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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就发现那人将他拥入了怀中,而他的头刚好枕到了对方的腿上,有轻微的呢喃声响起。
“你累了,先睡一觉吧。”
连日来身体上的痛苦折磨他无法入睡,神经早已高度紧绷,这一声似是抚平了他所有的痛苦,在如此温暖的怀抱中,几乎要就此昏睡过去,但他不能。
“染上疫病后会变得丑陋不堪,过不了几日便会死。”所以,若是不想染上疫病,就快走。
滕玉拍了怕对方的肩膀,轻笑道:“可是我,早就染上病了啊。”
萧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挣扎着想要起来,“我、我带你去寻大夫,你不会有事的。”
“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如此担心我做什么?”滕玉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你担心我的身体,就没想过我也会担心你吗?
萧策沉默了,对方这样子明显是认出他来了,再解释也没用了,颤抖着问道:“你的疫病,如今到哪一步了?”手上则在默默积蓄内力,打算等下带着滕玉逃走,既然已经染了病,那就不担心接触会传染给她了。
说起来他之前本来积蓄了一些内力准备逃跑,可惜凑巧碰见滕玉要摔下马车,只好用那丝内力先将滕玉抱进来,就这么错过了逃跑的时机。
幸好滕玉不知道这茬,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气的吐血了。
滕玉眼中划过一丝狡黠,无辜道:“我何时说我染了疫病?”
“……你刚刚说你早就染了病,骗我的?”萧策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滕玉眨了眨眼睛,“我是染病了啊。”她心中有一团火,但又不想对病号发火,于是她决定换一种方式,逗逗他,让他来亲自体会一下自己那心痛的情绪。
说完立刻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又低落下去,方才叹了口气,自嘲道:“但非是疫病,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病,整日里四肢无力、情绪低落、精神萎靡、夜不成寐,若是这个病再持续一阵,怕是命不久矣啊。”
“何时开始的?”萧策皱眉苦思了一会儿,但没想出这是什么病,但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滕玉嘴角勾了勾,心跳的快了几分,鼓起勇气一字一句的道:“让我想一想,哦,好像是从某个混蛋亲了我之后又一声不吭走掉后开始的,自那以后我为了想他,可谓是神思不属啊,这个病,我称之为相思病,你认为贴切吗?”
“嗯。”萧策脸忽的一下全红了,但很快又变得惨白,可惜在黑夜里,滕玉根本没能看出来这个变化。
反应这么平静?是她说的还不够明显吗?看来还得再明显一点才是。
“不过刚刚我又见到他了,这病奇迹般的好了,但若是以后见不到,怕是要复发啊。”所以,不要死,为了我,活下来。
“所以,你没有染瘟疫,真好。”
最后两个字声音极低,被掩盖在了马蹄声中,滕玉根本没能听见,或者说,说话的人根本没想让滕玉听见。
滕玉简直要给萧策跪了,大哥,你划错重点了,敢情她那一番深情的告白对方全没听进去,就听见了第一句她没染疫病?
偏偏这时,对方还冷不丁的补了一句,“你……不要碰我。”
滕玉悲愤了,这是拒绝吧,这妥妥的就是拒绝,都让我别碰他了。
“我就要碰,不止要碰,我还要摸。”她化悲愤为力量,一双手自上而下的将人摸了个遍。
嗯,身材不错。
萧策:“……”他有些生无可恋,没有力气的他只能任人为所欲为,青白彻底没有了。
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传染。”
滕玉僵了僵,若无其事地拿开了手,“我刚刚只是想给你检查一下病情,对了,我已经做好了预防,不会染疫病。”
“……那便好。”萧策有些哭笑不得,也明白了原来刚刚对方一直在逗他。
好你个大头鬼!滕玉也不确定那一番告白萧策到底听懂了没有,但气氛被打断了,她实在生不出勇气再说第二次,心中那团火越烧越旺。
心情不好怎么办?当然是逗阿策。
“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
“你问。”萧策笑了笑,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现在不仅见到了,还不担心对方会被传染,该是知足了。
滕玉嘴角溢出一抹坏笑,意味深长道:“你是不是……不举?”
萧策的身体僵住了,慢慢的越来越僵,直至石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问题,这让他怎么答?若是答举,岂不是耍流氓,若是答不举,脸还要不要了。
显然他已经忘记了两个月前还淡定的在滕玉面前说过不举。
心里那团火平息了一半,但还是不够,滕玉故意又说了一句:“不过你举不举都没关系,我举就行了。”她还不知马甲在萧策面前已经掉了,此刻说这话纯粹是想吓吓对方。
“……”萧策决定闭眼装死,再听怕是会直接气死。
“阿策,你怎么没动静了?不是被吓死了吧?”滕玉推了推怀中人,心中有些懊悔,早知便不那么说了。
“你再推怕是就真死了。”萧策凉凉开口。
滕玉讪讪地收回了手,忽然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这是要送你去哪里?”
“应是那感染了瘟疫的村子。”这声音有些虚弱,他身体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
滕玉简直怒不可遏,这帮人分明就是要送阿策去那里等死,让他在无尽的绝望中慢慢挣扎着死去。
心中数个阴暗想法出现,想着到时候该怎么折磨曹民那狗官,否则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不要害怕。”萧策艰难开口,气若游丝道:“我在积蓄内力,一会就带你逃出去。”他以为滕玉是被吓到了。
滕玉无语凝噎,这人都虚弱成这样了,还想着带她出去?
“你乖乖躺好,我带了药粉,可以将那两人药晕。”
“。。。。。。你会驾马车吗?”
“不会。”
“那药晕了他们,该如何让马车停下来?”
“……”
“再等等,快了。”萧策勾了勾嘴角。
滕玉没有回话了,手指抚过对方的脸颊,马车里太黑看不清具体情况,她也不知这人到底是在好转还是在恶化,只能等明早了。
又过了一阵,萧策突然起身,抱起滕玉跃出了马车,可惜他们落地那个地方实在不太对,正好是个悬崖边上,这都要怪天色太暗看不清地形。
而萧策跃出马车后就脱力了,根本无力再跃上悬崖。
失重带来了眩晕感,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滕玉只能感觉到有一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可怜她还没正儿八经谈一场恋爱,竟然要就此摔死了吗?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子转了个方向,如果说刚刚她是背部朝着地面,那此刻她就是背朝天空。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秒,她听到了自己那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快将方向变回来,不要这样。”她宁可一起死,也不需要这人替她垫背。
“这个方向比较方便我等下寻找落地点,我还有一些内力,不会有事。”其实他已经没有内力了,但他已经染了疫病,病死与摔死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这样至少还能救一人。
“真的?”滕玉的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中的不安。
萧策笑了,“是,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落地后你……不要看我。”
“那你来亲自阻止我,否则我要将你里里外外都看个遍。”这人当她是傻子吗?但凡还有一丝力气,他都不会任由他们这样坠下。
萧策还想说些什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想象之中坚硬的地面并没有出现,两人一起跌入了一片水潭中。
作者有话要说: 偶不是要虐,只是想让他们孤男寡女的相处一下,么么哒
第48章 孤男寡女
峰回路转; 滕玉心中一阵狂喜; 跌入水里后两人就分散开了,她努力地游出了水面,却没有看见那人的身影,是不会水还是没有力气游上来?
来不及多想; 她一头扎进水里面,必须尽快找到那人。
萧策在冰冷的潭水中不断下沉; 他根本没有力气挣扎; 即便是有力气他也挣扎不了; 因为他根本不会水。
这样也好; 至少如此难看的模样不会被那人看到。
潭水灌进他的五官; 这感觉并不好受,正如很多年前的那天一样。
很久以前; 他还是极内向极怯弱的性格; 和母亲一起出了冷宫之后,由于这性格受了不少欺负,而他的母亲每天都沉浸在情伤中; 根本没空理他。
记得有一日; 那些人将他推入一处深水潭中; 每当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时,便会被再次推下去; 他心里惊惶不安,可他越是表现的慌张害怕,那些人便越是高兴; 那笑容如利剑一般,劈砍向他的心脏。
那些人自然不敢真的弄死他,那天最后到底怎么结束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之后他就发了高热,连续不断地烧了很久,自那以后,他就不敢靠近深水了,所以时至今日,他还是不会水的。
醒来后,他开始用面无表情伪装自己,也很少与人说话交流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练武的,由于太过急躁,练功时出了岔子,导致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月性情大变。
其实,马车上的话他听到了,不是不想回应,而是不能,他都已经这样了,没必要去耽误人家,如今这样,挺好。
他很庆幸自己的感情还是理智的,没有偏执到无论是生是死,都要拉着那人一起。
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幻觉也出现了,他看见远处游来了一道人影,正是他心悦之人,死前能看到这个幻影,值了。
然而,下一刻那身影将他拉了过去,唇上传来温热的的触感,萧策愣住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
新鲜的空气被渡入口中,将濒死之人拉了回来,意识慢慢的回归了,萧策难以形容那一瞬间是一种什么感觉。
人在濒死醒来时,总会对第一时间看到的那个人印象格外深刻,萧策心中忽然升起眷念的情绪,从相遇之时到现在产生的种种心动,就如碎片一般被这眷念拧成了一团,终于化为了可怕的执念。
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变了,这变化令他恐惧。
滕玉渡了半天气都没得到回应,有些慌张地将人放开,“你没事吧?”
萧策回过神来,没有说话,拉了拉对方的衣袖以示他没事。
滕玉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我带你出去。”
好在她的游泳技术还可以,有惊无险的将人带回了岸上了,河水反射着月光,能勉强看见一些东西。
滕玉看了一眼四周,全是高山,他们此时处于一处山谷里,情况不容乐观。
她脱力地躺在地上,简直一动也不想动,叹了口气。
“阿策,你说我们最近怎么这么倒霉?”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想呼救都没办法,而且他们现在吃的用的什么都没有,想想都悲催。
萧策茫然地睁着眼睛,高热搅的他无法正常思考,思绪极度混乱,半晌,方才吐出一句,“我冷。”
“你在暗示让我抱你?”
那绝对没问题啊,滕玉起身走了过去,将人抱在了怀里,而她自己则靠在了山壁上,“睡吧。”折腾了半天,她也有些疲惫不堪了。
萧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