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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这番话说的深情并茂,有理有据,说到最后,他自己还掉了两滴眼泪,只把一边的人感动的也都纷纷了拿起手帕擦眼泪。
贾母原本对于王夫人的反应非常不喜,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也就理解了王夫人的心情,这会儿见贾政如此说,便也忍不住劝道:“我的儿,你只管放心,等我死了,必定给他们留下遗命,叫他们当着我的面发誓,要好好待你们母子。你便是不信别的,也该信我这个老婆子跟宝玉之间的情分,我总会给宝玉安排的好好的,要不然我死了也闭不上眼。”
跟在王夫人身边的丫鬟玉钏儿劝她道:“太太一心牵挂宝二爷,一时想不通也是有的,可太太也该看在老爷情深意重的份上多想想,何况老太太是个多么慈悲的人,琏儿奶奶又是太太您的亲侄女,宝二奶奶又是侄女又是儿媳妇,再没人比得上你老人家有福气了。再者说了,太太也该想着宝二爷啊!”
最后一句话提醒了王夫人,是的,反正她是半截身子都埋在土里的人,没几年好活了,但宝玉还年轻,他才刚娶了妻,将来还要生儿育女,过一阵子便要上考场考试,她便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宝玉的将来考虑呀。
“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你且放心,日后二房的家产只会是宝玉跟兰哥儿的,咱们家从来都重嫡轻庶,万万没有叫庶子当家作主的道理,你要是还不放心,回头我便分给环哥儿些家产,叫他出去单过,保管不叫他跟宝玉抢家产。”
闻言王夫人心中一喜,她最担心的其实就是有人跟他的宝玉抢家产,她身后已经没了娘家作为倚仗,所能依靠的便只有名分跟这些年在贾家熬出来的情分,但如果她身上有罪名,这名分自然就没有了,至于情分,从来都靠不住的。
好在贾政这个书呆子最好面子,讲究一个一诺千金,这话是他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的,日后绝不会轻易反悔。
即便某一天他后悔了,这个日子也不会太近,留给她活动的时间还足够。
“你说的当真?”
“自然当真,今日在场的人都可为我做担保,你要是还不信,等会儿蔷哥儿回来,我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你可敢给我立个字据?叫蔷哥儿来替你做个担保人”
听到这话,贾政有些不喜,一是王夫人不信他说的话,非要叫他立字据,岂不是怀疑他言而无信?
他贾政又怎么会是这种人?自己的夫人当着外人的面怀疑自己,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丢脸的事情,要不是心中还念着那点愧疚,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二来王夫人非要贾蔷做担保人,这岂不是说他自己的妻子更信任外人,如果不是这话是他自己先提的,且又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他恐怕立刻就要大声责骂王夫人一顿了。
忍了又忍,贾政这才咬牙切齿的道:“好,待蔷哥儿回来,就请他过府,不但请他,也请族老们过来做个见证,定叫你心服口服!”
“万万不可!”
☆、贾兰
“万万不可!”
声音来自门外; 众人不由得都将目光转向门外; 却见赵姨娘慌忙的跑了进来; 她进了屋; 也不行礼,而是跑到贾政跟前跪下; 一边哭一边道:“老爷好狠的心,太太是您的正房妻子; 宝玉是您的嫡子; 我跟环儿自然是比不上太太跟宝玉的,然而太太替您生儿育女,我不也替老爷您生了一双儿女吗?三丫头是个苦命的,去了那苦寒之地,这辈子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见我一面; 如今我身边就环儿一个; 与我这个苦命的娘相依为命; 老爷却还要为了讨好太太要将我们母子赶出去,难不成宝玉是老爷您的儿子; 环儿就不是了?”
说完赵姨娘便哭了起来; 她原本就是比王夫人年轻,况且她本又是以色侍人; 平常惯爱打扮的娇俏,因此哭的时候便极为惹人怜惜,众人又一想贾政狠心要将他们母子赶出门去,且他们母子又没做错什么; 不过是被太太连累,便是平常对她愚蠢的行为颇为厌烦的人们此时也难免生出一二怜惜之心了,更有人觉得王夫人也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贾家的主子们皆是和善之人,这件事虽然是贾家有愧于她,然而主子们既然已经保证日后必然好好待她们母子,自然不会说话不算话,可偏偏太太还要逼着老爷,叫老爷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逐出家门,当真是狠心呐!
贾政平常是不太会看人眼色的,他本就是世家公子出身,平常都是人捧着他,何曾叫他看过人脸色,但凡他平时能识人眼色一些,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混不出头了,不过这会儿一向不开窍的他不知为何突然灵巧了许多,竟然看出大家对于王夫人隐藏在关心之下的不满,因此他便抬起袖子,挡住了眼睛,哽咽着对赵姨娘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可惜今日我已经对不起你们太太跟宝玉了,如今也只能委屈你们母子,你便有怨恨,也只管都冲着我来,谁叫我贾存周无能,护不住自己的妻儿老小呢!”
说着贾政一行泪流了下来,众人又都忙着劝他,贾琏忙跪在拉住他的衣袖道:“叔叔何必如此,岂不是叫我们这些做小辈的羞于见人,叔叔本就是一心为了咱们贾家,这才愧对于二叔母跟宝玉他们兄弟,要说对不起,也该是咱们贾家对不起他们,并非是叔叔一人的责任,叔叔若是这般,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当真是没有脸面去见人,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说的他又要去撞柱子,众人忙又去拉他,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王夫人见此,心中哀叹一声,明白这回是没办法逼迫贾政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保证了,只可惜这样的好机会错过一次,不知又要等上多久,如若不然,这回拼着被大家厌恶,逼着贾政做出这样的保证来,好歹能保他们母子十年内无忧。
即便被贾家人厌恶又如何,反正她早已年老色衰,本就不得贾政宠爱,老太太也早不喜她,她早早的就交了权,躲在佛堂里念经,外界如何,根本对她影响不大。
至于贾家的这些下人,反正王熙凤是她的侄女,虽然王熙凤现在也对她心怀怨恨,不过只要王熙凤一日喊她一声姑姑,就得好好孝敬她,那些下人不看僧面看佛面,绝不会为难她。
况且这些年她也攒了不少财物,加上她的嫁妆,足够她下半辈子舒舒服服的过了。
至于宝玉,老太太本就十分宠爱他,绝不会因此对他有所迁怒,而他又是二房现在唯一能指望的顶梁柱,贾政还能抛弃宝玉去选别人。
刚刚的那些话本就是她故意激贾政的,现在二房最有出息的小辈一个是他亲儿子,一个是他亲孙子,至于贾环,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根本不足为虑。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贾政会不会又生出一个儿子来,虽然贾政现在已经五十岁了,但是王夫人知道,贾政风流之心不死,且贾政保养的很好,他四十岁的时候,尚且能够老蚌怀珠,生了宝玉,难保贾政到时候不会又弄出一个儿子来,到时候贾政一心宠爱幼子,这二房里哪还有他们母子的立足之地?
看来回去之后她的确是要做些事情防止出现这样的变故。
王夫人这样想着,眼睛一闭,准确的倒在了玉钏儿身上,众人又都慌忙叫了起来,忙派人去请太医过来,一时慌慌乱乱的,竟也无人注意贾母的正房门外,有三个人悄悄地离开了。
“你…你是怎么想的?”贾兰低声问道,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虽然他平常与王夫人并不亲近,但不可否认的是王夫人是他的亲奶奶,从这一点上他跟贾环是站在对立面上,甚至应该有些水火不容。
但也的确是只有贾家这样畸形的环境才能给了他们两个身份完全不同的人有了交好的机会。
别看贾兰是贾家草字辈的第一人,又是嫡长孙,换在别人家,恐怕早就被家人如珠如玉的护在手中,宠成一个小霸王了。
但偏偏贾兰头上有贾宝玉哪样一个叔叔,贾家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贾宝玉身上,又有谁会注意他将一个不起眼的小少年呢?
况且贾兰又是个遗腹子,如果他父亲在还好,偏偏他父亲在他还未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这让他在贾家人眼中难免就带了些晦气,便是贾母这样经常照顾她们母子的老太太也跟他们亲近不起来,更别提王夫人,本就因为贾珠去世一事而迁怒于他们母子,也就是李纨一向不争不抢,只管守着贾兰过日子,与世无争,又有手段护着自己的嫁妆,这才叫她们母子能够在贾家这个大宅院中安然度过。
贾兰自幼由有李纨教养长大,由他母亲启蒙,不过李纨虽然是书香世家,可对女子的教养上并不上心,崇奉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贾兰跟着李纨读完了三字经、千字文,便学无可学了。
贾家众人对于贾兰的教育并不上心,李纨无奈之下只能将他送到贾家的族学去。
李纨到底只是个后宅妇人,虽然一心督促贾兰向学,但还是管不了贾兰在外交友的情况,贾兰跟贾环年龄相仿,境遇相差无几,都是被家里忽略的小可怜,又都有个受委屈了母亲,因此走到了一起并不值得惊讶。
☆、贾环的计划
贾兰对自己这个朋友很上心; 他还未曾经过成人世界的污染; 少年人还保持着他们特有的天真; 对朋友一向是以两肋插刀为豪的; 哪怕他知道如果自己与贾兰交好的事情叫长辈知道了,肯定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给自己引来责难。
或许等他再成熟一些,贾兰会选择不动声色的疏远贾环; 但是现在; 出于少年人的叛逆心跟自尊心,他实在没办法因为畏惧长辈的压迫而同自己的朋友绝交。
所以这一次,明知道双方仍处于对立面,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想要帮一帮他这位朋友。
“我准备离开。”贾环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而是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路; 来到了一座隐蔽的假山处,坐了下来; 这才对着贾兰道:“我觉得离开也挺好的。”
“你别赌气…”贾兰想要劝他; 他知道亲耳听到自己的父亲要放弃自己,贾环心中肯定很难受; 再加上往日在贾家所受的委屈,一时赌气想要离开,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贾兰同样清楚,贾家哪怕再对贾环不好; 可他到底是一株大树,护着底下的无数依附它而生的人。
贾环离开贾家容易,可要是再想回来就难了,然而离开贾家这个大树的庇护,他在外面必然过得艰难,为一时的意气之争,牺牲自己的未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朋友,他自然有责任发出忠告,希望他能够慎重选择。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也有我的想法,你不如听一听我的想法再来开口劝我。”
“你说,我听着。”
贾兰想了一下,也觉得他这话有道理,贾环或许有自己的主意,这件事毕竟是贾环自己的事情,他可以从旁劝告,却无法替他拿主意,倒不如听一听贾环的想法,替他查缺补漏,帮他更加慎重的作出决定。
“我并不是个读书的料子,这一阵子你也看到了,我在这上面本就天资不行,只怕再耗上十几年也读不出什么来,但偏偏老爷是个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人,只要我还在贾家一天,只要老爷还能管着我一天,他必然不许我去干别的,难道我要把大好的青春都蹉跎在我不擅长的事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