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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合欢真不知道白禹会经常去药铺帮忙,想他一出手就是一千两的诊金居然屈尊降贵的去药铺坐诊了。
黄芪捋着胡须,因着常和白禹探讨药理的缘故,对白禹很有好感,看向赵合欢一本正经的说道:“丫头,你看你和人都定了婚,这一碗水也得端平来,人家不见得就比李承一差了。”
黄氏一听这话,觉得意味不对了,这白禹虽是好,但那和李承一能一样吗?
“李承一和我们家丫头可是打小的情分。”
黄芪不赞同,“你这话也不对呀,白羽对丫头如何,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再说这一纸婚约定了两人,确实得做到一碗水端平啊!”
黄氏又一琢磨,倒觉得也挑不出错来,随即点点头道:“确实不能区分对待。”
看到两人同时看过来,赵合欢脸上落下了一头的黑线。
都说古人最为古板守礼的,怎么黄芪和黄氏的思想转变的如此超前,居然如此快地接受了她定亲了两人的事实。
黄氏说道:“木绵和海棠两个丫头,你也都带上,女孩子细心,有她们帮着照顾,我们也能放心些。”
想想也是,不过也不用带两人,只带一个就行了。
木绵处事稳妥,留在这也能帮家里看顾一二。
便说道:“那我就带海棠去好了。”
隔天收拾东西,海棠收了一个小包袱,里头放着之前攒下来的月钱,得意的对木绵眨眨眼,“这次小姐要去的,可是临安,那可是天子脚下,繁荣无比,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去临安。”
见木绵没说话,海棠随即掩唇一笑,惋惜道:“可惜小姐只带我一个人,要不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帮你买回来?”
木绵摇摇头,不以为意。
那什么临安府,不过就是一个名字罢了,再繁荣也不是自己的,还不如留在这儿帮小姐看顾好宅院。
“小姐身边就你一人,你可得多留点心,照顾好小姐。”
海棠满不在乎,“能出什么事,有几位公子跟着呢!”
出了府城,再往前不远就到了码头,这儿只是运河的一处支流,码头很小很旧,一眼看去停着的几艘货船全都是挂着沈家的旗帜。
再往里,走到边上才看到要搭乘的那艘小型商船。
商船的货舱被许多商户租用下来,所以一艘船上天南地北的人都有。
赵合欢穿着一身男装,仍是用面纱覆面,司炎一身骚包红衣站在她旁边,另一侧则是一身黑色锦衣,冷着一张脸七杀,司炎和七杀的存在感太强,许多打量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海棠。”
赵合欢唤了声,“让人把货搬下来。”
听了吩咐,海棠叫上码头附近几个工人,去把几箱的货全搬到船上去。
捏着鼻子,嫌弃的挥挥手,“难闻死了,都一身汗臭味。”
旁边沈府商船的甲板上立着一个湛蓝色的身影,低头一眼便看到了在码头上的赵合欢,眉梢微微挑起,指着那艘商船,低声问道:“那船也是去临安的?”
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精神矍铄的人,正是沈家商号的大掌柜。
听到问话,沈肖点头,说道:“宋公子,那商船也是去临安的,不过是一些小商户拼凑在一起走一趟。”
看着赵合欢几人上了那艘船,宋唯之轻轻一笑,负手走下甲板,不顾沈肖惊讶的目光,说道:“沈掌柜,我看到一个友人,这趟就不搭乘沈家的船了。”
沈肖惊道:“宋公子不可,那船上都是一些三教九流的人……”宋公子清雅矜贵,怎么能和那些人乘一条船?
“无妨。”
宋唯之淡淡道。
看着几箱货物全都搬上了船,赵合欢随即便跟着船工的指引来到后面船舱的小房间里。
因为船小,大部分都被用作了货舱,所以客舱的房间基本只能容纳一张床,甚是狭窄。
海棠不满的皱眉,抱怨道:“这房间也太小了吧?”
“没办法,小船就是这样的。”
赵合欢看她一眼,“我们俩挤一间,航程也就几天,暂时将就一下。”
听赵合欢话音淡淡,海棠就说:“我是担心小姐不习惯。”
“我没有不习惯。”
七杀和司炎分别住在旁边两间,司炎眼尾一勾,“我不嫌挤,小鸾儿要不要来我这和我一间?”
七杀闻声嗤道:“你那一身狐狸骚味太刺鼻了。”
脸色一沉,司炎狠厉的扯了扯嘴角,手搭在腰间的蛇骨鞭上,“暗阁有一种折磨人的方法,就是把那些口出狂言的人的舌头给拔了,我看你是想试试。”
对他们的争斗吵嘴赵合欢都见怪不怪了,但现在在船上,一不小心就是船毁人亡的命运,伸手拉住司炎,说道:“在船上安分一点,你也看到这商船有多小了,经不起你折腾的。”
手臂被赵合欢小手拉着,司炎低下头,嘴角微微一勾,凤眼一转挑衅的看向七杀,“小鸾儿这般说了,我便不与你计较。”
“你也只会虚张声势了。”
七杀毫不客气的冷讽回来。
他包容白禹,是因为他知道赵合欢心里有白禹,至于司炎,是滚的越远越好。
赵合欢扶额,一边拉着司炎,一边无奈的唤道:“七杀,你平时也没这么多话啊?”
这时,走廊前面又有人下来,赵合欢侧身避了避,抬头看过去。
只见那人一身蓝衣,束着发带,发带随风扬起,款款走过来,他步履优雅,和周围大声嚷嚷说着粗话的人仿佛不该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之中。
正是宋唯之。
清润的目光在赵合欢脸上停了一下,宋唯之微愣了一会儿,才恍然笑道:“原来是赵姑娘。”
没想他还能认出自己,赵合欢礼貌的点了下头,“宋公子为何在此?”
宋唯之侧着头,说道:“我本想走水路回临安能快一些,可是沈氏船号全都满了,只有这船上还剩几个空房间。”
一边说,一边走到赵合欢对面的房间,宋唯之推开门,笑了笑,“倒是和姑娘有缘,姑娘这次也是去临安府?”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男装,赵合欢讪讪一笑道:“我都穿成这样了,还是不要一口一个姑娘了吧?”
宋唯之微愣,然后拱手行礼,歉意一笑,“是我思虑不周。”
“小鸾儿。”
司炎不悦的看过去,随即宣告主权似的把赵合欢拉到他身边,凤眼横了宋唯之一眼,讲了几句还拉扯个没完,一看就是对小鸾儿不怀好意。
冷声嗤道:“他又是谁?别随随便便就跟别人兜底,被骗子卖了都不知道。”
嘴角一抽,赵合欢无语,她看起来有那么傻吗?压低声音对司炎说了一句,“人家是右相的公子,说话有点分寸。”
而且系统对他的特殊警告也让赵合欢心生疑窦。
司炎眉毛一挑,不屑的嘟囔,“谁说右相公子就不会骗人了。”
右相公子?
听到这话,海棠眼底微微闪过一抹光,偷偷打量了一眼宋唯之,他长的真是俊美,三姐嫁的林青伦在他面前简直不堪入眼。
☆、第210章 可怜的司炎
扬帆,起锚。
商船起航。
商船小,速度自然也是比不过沈家商船的了,到临安府的航程上也要多花个三五天的。
在船上的日子很是枯燥,赵合欢有先见之明,带上了许多奇闻怪志的书籍打发时间。
原本司炎说他从未走过水路,赵合欢还当他是说笑的,谁知此次司炎还真是吃了大苦头。
从上船第一日起,司炎就开始晕船,整整晕晕了一天,而且症状还越来越严重,几乎半日都待在甲板上干坐着,胃里要有一点东西就能全给吐了出去。
一张倾城的脸短短几天就消瘦了下去。
赵合欢是又觉的好笑又觉得可怜。
这次带了不少药材,加上系统医书附录里常用的药方恰好有止吐的,赵合欢挑了药材,找到船工去厨房借了火给司炎煎药。
“咳咳……”
厨房很小,烟呛的很。
七杀说道:“这里我来看着,你出去吧。”
赵合欢摇摇头,揭开药罐看了看,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她掩着鼻子,皱眉,“你帮我看着火,一会得在倒一碗水,重新煮透才有效。”
“就吐他几天也死不了人。”
看到她对司炎的关心,七杀有些不舒服。
司炎根本不值得,他接近赵合欢明显是别有意图的。
赵合欢微讶,看了七杀一眼,笑道:“以前只知白禹和司炎不对付,你和司炎却也是如此,看来是那只狐狸性子乖戾。”
话是抨击的,语调却轻轻柔柔的。
等药煎好,赵合欢把药倒到碗里给司炎送去,走到甲板上,一眼就看到那半挂着像条咸鱼似的司炎,从遇到司炎至今,还从未见过他这样不在意形象的时候。
脸色白中带青,神色厌厌的,看到赵合欢过来,司炎有气无力的掀起眼皮,刚想说什么,胃里又是一阵反胃。
“呕……”
赵合欢急刹住脚步,喊道:“司炎你敢吐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闻声,司炎肩膀一抖,脖子像忽然被掐住了,飞快的转身,趴在栏杆上对着滚滚江河一阵呕吐。
胃里压根也没东西,吐的全是些酸水。
赵合欢把药罐放下,拿了帕子给他,“我给你煎了药,喝了应该会好些,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晕船晕的这么厉害的,江里风浪也不大,要是去了海上你整条命都要丢在那了。”
司炎幽怨的挑起眼睛,接过帕子擦了下唇角,看到赵合欢面纱下被烟熏花了的小脸,心神微微一荡,然后侧过脸道:“药放着,我一会喝。”
如果说平日的他是一朵绽开的花,现在就是那焉巴的干花,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他有多狼狈。
“不行,我要看着你喝掉。”
她可花了那么多时间熬的,赵合欢板着脸道:“苦是苦了点,但保准有用。”
闻着那药味,司炎胃部抽了下,确定只是有点苦吗?
看他迟迟不做声,赵合欢直接捧起碗,一手捏住了司炎的鼻子,直接把药给他灌了下去,也就现在司炎战斗力大降,才能任由赵合欢这般搓圆捏扁。
“咳咳咳!”
司炎剧烈的咳了几声,药汁顺着嘴角缓缓流下,经过脖子,锁骨,落到敞开的衣领间,倏地收回目光,赵合欢低咒一声,喝个药都这么妖孽!
口腔里充斥着无法忽视的苦味,司炎苦着一张脸,一双凤眼更幽怨的控诉道:“小鸾儿,你太凶蛮了!”
刚说完,嘴巴里又被塞入一个蜜枣,苦里带甜。
赵合欢收回手,好笑的歪头看他,“原来杀手也怕苦?”
漆黑明亮的瞳孔里映出他怔忡出神的面庞,司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蜜枣的甜味一点点扩散,就如同心里的暖意一般,低下头,几缕头发滑落,脸上神色忽明忽暗。
“杀手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
赵合欢自是没听出他这话里的无奈和悲哀,拿着空碗站起身,说道:“甲板风大,舒服点了就回房里去,晚上我去给你弄点清淡的菜。”
“小鸾儿!”
看着她的背影,司炎情不自禁叫了声。
“嗯?”
赵合欢疑惑的转头。
脸上眷恋的情绪敛起,司炎回神,嘴角扯开一抹惯常的弧度,腻声道:“你喂我的话,我就吃。”
脸一黑,赵合欢很想反手一个药碗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