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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连忙起身给老夫人赔罪,“是儿媳不该多说……惹怒了长公主……”
二夫人三夫人连忙起身,给老夫人拍背顺气。
看看人家其他儿媳妇,跪下认罪的认罪,伺候的伺候。
唯独长公主显得与她们格格不入,格外的不孝。
萧玉琢握了握长公主的手,小声道:“阿娘别生气,老夫人老糊涂了,您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说完,她又扬声道:“祖母,我们不去公主府,我们那儿都不去,就住在萧家。这可是圣上的旨意,我们走了,岂不是抗旨不尊?当然,若是萧家人容不下我们,非要赶我们走,那就是萧家人抗旨了。”
萧玉琢顿了顿,忽而又笑着道。
“哦,对了,祖母说道教养的问题,我阿娘的母亲可是文德皇后,难道是皇后没教养?不论是先皇,还是当今圣上,都同我阿娘一母所出。若是谁觉得我阿娘教养有问题,倒是可以去问问当今圣上,是不是当年的文德皇后没有教好?”
萧玉琢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屋子里的人却全都笑不出了。
当今圣上不尊崇长公主,不似先皇。事事以长姐为先。
她们就麻木大意,忘了长公主的尊贵。
圣上是不尊崇长公主,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人家是一母所出。
稍不留意,就能把话扯到文德皇后身上,那不是骂了当今圣上也教养不好么?
几位伯娘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吱声。
大夫人原本看着萧玉琢不声不响,料她在外受苦,性子都磨平了,如今看来,她那受不得委屈的毛病是一点儿没改呀?
老夫人重重的咳了一声,“小娘子,以忍性耐心为可贵。你倒好,长辈说你两句,你到扯起文德皇后的大旗来!文德皇后若是在,也被你气得不轻!你莫要再辱没文德皇后的名声了!”
萧玉琢垂眸,说她没事儿,爱怎么说怎么说。
她虽不敢说自己耐性好,但她也可以假装听不见。
但说她阿娘不好,那不行!她可以受委屈辱骂,但不想叫自己这么大年纪了,阿娘还因为自己的原因受这样的委屈。
“祖母教训的是,我阿娘也常常规劝我,只是我总不长记性,叫祖母和阿娘为我操心了。”萧玉琢立即说道,“大伯娘身为长辈,虽然话说的露骨难听了些,但也是一片赤诚的心,也是我好。多谢大伯娘教诲!”
刚才她还一脸傲气的搬出文德皇后来。
一眨眼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萧玉琢这能屈能伸的功夫,叫大夫人傻了眼。
老夫人却是缓缓点了点头,借着台阶就下来,“你明白长辈的都是好心就好,长辈的说话,日后也都掂量着些,该说的不该说的,心里得有个谱。”
大夫人瞪眼,心头好似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噎得她难受。
说道最后,坏人只有她一个?
感情老夫人自己没说不合宜的话?那不该说的都是她一个人说的?
大夫人气得面红耳赤,却又无话可说。
众人向老夫人告退,陆续出了老夫人的正房。
大夫人身边,那个开口提及十六娘的小娘子,恰走在萧玉琢身边。
萧玉琢斜睨她一眼,轻笑道:“你站那位置,曾经该是十六娘站的。可惜她现在不在,我却是记不清你在家中行几呀?看着怎的有些面生?”
那小娘子脸色一僵,好歹是萧家的女儿,郡主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回郡主,妹妹行十八,是大房的女儿。”
“哦,”萧玉琢点点头,“我记得大伯娘只有十六一个女儿吧?什么时候生了你?”
那小娘子脸色更加难看,憋了好一阵子,“妹妹是姨娘生的,如今跟在大夫人身边。”
萧玉琢闻言笑了笑,“原来是庶出。难怪我不认识。”
那小姑娘顿时脸面更加难看,呼吸都有些粗重。
萧玉琢却轻笑着从她身边走过。
她在长辈面前低调可以,但也不能叫人人都觉得她好欺负不是?
走出老夫人的葳蕤院,长公主握着萧玉琢的手还气得发抖。
想到菊香说,好心情是一剂良药。
萧玉琢连忙安慰母亲道:“阿娘别气了,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说了还能长在身上不成?”
“玉玉在外头受了委屈,这才刚回来,她们当着我的面,就敢这样给你难堪!日后,日后阿娘若是不在你身边,她们也不知还要怎样欺负你?!”长公主说着便咳嗽起来。
这话把萧玉琢吓了一跳,“阿娘说什么?阿娘怎么可能不在我身边?”
长公主的眼神暗了暗,“阿娘身体大不如前了,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啊……”
“阿娘,我带了菊香回来,菊香医术更胜从前,叫菊香给阿娘调理,阿娘定能长命百岁千岁!阿娘要看着我一辈子呢!”萧玉琢说着眼眶就湿了。
小重午在奶娘怀里看着她,“阿娘哭鼻子,羞!”
长公主闻言轻笑,“看看,连孩子都笑话你呢!”
长公主将重午从奶娘怀中接过来,抱着他缓缓在廊下走着。
“如今看到你的孩子,看到吴王要复娶你,阿娘这心里也渐渐踏实了。”长公主长叹一声,“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阿娘想了很多,其实荣华富贵算什么?好好过日子才是真。倘若连命都没有了,便是有荣华富贵又怎样?阿娘不图你有什么知礼贤淑的好名声,只要你自己过得快活就好。”
萧玉琢重重的点头。
“还有就是要看明白事儿,阿娘护不住你的时候,你得自己能护得住自己呀!”长公主又有些担忧的叹了一声。
萧玉琢微微一笑,“阿娘放心吧,玉玉已经不是那个要您抱在怀里,背在背上的孩子了,我能护得住自己,还要保护阿娘阿爹!”
长公主只当她是笑言,跟着笑呵呵的点点头。
“你阿爹快回来了!我叫厨房备饭,你陪着你爹吃几杯果酒!”长公主放下忧虑,高兴说道。
萧玉琢总算得了空,能够好好的沐浴更衣。
洗去一身疲惫。
她在床上略躺了一会儿。
叫菊香休息一番。待会儿好好给阿娘诊诊脉,看看身体。
竹香梅香给她挑选衣服。
“不要太艳丽的,刚回来,低调些,免得叫有些人瞧见了心里不痛快。”萧玉琢念着爹娘年纪大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竹香梅香给她挑了颜色素净的衣服,头上发饰也用的极少。
莹润柔和的白玉簪,簪住满头青丝,更是格外的好看。
长公主只觉得女儿在外吃苦,受了委屈。叮嘱厨房多做些好吃的来,要给她的宝贝女儿好好补补。
回到家中的萧家四老爷,看着自己的女儿虽穿着看起来素净,可她随手所用之物,都是极为贵重精致的。
她说回来的匆忙。没能备上什么像样的礼物给爹爹。
送出来的却是价值千金的上乘徽墨。
拈来轻、嗅来馨、磨来清,丰肌腻理、光泽如漆。
这徽墨乃是奚庭圭亲手所作。
奚庭圭的手艺已经传给儿子孙子。如今奚庭圭所作的徽墨,市面上已经见不着了,谁能得到一小块儿,那都稀罕的藏起来。
萧玉琢却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完整的一方来!那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呀!
看着自己的爱妻心疼的往萧玉琢碗里夹着肥美的吃食,说叫女儿好好补补身子。
萧家四老爷的眼眸不由变得幽深。
徽墨本就是珍品,能拿出这珍品中的精品来,女儿果真在外头过得拮据寒酸么?
“爹爹吃菜,少吃油腻多清淡,活到老来如少年。”萧玉琢笑嘻嘻的说道。
萧家四老爷看着女儿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和慈爱。
“你不知道,你母亲,还有你那几个嫂嫂,当着我的面。就欺负玉玉!骂她没教养,骂她仗着自己家里的叔伯在外头给她收拾烂摊子,说她拖累你们萧家的名声……”长公主提及此事来,有些愤怒的失了理智。
萧玉琢立即亲手给她盛了碗汤,“阿娘,喝汤!”
眼看萧家四老爷的脸色有些尴尬难堪。
萧玉琢忙道:“祖母本是为管教我,却说阿娘教养不好,差点骂到了文德皇后的头上,阿娘心里难过。玉玉口拙,不知该怎样安慰阿娘,还得求爹爹多宽慰阿娘。这才真是玉玉惹得烂摊子,全都的仰仗爹爹在后头收拾了。”
萧玉琢放下碗筷,起身朝她爹福了福身。
萧家四老爷原本?沉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哪个男人也不想听见。自己的老婆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娘如何,你嫂嫂们如何”。
便是爹爹和母亲感情深厚,也经不起这样言语的磋磨。
阿娘以前从不会在爹爹面前失言的。
还是因为她这个女儿,叫她心疼的乱了心神。
“阿娘说到文德皇后不对,说教玉玉,怎能扯到你和你母亲身上?你别往心里去了。”萧家四老爷轻轻握了握长公主的手。
长公主看了萧玉琢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萧家四老爷看着如今气质也和以往大不相同的女儿,不由更是高看一眼。
他这女儿哪里是在外头平白受苦了?
分明是在外头被苦难打磨的更加圆润透亮。
像是滤过了沙土,露出金子的光芒来了。
午饭时候,萧玉琢陪着她爹吃了几杯酒。
晌午饭后,长公主留了重午在她跟前玩儿,说玩儿累了也不用萧玉琢抱走。
她直接哄着在她屋里睡了就成。
见长公主真心喜欢重午,瞧见重午就满脸是笑,并不觉得辛苦。
萧玉琢就没有勉强,果酒度数不高,她却有些上头,便回了厢房,在竹榻上躺了。
刚躺下,梅香便从外头回来了。
“娘子。”梅香轻唤。
“娘子睡了。”竹香低声说道。
萧玉琢应了一声,“没睡,进来回话。”
梅香赶忙进去。
“娘子,婢子去打听了,那十八娘明年就要及笄了,如今长房只有她和十九娘两个女孩子。十九年纪小,十六娘又……不在府上。大夫人准备有可能把十九娘抱到自己身边教养。”梅香说道。
萧玉琢闻言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这个十八娘不是养在大伯娘房中的?”
“不是。以往十六娘在的时候,不叫旁的姐妹养在大夫人身边。大夫人也看不上妾生的女儿,都叫妾自己养着。这十八娘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把自己认在大夫人名下,好歹有个嫡女的名头,能嫁的好些。”梅香解释道。
竹香在一旁跪坐听着,“她如今还不是嫡女呢,都敢在老夫人面前说三道四的挑拨了?”
“还不是为了讨好大夫人么?”梅香撇撇嘴。
萧玉琢闭了闭眼,“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妾生的孩子早打算,一个道理。越是出身不高的孩子,才越想往高枝儿上爬。不用管她,人有上进心是好的,别用错方法就成。”
梅香点点头,不说话了。
竹香却往外头看了一眼,小声道:“娘子和小郎君都回来大半日了,怎的也不见将军上门?”
梅香抬头瞪她一眼,“许是将军这会儿不在长安城内呢,不是被圣上任命平定叛军么?”
萧玉琢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里睡了。
景延年这会儿真在长安城。
且他也听说了萧玉琢已经进长安城了。
萧玉琢被接进皇宫的时候,景延年已经得着消息了。
他连忙安排好手中的事务,连晌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