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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霆坚不语,眉宇间隐见阴兀。
“简直大快人心!既替我报了仇,也替你羞辱了她!”南厉川举起酒杯,却见许霆坚不为所动。
许霆坚把文件往桌上放,漫不经心的开口,“在哪做的?”
“雨贤胜酒楼。”
南厉川望见许霆坚眼底的阴霾,便知这个军将得好。
南厉川随意找了个借口走了。
许霆坚拿起衣架上的外套随后出门,吕妍汐跟在他身后,“坚哥,下午还有应酬。”
“嗯。”他随口答应,“你先过去盯着,我去去就回。”
吕妍汐未多回应,看着许霆坚消失在电梯,这才折回办公室。
许霆坚一路驱车来到雨贤胜,没见到百慕伶的身影,又把车开到人民医院,聂安东在这里住院,杨贺受了伤估计也来这里治疗。
聂安东醒了又睡着了,杨贺在急症室,这会儿欣欣陪在他身边,怀孕后百慕伶见不到这血腥场面,再加上医院消毒水的味,此时正走出医院向旁边一小花园而去。她昨晚没睡就在别墅堵他,看她精神不济本来是件很畅快的事,可许霆坚去觉得心口发堵,于是莫名其妙的请她吃早餐,直到现在许霆坚都想不明白早上为何神经病般押她去用餐。
交易做不了,南厉川再捅上一刀,估计她绝望到顶了吧?
许霆坚隐在黑暗的角落内,五官轮廓越发衬得疲倦不堪,百慕伶没有回头,她倘若只消看着一眼,便能发现,这个男人真是也有脆弱纠结的时候。
此时的许霆坚,活得肆意而张扬,随便一小手段都能令人牙痒痒,但他的头顶罩着的阳光尚有暖意。
他给她希望,又毫不留情将她推入绝望。
此时的他,在南洋市是避而远之的人物,在百慕伶眼里,他是毫无人情味的家伙,丧心病狂,所有骂人的话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百慕伶走到跟前,隔着黑色车窗,她并未发现男人。
许霆坚发动引擎,目不斜视望向远处,百慕伶也没扭头看一眼,出了拐角,彼此朝不同方向而去。
所谓的分道扬镳,便是如此吧?
许霆坚盯着后视镜,劳斯莱斯银魅加速而去,只能看到百慕伶瘦弱的身影变成一小团模糊的点。
百慕伶选择一把木椅坐下,抬脸望向天空,双手摸着肚子,紧张的情绪这会已经恢复平静,百慕伶身子适当往后靠,仍觉得压抑。
翌日,百慕伶睡到8:00还没醒,阿姨从家里带来了早餐,见百慕伶还在睡着便把早餐放下,去拉开窗帘。
突然射眼的白光令百慕伶感不适,她起来,却不想起的太急,胸口窜出的恶心无论如何压制不下去,她快步冲向洗手间。
阿姨听着里面传来呕吐声,心再度一沉,待百慕伶出来后,阿姨小心翼翼问道,
“伶小姐,你上个月的月经还没来吧?”
百慕伶低着头,“阿姨,你问这个做什么?”
阿姨跟随百慕伶走出洗手间,“伶小姐,我是担心……”
百慕伶随意找了件衣服走进换衣间,避开阿姨疑惑的目光,“阿姨,不会的,我有做措施。也许是这段时间太压抑,导致月经推迟吧。”
换衣间有面镜子,百慕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她顺着墙壁慢慢落座在地,眼里掩饰不住的心虚。
隔壁不大的客厅传来欣欣和阿姨的对话。
欣欣双手捧着牛奶,视线盯着电视屏幕,愤愤抱怨,“JC昨天又弄跨了间公司,你是没见,那老板带着老婆孩子爬到楼顶说什么也要跳下去,这坚哥非但没有让步,还逼着人家三天内全清所有债务,否则就递交法院,那不等于把人家往监狱里逼嘛!”
“也不怕被雷劈。”阿姨在旁边应了句。
电视里播报的是早间新闻,百慕伶换好衣服走出去,正好瞥见许霆坚出现在画面里,他被一堆记者围着,摄像机往上移,20层高的楼顶站着一男一女以及一个10岁不到的孩子,110和消防兵官正想方设法救人。
画面拉得很近,几乎许霆坚脸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记者们的问题全是都是负面的,可他依然冷酷无情,丝毫没有半点菩萨心肠。
张妈做好早餐,蹭蹭上楼,在楼梯口正好碰到洗漱下来的许霆婷。
“坚哥呢?”张妈没看到许霆坚身影,瞧见墙上时钟还早,还没到上班时间。
许霆婷乖巧的回,“他昨晚没回来。”
“少夫人,你就放心让坚哥在外面过夜吗?”张妈声音明显不悦。
“张妈,哥他工作忙,随他的吧。”许霆婷来到餐桌里坐着,接过佣人递上来的温牛奶,“你也看到新闻了,哥他这几天在扩大事业。”
“简直胡闹。”福叔将筷子往桌上一压,沉声道,“他一家家的吞,再这样下去还有谁跟许氏合作?这么下去,许氏非垮掉不可。”
张妈长叹口气,显然没有护许霆坚的意思,“可不是嘛,许氏好歹也是老爷亲手经营的事业,老福,你在坚哥身边务必要多教导教导,万一许氏倒闭了,咱们百年后怎么好意思面见老爷啊。”
“好。”
张妈跟随郭洁身边多年,再加上郭洁临死前千叮嘱万嘱咐要许霆坚赶紧娶妻生子,这已成了张妈的心病,她亲自为许霆婷抹了块果酱面包,“少夫人,你得赶紧为许家生个孙子啊,你们刚结婚几天就闹矛盾,这样下去怎么行?有个孩子,夫妻之间才能更好维持关系嘛。”
前天才结的婚,生孩子的事情张妈已经提过不止5次,许霆婷心里有苦难言,许霆坚结婚到现在碰都不碰自己,这还不够,还实施暴力,就新婚夜她就受了不少虐打罪,但也不敢把这些说给张妈听,只得乖乖地点头。
实际上张妈也不是非得逼许霆婷为许家生孩子,坚哥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通过这两天的接触突然恍悟坚哥压根就不爱许霆婷,至于为什么要娶回家,这就不知道了。
不让许霆婷生也罢,随便一个女人都行,只要是许家的子孙。
张妈再度想起郭洁过世的那番话,这已经成了她的心病,这坚哥没有一天不当爹,她心里一天不好过。
又过了两天,聂安东没事就去医院活动室里锻炼行走,邬贤胜还没有释放,杨贺依然到处托关系,能跑的都跑了,也不知结果如何。
百慕伶反应越来越大,早上起来就呕吐,尤其是刷牙的时候,简直吐得浑身无力,她本就瘦弱,精神不济再加上严重失眠,整个人简直虚到极点,出门只怕一阵风就会吹倒。
她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不光阿姨老拿疑惑目光盯着自己,连欣欣也觉得不对劲了。
吃了两口晚饭,百慕伶躲进卫生间呕吐,吐得苦胆汁都出来了,眼泪鼻涕一把,样子狼狈到极点。
阿姨赶紧进来处理,处理完毕去百慕伶房间敲门,百慕伶刚把脏衣服换下,坐在床沿,阿姨脚步缓缓走近来,目光如炬,“伶小姐,别瞒了,真的要等肚子大了才说吗?”
百慕伶没再隐瞒,阿姨在身边伺候一整年,在这里除了聂安东外,阿姨就是最亲的人。
她起身,拉着阿姨的手坐下,“阿姨……”
“阿姨是过来人,怀没怀孕一看就知道。”阿姨将百慕伶上下看了一番,最后目光逗留在她的肚子上,“告诉阿姨,多大了?”
百慕伶垂下眼帘,鼻子禁不住发酸,眼底也朦胧一片,“40多天。”
阿姨长叹一声,良久不说话。
百慕伶也没有开口,双手轻轻圈住腹部。
“伶小姐啊,这个孩子不能留。”
百慕伶一顿,抚摸腹部的手也停止,关于这个问题她想过无数个解解的方法,也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这话是从阿姨嘴里说出来,百慕伶还是愣住了,“阿姨?”
“你想过吗,坚哥现在有自己的家庭,咱们不能留下这孩子。再说了,坚哥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这个孩子,真的要不得。”
百慕伶心里保护欲很强,“阿姨,我没想过以后还跟他有什么联系……事实上,我这两天也在考虑留不留的问题。”
阿姨握住百慕伶的手,“既然你有所疑虑,那就更加不能留,他那么对聂先生,也丧心病狂的嫁祸给邬先生,你让这孩子将来怎么面对这些?”
百慕伶很是无力,眼泪再也克制不住落下,“阿姨……”
见百慕伶哭了,阿姨语气温柔了些,“伶小姐,你千万不能糊涂啊。”
百慕伶泪流满面,话语里说不尽的悲伤,“可他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狠得下心……”
“不行的,伶小姐,你必须要立即做决定,在这件事情上你千万不可优柔寡断啊!”阿姨态度艰巨,似乎百慕伶留下这个孩子就是大逆不道,“伶小姐,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等你肚子大起来,流言蜚语就能淹死你,你们还有十几天就回宋朝,你让你父亲和家里人怎么办?”
百慕伶双手掩面,泣不成声,阿姨继续相逼,“总之,这个孩子肯定不能留,倘若你家人知道这个消息,相信也是这个决定。伶小姐,回宋朝你还有自己的生活,你还要嫁人,倘若你执意留下,这后半辈子可就真完了。”
阿姨手落在百慕伶肩膀上,语重心长,“伶小姐,坚哥这么绝情决意,你还留恋他的孩子做什么?我知道你痛,但也只是一时就过去,可若执意坚持,痛的可是一辈子啊。”
百慕伶抬起头,哭得眼睛红肿,浓浓的鼻音喃喃问,“为什么,为什么他选择这个时候来?”
阿姨被问住,也被百慕伶眼里的悲伤给侵润,可一想到某件事,便把心一横,字字句句咄咄逼人,“伶小姐,孩子若是名正言顺的来,我们所有人都敞开怀抱欢迎,可他名不正言不顺,将来他会因为自己的身世而苦恼一辈子,你懂吗?”
百慕伶双手捂住脸蛋,泪水顺着指尖愈出。
这些话她都懂,可真的实施起来,怎么这么难?
百慕伶狠不下这个心啊,这是她的孩子,她是他的妈妈,孩子已经和她结为一体,是她体内的一团小肉。
“可单单因为一个身份,我就残忍的剥夺他的生命吗?阿姨,孩子是无辜的,我……”
阿姨长长叹息,待情绪稳定后,才冷静问,“那好,你告诉我,坚哥同意留下他吗?”
百慕伶悲痛摇头,“他不同意。”
阿姨冷哼一声,似在为百慕伶声张正义,“做为孩子的爸爸,他都不在意孩子的生死,你又何必苦苦纠结呢?”
闻言,百慕伶眼泪忍住,她用手背去擦泪水,心里一阵酸一阵涩。
许霆坚绝情决意,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冷血禽兽,可她不一样啊,她有血有肉,她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现在,偏偏要亲手扼杀自己的骨肉……
这两天的百慕伶无异于陷入一个死胡同,她的思维定格在某处,出不来。
阿姨心里清楚百慕伶已经招架不住,只要有人给指点一二,自然就乖乖照做。阿姨顺势把百慕伶的脑袋往怀里揽,继续宽慰,“别怕,流产手术阿姨也做过,我儿媳妇去年也做过,还是我陪她一起去的,那家医院医生特别好,全无痛手术,几分钟就搞定了,也没有什么后遗症,休息两天就缓过来了。”
百慕伶一时半会也没再坚持,但她心里清楚,就算这个孩子许霆坚不要,她也不能随意扼杀。
但不可否认,阿姨说的道理很中肯,留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