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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不知道,我在爱着你-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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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假的?”她还是将信将疑,但被他说得兴奋起来,唰唰地翻这些纸,其中夹了宣传资料,她贪婪地盯着上面可观的奖金数额,“我能拿到这么多钱?”
    她情不自禁地探身把电脑搬回面前,开始浏览零食购物网站。有这些钱的话,她可以给自己买一座巧克力山了。
    陆盛见她两眼放出贪吃的绿光,冷笑不已:“你当然不能,没一个脑筋正常的人会把钱给你这种头脑简单又贪得无厌的小白痴。”
    微婉又无奈了。
    陆盛这才让笑容稍微带点温度:“但有我在,你就能了。”
    
    他解释说,他以她的专业、成绩、能力和兴趣为衡量指标,在百余项奖学金中筛选出了十个最有希望的,而即便是她这种“不学无术身无长物的女人”,只要按照他的指导去走申请流程,至少也能拿到个一两项。
    “一两项?”她顿时觉得索然无味,“那又没有很多钱。”巧克力山化为泡沫了。
    “钱不是关键,你的简历才是关键。”
    简历?
    她隐约想起应聘几年前的那份导购工作时,她勉强拼凑过一份简历,这些年她再没碰过一下。
    “对,你需要一份漂亮的简历。奖学金,不管多不入流的,都是最漂亮的点缀。”
    他接过她的电脑,在日历上逐一标记每项奖学金的申请截止日期。不用说,他不需要再看表格,他都已经记在心里了。做完所有标记后,他在她的收藏夹里面添加了两个地址。
    “好了,这又是什么?”
    “专门介绍奖学金信息的网站。”
    “……还有这样的网站?”
    “我要你每周浏览一遍,我会不定期地抽查。如果让我发现你没看……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听着就感觉毛骨悚然了,他的惩罚措施她已经领教过,绝对不是恐吓而已。这混蛋用他的电脑禁用了她房间的局域无线网,四十八个小时。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好吧,陆盛同学,巴黎政治学院,艾奖获得者,而且还是IT精英?上帝你丫的真不公平。
    为了让惩罚措施形成一种震慑力,他甚至给它取了名字——网络监狱。每次忘记做作业,晚饭迟到,没有在他敲门三次之内应门,她就会被关进这个“网络监狱”,“服刑”时间的长度视她犯错的严重程度而定。最久的一次,她被“关”了整整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不能上网的生活,什么十大酷刑都得靠边站了。当然她可以越狱到阿泰内广场去,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缺口,拿过她的iPhone摆弄了大概三十秒钟,从此她的手机就只听他和他那台破惠普本的指挥了。
    她胆战心惊地看他,却发现他已经在动手删除她收藏夹里面的所有零食购物网站。
    “喂!”
    
    4
    作为一个学政治的人才,陆盛一定是深谙统治本质的——民主和强权并行,或者,去他的民主,还是强权比较爽。他的法西斯本性一旦暴露,就再也收不回去了。似乎认为这些折磨还不够,在某一天的早饭中,他缓慢地将塑料叉子放在了塑料盘子的左边,定睛看她。
    微婉一激灵,如祥林嫂般哆嗦起来:“怎……怎么了?”
    他审视了这颗胸大无脑的单细胞生物片刻,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他的煎蛋:“没什么。”
    她谢天谢地,但他还没说完。
    “只是……你最近不怎么笑。”
    她赶快笑了笑,但没能成功,估计比哭还难看。
    陆盛惋惜地摇了摇头,看来他又多一件事要教她:“从明天开始,要一直微笑。你看起来压力很大。”
    他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微婉咬牙切齿,最大的压力源就是他,他自己知道。
    “微笑有助于缓解压力。”话音落下,陆盛绽放了一个标准的微笑给她看,示意她学着做。那血淋淋的微笑,犹如大灰狼对着小羊羔,蜘蛛精对着唐长老,奥特曼对着小怪兽。
    借她一千双钛合金狗眼,她也不会再觉得他帅了。
    他收了微笑,叉下一块蛋饼。
    “好了,笑给我看。”
    她在脑海中编织出一座巧克力山把他给砸死的画面,真心地笑了。
    “这就对了。”希特勒捋着他根本不存在的山羊胡子,一字一顿地说,“微笑会产生内啡肽,把与压力有关的荷尔蒙都赶走。”
    他收了她的盘子,放进水槽。
    “所以我对每个跟我在一起的人都建议,要多微笑,不然活不下去。”
    
    于是微婉就咯咯笑起来了。
    洗碗的人回头:“我是说微笑,不是傻笑。”
    微婉收住,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种受虐到极致所爆发出的精神失控状态:“虽然你不让我问,但我还是特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打哪儿来的呢?”
    陆盛嗯了一声,但更像哼了一声。
    “你知道什么叫智商守恒吗?就是在一个白痴的身边,必然会出现一个天才。”
    
    白痴寻找成功者,与他们做朋友。
    易微婉对陆盛的教导一向言听计从,但当他说出这句话后,她不得不表示反对了。原因很简单,他简直是典型的虞雪,以“与成功者做朋友”为准则,换句话说不就是势利吗?她可不会放弃那些不被世俗认可但才华横溢的好人。
    “我说的并不是只和成功者做朋友。但小姐,你的问题是,你只和失败者做朋友。”
    她反唇相讥:“如果你认为每天埋首在上课和作业里面、没有生活的人就是成功者,那未免也太狭隘了。成功最终是为了幸福快乐,如果不能快乐,那所谓的成功,就只是一些枯燥的数字而已。”
    “你何以就认为上课作业和幸福快乐是矛盾的呢?”
    陆盛随即指出,他身边有很多人可以兼顾所有的事。他们是学生会领袖,功课全优,亲身参与科研项目,在业余时间默默无闻地做义工,还热衷于戏剧文学,创作小说,有一个关系甜蜜稳定的女朋友,并且每周至少两次和死党们在一起完全放松地玩乐。
    这些人,才是大学中最成功的人。
    “这不可能,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且如果你理科思维特别好,就意味着你有很多的思维条框,那么不可能写出在艺术上登峰造极的小说来。”她用足所有的脑细胞,跟他辩驳。
    “这你就错了。”他轻松地否认掉,“记住,优秀是一种习惯。成功的人在他所做的一切事上都力争是第一名。”
    她暂时败下阵来:“好吧,可我从不认识这样的人。你介绍一个给我好了,你学校里肯定有好多……”
    她慌忙刹住车,差点露馅,目前他还没告诉过她,他念的是Science Po,照理她不知道才对。
    幸而陆盛没注意到,他摇头,眼神忽然又很深。
    “不,你认识。”
    微婉想了想,一个也没有:“你又不知道我都认识哪些人。”
    “我碰巧知道一些。”
    面对她质询的眼神,他轻松地将话拐了弯:“拜托小姐,你念的可是全法最好的贵族商院,牛人自然一大把,没有才怪。
    “九月开学,一个月之内,你至少要给我带回两个来。
    “找出他们最能激励你的地方,每个写成至少五千字的报告,要发自肺腑,有真情实感。如果办不到,你知道下场的。”
    
    有时候她是大雄,他是机器猫,他总有无穷无尽的点子给她用,教她用另一种眼光看待她看起来一成不变的东西,这让她犹如跳进了爱丽丝仙境的兔子,发现井下竟存在着这样一个奇妙的世界。
    而在真实世界之中,她却会留心到窗外洗衣杆上挂着的他补过很多次袖口的衬衫,或者偷偷地看房东塞进他信箱的语气已经不甚友好的,催缴房租的信(他欠了好几个月的房租)。
    就是在那种时候,她会感到奇怪,一个像他这样有本事的人,生活却并不能安逸。她设想,他和虞雪一样,家里有很重的负担,作为一个男人,无论多年轻,他终究是个男人。他一定肩负着养家的重任,不然以他的家教薪酬和奖学金,他不至于过得这么清贫紧迫。
    从一开始她就晓得,这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也不是一个公平的时代。
    在这样的世界和时代里,她可能遇见太多人,各种人,坏得多的人,可她都没有遇见。无论背后是否有别人在默默安排,她终究遇见了Sam。她做过很多次从汪洋大海中出现孤岛的梦,梦到的那个岛上,可能有男人在等着她驾驶直升机来救。但无论梦中的男人如何,她觉得,都不及这一个,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决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他活得舒适快乐,当然不是通过直接赠他钱物的方式。一来,她从电视剧里看到一种东西,叫作男人的骄傲,不能伤;二来,较真来说,她只有充裕的生活,而没有充裕的现金。她的一切开销都从安东尼那里得来,而安东尼既从哥哥那里拿钱,也要报账给哥哥。公平地说,汪敬哲绝不是个吝啬的兄长,他给妹妹最舒适的生活,并将此视为应尽的义务。
    他的义务可不包括养活妹妹的朋友。
    
    “安东尼,我到底可以为他做些什么呢?他对我那么好,做饭给我吃,什么都教我。”
    老人将被上海筛选后寄过来的新品一件件地平摊在微婉面前,听此问句,有些猝不及防。他手停了一下,继续摊开那坨丝巾:“可我以为你已经跟房东有过了‘和谐’的谈话,请他再宽限Sam半个月……而且是在Sam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看来,这就已经算是‘为他做些什么’了,不是吗?”
    “基本不算。”她简明扼要地否定,忍不住埋怨老管家,“尤其是你仍然不肯帮我从哥哥那里撬出足够的钱来,帮他付掉房租。”
    上次她百般哀求之后,安东尼仍只肯给她一点点现钱,以贿赂房东延期收陆盛的租,就好像哥哥缺这点钱似的,她愤愤不平地想。可她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多要求什么,毕竟,这不是她的钱,她也还得靠哥哥养着。
    “我不喜欢对你哥哥撒谎,你也不该这样做,宝贝。”
    微婉吸了口气,很想说,她从小对他撒谎到大。
    “……你确定不要这对耳环?毅凡特地说希望你留着。”
    她哦了一声,赶快把刚才漫不经心地拨开的粉钻耳环重新收回怀里,然后又神经质地扔掉,怕烫了手。汤毅凡干吗规定她带什么首饰?就好像他还会来看她似的。她想象着每批新品送来之前,他一件件翻看然后做批注的样子,觉得很好笑。如果不是他从哪个角度看都十分像土匪、海盗,以及非法猎户,你都会觉得他这种举动很不男人。
    “你很久没给毅凡打过电话了。”安东尼挑了眉毛看她。显然这不是个求证的句子,而是种不满的评价。
    微婉决定置之不理。凭什么要她先打电话给他?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原谅了他——他居然爱上了除她以外的女人。
    最近她突然觉得自己重新掌握了对他生气的资本。说真的,她绝对没必要对他强颜欢笑,假装两人还可以做朋友。她趾高气扬地想,自己有了新的朋友,再也不需要他汤毅凡了。
    
    嘟嘟囔囔之中,她挑完了东西,但其实她并没有不真正喜欢哪件,于是全部交还给安东尼。
    “就收在抽屉里吧,说不定姐姐什么时候又想要这些‘残次品’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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