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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主宅,吴妈亲自弯身给她们递过了室内拖鞋。
南宛和李婶前后跟在李恒宜身后进了客厅。
穆家许久没住过人了,昨天是第一天住进来,所以装饰单调,主色为白,像是普通的人家,不华丽,不铺张,反倒透出一股淡淡的雅致。
南宛注意到客厅的窗台上摆着一束白色的兰花,青色瓷釉的长颈花瓶,恰到好处衬托出兰花的优雅。
吴妈给她们上茶,李婶将准备好的礼物放上茶几。
赵云芝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人未到,淡雅笑声先传了过来:“恒宜,真是好久不见了。”
吴妈连忙垂着头往后退开了两步。
赵云芝从一扇壁橱后转了出来,“恒宜,我来晚了,久等。”
她穿着白色的纱质长裙,脚上穿着镶碎钻的平底鞋,一步一晃,端的是高雅的气质。
目光再往上,是那白皙的面庞,眉眼盈盈,笑意款款,十分优雅,像极了窗台上那株白兰花。
一位温和而充满了贵气的夫人。
南宛跟随李恒宜站起身来。
“哎呀,云芝,这么多年没见,你越来越年轻了,果然是去加拿大过好日子去了。”李恒宜执住赵云芝的手,桃花眼一弯,漾开满满笑意,“怎么就见你,阿流呢?听说阿流这孩子跟你一块回来了,人呢?”
“阿流一大早就出门了,晚些时候肯定能见着。我在加拿大这些时日啊还怪想念阿黎的,阿黎现在怎么样了?”赵云芝笑意一转,瞥到了李恒宜身侧的南宛,惊喜道:“这位难不成就是阿黎的新媳妇?”
“忘了说,这是阿宛,阿黎的未婚妻,今天特意带过来让你看看。阿宛,快来见过云姨。”
“云姨。”南宛笑意浅浅地见了礼。
穿着白裙一色清爽的南宛让赵云芝很是喜欢。
“好孩子。”她连连夸赞,“早听说阿黎有了个很喜欢的女孩子,果然不错。”
拉过南宛的手,她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背,“恒宜把你带过来让我见见,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见面礼,这个手镯你就先拿着吧。”
赵云芝反手一推,将自个儿手腕上一只色泽通透的翡翠镯子推进了南宛腕上。
等南宛反应过来,赵云芝已经松了她的手。
“戴着真漂亮,不愧是恒宜的儿媳妇,天生丽质。”
赵云芝大方又大气,说话也无懈可击,南宛只得松懈了精神微笑:“谢谢云姨。”
李恒宜对此见怪不怪,“云芝你还是老样子,我们家阿宛可谢谢你这么贵重的见面礼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佩服赵云芝做人的本事。
南宛当她准儿媳这么久了,她什么礼物都没送过她,赵云芝一上来就是这么大一份见面礼--赵云芝自个儿天天戴手上的镯子能便宜吗?
赵云芝掩嘴一笑,暗地里又打量了南宛两眼,这才拉着李恒宜重新坐下来寒暄。
南宛陪在她们身边,偶尔回答几句话,搁在腿上的手一抚再抚那只温润的镯子。
隔了一个小时,李恒宜陪赵云芝去附近走走,怕南宛无聊,先让她回去了。
刚一进薄家大门,南宛就听到泳池那边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她连忙跑过去一看,只见丁瑶瑶掉进了水里,她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在水里不断扑腾挣扎。
泳池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白衣黑裤,头发微卷,身材颀长,背着光站着,南宛看不清楚他的脸。
他对丁瑶瑶落水的事感到很意外,愣了一会儿才迈开步下了泳池。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淹没了他的声音:“没事吧……”
丁瑶瑶不住退后,男人扶住了她的肩膀,“先上去再说。”
“啪”一声脆响,丁瑶瑶猛然甩了他一巴掌。
男人怔了怔,随后定眼瞧着她,“干什么呢?又不是我推你下去的。”
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毫不生气。
☆、060 穆流
丁瑶瑶一抹脸上水珠,另一只手下意识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出现有着难以明说的不安和慌张。
“放开我!我不用你救!”
她挥开他的手,转身艰难地往岸上走。
男人跟在她身后,伸着双手凌空护在她身后,好脾气地笑:“小心点。”
南宛好奇地看着,直至丁瑶瑶爬上岸后发现了站在泳池边的她。
丁瑶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在那边干什么?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多久,他是谁?”南宛盯住那个一身湿漉的男人。
男人回头看她。
那是一个俊秀温雅的男人,身上气质干净儒雅,像极了怒放的白兰花,也像极了刚刚认识的赵云芝。
南宛猛一激灵,“你是……”
“你好,我叫穆流。”
穆家的独子,赵云芝的儿子,穆流。
“我是南宛。”南宛朝他颔首,“你是来找薄黎吗?他在楼上,但是你现在……还是先回家换一身衣服比较好。”
“南宛?”穆流眨了一下眼睛,又看向丁瑶瑶,“她……”
“我没事,你别管我,我不认识你!”丁瑶瑶急急打断他的话,往主宅走了,走得太急,差点崴了脚。
穆流赶上一步,伸了双手,又尴尬放下,回头冲南宛笑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你认识丁瑶瑶?”
穆流沉默了三秒,摇头,“她是……”
“她是来这里养胎的。”南宛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给丁瑶瑶安一个合适的身份。
“养胎?”
“她怀孕了。”
“不会吧?”穆流愣住了。
“看不出来是吧?怀孕没多久,丁小姐身材很好。”
穆流回头望了眼丁瑶瑶消失的背影,隔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我刚回到这里,本来是想找阿黎的,没想到会遇到她,她刚才掉水里了,不是我推的,但是她好像对陌生人很抵触,她很讨厌我。”
二楼窗口,穿着黑色衬衣的薄黎探出一个头,似笑非笑地盯住泳池那一块的动静。
“穆流啊,真是好久没见了……”
“那小子回来得可真凑巧。”徐玄明坐在地板上打游戏,玩得兴起,话也显得响亮多了,“一来就上你家找你,嘿,还别说,他到底是跟你好啊!”
“好你个头!”薄黎拉上窗帘回身踢了他一脚,“别玩了,等一下我出去一趟,下午你帮我去接一下糖糖。”
“哎,哎,你脚别蹭到我腿毛,疼!”徐玄明挪开几步,一手拿着游戏机一手抚摸自己裸露的小腿。
“呦……”
“别用你那阴阳怪气的调调侃我。你等下去哪里?”
“长秀那儿。”薄黎坐到他身边,“玄明,你说皇信有哪里好?长秀那家伙这么多年都对他念念不忘。”
自从他那回和长秀提了一下西庄后那家伙真的去找皇信了,找就找吧,回来后又茶饭不思的,成天捂着自己的心口和肩口喊疼。
“我怎么知道,两个大男人们,不没怕穑俊毙煨鞫堵淞艘簧砑ζじ泶瘛�
“男人之间,也有感情。”薄黎一本正经,又幸灾乐祸,“这场戏,越来越好玩了。”
徐玄明终于从游戏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阿黎,你想怎么做?”
“先处理掉杨家的事,一件件来。”
薄黎出门之前,还是正面见着了穆流。
穆流换了一身白衬衫,微卷头发映衬着阳光显得温软极了。
“阿黎,好久不见。”
“呦,穆流,好久不见,果然是喝饱了洋墨水回来的,这不连头发都变卷了,不错啊!”
穆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阿黎,我的头发从小就卷曲。”
“呦,怎么会呢?”
“是真的,你眉上……”
薄黎迎着阳光站着,右眉上那道微龙伤疤显得极其深刻,那样突兀而狰狞地烙印在他面上。
“怎么着,个性吧?”他那手指一戳自己的眉毛,眯着眼睛笑:“还好当时只是伤了眉毛而不是这条命。”
穆流叹了一口气,“阿黎……”
“我要出门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薄黎向他随意挥了个军礼往外走了。
穆流一个人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一抬头,忽然看到南宛安静地站在客厅里朝他看。
他朝她微笑,“南小姐,我先回去了,有空来我家喝茶。”
南宛走出去,礼貌地送走了他,然后去了主宅见丁瑶瑶。
落了水的丁瑶瑶心有余悸,换了衣裙后坐在房间里喝女佣煮的姜汤。
南宛走进去,丁瑶瑶受惊地站了起来,“是谁?”
“是我,丁小姐。”南宛掩上门,笑了一下,“你没事吧?”
丁瑶瑶一见是她,心里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下,“你来做什么?”
“孩子没事吧?”
“没有事!”丁瑶瑶拿手抚摸了一下微微隆起一点的小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认识穆流吗?”
“不认识!”丁瑶瑶突然跳了起来,“不认识不认识!我说你这人真的很奇怪,我不认识他就是不认识他!你想干什么就直说!”
南宛笑看她炸毛了般的激烈情绪,挑了一下眉,“你很激动。”
“南宛,你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我可不想管你,丁小姐,但是你也不能骂我。”南宛狐疑盯着她,“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薄黎的吗?”
“你什么意思?不是黎爷的能是谁的?南宛,你是妒忌我的肚子吧?”丁瑶瑶更怒,猛地摔了手边的姜汤,“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比起愤怒,丁瑶瑶心里更大的情绪是恐惧。
她害怕了,在见到穆流的那一刻,她终于感到害怕了。
温雅贵气的面容,微卷的头发,总是带笑的嘴角,她不会忘记这个和她有着一夜情的男人。
丁瑶瑶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把肚子里的孩子算在薄黎头上的时候会在鹿苑内遇见穆流。
☆、061 热闹的鹿苑
因为穆流一家回来了,鹿苑内其他三家都显得很高兴,不仅依次上门拜访,还在八月的最后一天举办了一桌接风宴。
薄沈徐穆四家齐聚,因着家里男人们都不在,晚宴都是女人的主场。
饭后,四家太太们坐在一起闲谈,薄黎、徐玄明、沈世旭、穆流四人离了场,南宛跟在李恒宜身边。
早先南宛逃了沈家的亲事跟了薄黎的事让沈母颇为不快,但毕竟不能强迫人家,她又一直很喜欢南宛,所以隔了这么久再和南宛坐同一桌上吃饭,沈母也没有为难南宛,口气也还和以前一样慈祥温和,言语间颇为关照。
“阿宛和阿黎的事,应该定下来了吧?”
“是啊,依照阿黎的性子,肯定得成,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李恒宜瞧了南宛一眼,笑了一下,“要是阿黎肯就此安下心来,那我和他爸爸也就放心了。”
在座的太太们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薄沈徐穆四家以前住军区大院的时候,四家孩子都是一块儿长大的,所以很清楚薄黎从小是个什么性子。
“阿黎有了媳妇,也懂事多了。”赵云芝赞赏,“这孩子以前就很优秀,现在一看更加了不得了。”
“有了媳妇收了心那是最好不过了。”沈母到底怜惜南宛,“说起来还是阿宛人好,否则阿黎怎么会那么喜欢她。”
甚至当面跟沈家抢起了人。
沈母不免叹气,阿黎这孩子还跟以前一样,强势,从小欺负他们家世旭也就算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