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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宋飞洋说了几嘴,知道赵晓困是替别人打抱不平来了,虽然还是觉得奇怪,可人都到跟前了,他也不能说什么。
“跟哥哥走,带你们去尝点新鲜的。”
赵晓困把管冬冬一只手拿开,这厮收了手又跑到周麦面前,“周麦,前几天咱不是还一起吃烧烤了嘛,上回你们请,今儿我请回去,有来有往!”
他嘴巴跟上了轮子似的,非得跟每人说上几句,到杨唤面前先“唷”了一句,“这不是那个勇猛如虎的小羊羔么?巧!跟哥哥吃肉去?”
杨唤皱着眉别开了头。
赵晓困看一眼周麦,周麦面上看不出什么,他走过去低声说:“不想去不用勉强。”
周麦比他矮了一个头,他站到旁边,她得抬起头,“没事儿,可以一起。”
就这样,五个人到了管冬冬嘴里了不得的意大利餐厅。
管冬冬就等着他们主动问他有什么乐呵事儿,明明一句话能解释清楚,他故意搞得神神秘秘,“说之前,我先敬一杯周麦,酒咱就不喝了,文雅一点,以茶代酒。”
他也不嫌尴尬,兀自拿自己茶杯碰了碰周麦的杯子,一碰即收,送回自己嘴边喝了一大口。
周麦没什么反应,杨唤挨着管冬冬,抬头剜了他一眼。
管冬冬没在意,笑着看赵晓困,“你那玩具市场不给人拒了嘛,人梁老板不计较,后来还跟我联系,问我有没有什么想法。”
宋飞洋再一次放下手机,表情不是太相信,“什么情况?他还主动联系你?”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比你还惊讶,梁老板没半点废话,直接跟我说了他要干什么,还给我分析前景,让我考虑几天,约好了明儿见面谈呢。”
宋飞洋有着一套商人思维,做什么事会提前分析好坏,防御机制也十分强悍,“你悠着点,人为什么偏偏找你合作呢?别给人当冤大头。”
管冬冬不看宋飞洋,先去看周麦,她跟没听见似的,低头握着那杯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还哪儿到哪儿,我又还没答应。”他说得有点心虚。
宋飞洋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他:“还没答应就请吃饭,你唬我们呢?”
管冬冬自己把自己给逼急了,“是是是,要是他来找你,你能不答应?”
“怎么不能?瞧你那出息……”
管冬冬还要争回来,对面赵晓困忽地站了起来,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之后朝其他人说:“去下洗手间。”
他转身出去,管冬冬也立马站起来跟了过去。
虽说这苍蝇点大的馆子不像有洗手间,但赵晓困问都没问,直接就出去了,明显地不是去上厕所。
管冬冬刚才就瞅了他半天,觉出他情绪不高,等他走远几步站定,他凑上去,“我怎么觉着你今儿这么不乐意呢?”
赵晓困不置可否,只是问:“你真要跟梁继生合作?”
管冬冬说起话来真真假假,尤其是有外人在的时候,赵晓困刚才也没仔细听,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跟他合作,”管冬冬跟他说实话,“他也真给我打电话了。”
“飞洋说的有道理,你悠着点。”赵晓困提醒一句。
管冬冬拍他肩膀,“嗐,梁继生还能做亏本的买卖不成?就算亏,他能不要面子?怎么地也不会让我亏啊。”
赵晓困点了点头,一掌拍了回去,力道不轻,“行,那这事儿算完,进去就别再提了。”
管冬冬觉得奇怪,“不是,老赵,你这是不想我在周麦面前提梁继生呗?我早前提醒过你,别跟周麦走得太近,你上回把梁继生给拒了,转头就跟人女朋友走一起,现在又专门把我喊出来,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么?”
赵晓困脸色不佳,视线落到对面的广场上,语调平淡:“周麦没说她是梁继生女朋友。”
管冬冬被他这句给气笑了,“那她不是也没否认么?不是女朋友能让人拉着手?我可是亲眼见着了啊,这种暧昧的态度,说明人聪明,梁继生家里什么情况她肯定清楚得很,最近不都传他正跟家里抗争呢嘛,打算把未婚妻给断了,等断干净了,你就是不问,周麦也能理直气壮地主动承认。”
赵晓困眼色黯淡了下去,没接管冬冬的话。
管冬冬攀上他的肩,“你看她那一身,低调着呢,听到我们提梁继生也没反应,估计就是故意不让人看出来,你瞧瞧她那身材,梁继生能栽她这儿我也是真信,不知道啥滋……”
剩下的一个字说不出来了,赵晓困看过来的眼神锋利冷冽,管冬冬讪讪噤了声。
“老管,你不能这么说一个女孩子。”他语气听不出起伏,管冬冬却听出了警告。
他连忙举手作投降状,“行行行,是我嘴秃噜了,没拦住,我不说,行了吧?”
等两人回去,菜已经上了桌,三人等着没动筷子。两人回来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僵着,宋飞洋立马就察觉了出来。宋飞洋这人是这样,要是有人说,他乐意当个陪衬,等没人活跃气氛了,他就自觉地顶了上来。
他道行比管冬冬高,关心人的时候不会给人负担,杨唤那么难搞的人都跟他说了不少话。
周麦一如既往地不开口,只在问到的时候回一句。
吃完,管冬冬跟宋飞洋开了自个儿的车回去,赵晓困送杨唤跟周麦。
她们住得近,周麦拒绝,杨唤却说昨天从他家穿来的衣服洗干净了,正好他过去拿。赵晓困没说什么,默默去开了车过来。
一顿饭下来,赵晓困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数下来,杨唤坐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想了想问:“帅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昨天你弟弟说你家里那些玩具都是你做的,今天又说自己在公安局上班,还搞副业呗?”
杨唤开口是为了不让气氛那么尴尬,无所谓他回不回。
赵晓困闻言回:“不搞副业供不起赵晓醒的肚子。”
他语气轻快了不少,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杨唤笑了,“你弟弟真的很可爱,什么时候带他出来,我们一起去玩?”
赵晓困想起今天无意中看到的成绩单,“等你不考倒数了吧。”
“……”成绩是杨唤的硬伤,她根本没法反驳。
车子开得又快又稳,停在小区楼下的时候,太阳刚滑到西边,晚霞映满了天,晕开一大片的红,渲染在天际。
杨唤先蹦下车,还没站稳,嘴里“握草”一声。
黑色的SUV前头,还停了辆白色的布加迪威龙。
车子直接怼在楼道口,主人闲散地靠在车前盖上,他个子高,看过去高大伟岸,歪着头刚点燃一根烟,吸一口后捻回指尖,举手投足间渗透出一身的桀骜狂放,再将烟送到嘴边,慢慢吸了第二口,几秒后吐出几抹白色烟圈,他眯着眼,弥漫在烟雾里,徒增几分不真实感。
赵晓困刚才就看见了。
周麦听到杨唤那一声喊,看了过去,只看车就知道是谁。
她脸色不变,视线一偏,看向赵晓困,“我先上去拿衣服,你……”
赵晓困转回头,温声打断她:“我跟你一块儿上去吧。”
周麦脸上一愣。
他笑:“不方便?”
她立马摇了头,“没有。”
他又朝她笑了笑,回头解了安全带。
两人下了车,杨唤已经跑到了梁继生跟前。
梁继生刚问她怎么没看手机,杨唤低了头去掏,看完很是心虚,知道他去了学校,没接到人,转念又强词夺理道:“你就不会打给周麦吗?”
梁继生往后看一眼,嘴角扯了扯,“我哪知道你们在一块儿?”说着低头看杨唤那一脸伤,“昨天早上才见过,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搞事儿。”
他又想起上回在烧烤摊,管冬冬跟周麦说她妹妹打架猛,他回去路上还问了周麦,周麦只说没什么事,不肯多说一句。
这姑娘是真挺会给自己惹事儿。
不过打也打了,再说什么也晚了,比起这个,他比较关心眼下的状况。
“吃饭了?”他似是随口问杨唤。
杨唤点头,“吃了。”
还未来得及多问,那边赵晓困跟周麦走了过来。
赵晓困先打了招呼,“梁先生。”
梁继生等人到了跟前,脚一收站直,脸上带笑,“巧啊,赵先生。”
说着不动声色地看向旁边的周麦。
“我先上去拿点东西,待会儿下来聊。”赵晓困只是礼节性解释一声,不等梁继生回应,转头喊了周麦,“周麦,走吧。”
周麦手上搭着那件外套,藏在下面的手动了动,抬脚走在了赵晓困前面。
衣服确实洗好了,还晾在外面,周麦让赵晓困先坐,她找来袋子去阳台,衣服收下来折好了放进去。
赵晓困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周,视线落在角落里那台缝纫机上。
“你要不要喝水?”周麦从外面走了进来。
赵晓困看过去,逆着光,看不太清她的脸,他站起来,“不用了。”
周麦走近几步,转了身,袋子抱在胸前没立刻给他。
她斟酌着语气,“你是不是跟你朋友吵架了?”
这个问题不像是她能问出来的,赵晓困来回品了几遍,没忍住笑了。
“算吧。”他决定说实话。
他这么回答,周麦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
赵晓困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事情说清楚也就没事了。”
周麦点了点头,不经意往他领口瞥了一眼。
赵晓困注意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领,“怎么了?”
她没回,将手上的袋子放到桌子上,弯腰从下面的抽屉里找了把剪刀出来。
指了指他领口,“这里有根线头。”
他又一次低头,拉住衣领往外扯了扯,“哪儿呢?”看几眼还是没看到,抬头去看周麦,笑着问:“没骗我吧?”
周麦索性往前挪了一小步,一只手伸上去,抓住他衣领一角,稍稍往外翻,然后用指尖固定住,另一只手拿了剪刀上去,很轻的一声“咔擦”,线头被剪了下来。
赵晓困在她靠近后只觉呼吸一滞,他下意识地弯了腰,好让她不用费力踮脚。那张脸近在咫尺,小而立体,五官精致,一对眼沉静如水,鼻子立挺又秀气。感官似乎一瞬间被放大,他甚至能感受她清浅的呼吸。
“好了。”她很快地退了回去。
赵晓困有点反应不过来,眼睛追着那把剪刀,“真没骗我?线头呢?”
周麦将剪刀举了起来,那根线头早不知道掉去了哪儿。
她默默地不说话,迟疑了一会儿,转身把剪刀放了回去。
背过身说的那一声像是生气了,在赵晓困听来却十分软而柔和。
她说:“去地上找吧。”
赵晓困无声地笑,见她迟迟不转回来,一偏头,看见她红透了的耳根。
他靠近一步,从后面喊她,声音轻得只够她听见,“周麦。”
等她微微回头,他问:“你知道我名字吧?”
周麦彻底转了头,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当然知道。”
他“噢”一声,慢慢点了头,“你每次见了也不喊我,我以为你一直没记住,知道就行。”他说完去拿桌上的袋子。
也不打招呼,拿了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得不快,周麦看着他背影,等人马上要走出房门,她喊出了口。
“赵晓困。”
她喊得很快,快得就要把中间那个“晓”字给吃了。
赵晓困脚步一滞,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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