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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一脸莫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陈陈又踩了下他的脚,捏着嗓子催促道:“快吃吧。”
“陈陈。”周时忆低声叫她,偏头看过来。
他低敛着眉眼,唇角舒展开,“别这样,没关系的。”
陈陈皱眉看她。
“没关系的。”他又说,语气低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而后,他转头,看向陈建国,缓声答:“我妈妈如果还健在的话,应该也退休了。”
“啊,哦。”陈建国后知后觉,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叔叔不知道。”
“没关系叔叔,”周时忆解释:“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他轻叹了下:“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吗?
陈陈低头眨了眨眼,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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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后,周时忆陪陈建国和陈美芽又坐了会,起身告辞。
陈陈奉命送他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周时忆随手按了一楼,而后便低下了头,眼睛盯着地面,视线好像又不在那里,脸上没多余情绪。
陈陈偷偷盯着他的手背,小声问:“你的手,要不要擦点药?”
周时忆闻言,不甚在意地抬手瞥一眼,看向她的眸光里就有了光:“小烫伤,没关系。”
陈陈咬了咬唇,心底里泛着丝暖暖的感动:“失忆,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被他漂亮的双眸直勾勾望着,陈陈莫名就有些不自在。她舔了舔唇,开始瞎掰:“当然是谢你英雄救美啦,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这油星可就烫到我脸上了,万一我破了相,万一我被烫了眼睛,我这下半辈子可不就完了吗?”
周时忆轻呵了声:“这样一想,是挺麻烦……万一破相,你就嫁不出去了。”
“……”
“到时候你就会死乞白赖缠着我对你负责。”
“……”
你可做你的春秋大梦吧!陈陈一句气急败坏的“你放屁”滚在舌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身侧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悠悠,意味深长,让她莫名听出丝无奈缱绻的意味来。
“我心一软,也许就免为其难地从了。”
陈陈耳根一热,皮肤微微泛起点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心底一乱,骂人的话就再说不出来。
明明他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可她不知怎的,就从他的眼底看到一抹似是而非的深情来。
长得好看的人即使一句话不说都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好半晌,陈陈才愤愤地冷哼一声。
妖孽。
电梯里一时陷入沉静,片刻后,周时忆抬起眼尾,眸底有光闪过。
“陈陈,”他低声问:“你以前,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
要说真话还是假话。
陈陈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他眼睫低垂着,让她看不透情绪。
于是她决定真假掺半着说。
“你那时候刚从江城转学过来,在A市人生地不熟的,我是你同桌,当然要对你好一点。”
言外之意是,是挺麻烦的,但谁让我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呢。
周时忆轻笑下,语调散漫:“看来我的小同桌长大了,已经懂得说话的艺术了。”
他眼尾微挑,一瞬不瞬看着她:“刚才为什么不让你爸问我的家事?怕我伤心?”
陈陈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到陈建国问他妈妈的事,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就想岔开话题。其实等回过神来确实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作了。
他已经27岁了,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敏感孤僻的少年了,可她一时没转换过来角色,竟下意识还想护着他。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周时忆按着开门键,等陈陈出去了,才往外走。
想到些过去的事,他眼睫轻颤,好笑道:“你刚才,不会想打你爸爸吧?像当初打纪康那样。”
这是句玩笑话,陈陈回头瞪他一眼,也笑了。
笑完,又语气夸张地点点头:“可不是嘛,也就是我爸,换别人我就动手了。犯我同桌者虽远必诛。”
周时忆一怔,轻抚额头,低头弯了弯唇角。
半晌,他抬头,漂亮的手指从陈陈面前移过,轻轻落在她头顶,拍了拍。
“小同桌,一直都没机会跟你说声谢谢。”他眉目舒展开,低头缓声:“谢谢你,当年那么维护我。”
目光灼灼的,落到陈陈脸上。
陈陈视线一闪,扬了扬下巴,语气很骄傲:“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你以前脸臭又不好相处,偏偏成绩还一骑绝尘,不知道多少人恨你恨得牙痒痒呢,要不是有我罩着,他们早把你打成猪头了。”
是吗?
周时忆睨她一眼,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温柔仿佛是陈陈的一个幻觉,他收回手,顺势敲了下她脑门,“别的不行,蹬鼻子上脸你倒是很在行。”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楼大厅玻璃门前。
周时忆拉开门走出去,懒懒朝身后摆了下手:“走了,别送了。”
他迈着长腿脊背挺直,很快消失在烈日骄阳下。
陈陈摸了摸鼻子,嘟囔着:“本来也没打算再送啊。”
手心一震,她收到周时忆发来的微信。
失忆:【谢谢。】
陈陈盯着微信看了半晌,想到他手背上的水泡,唇角扬起来,突然发觉被人默默护住的感觉那么好。那当年被她默默护住的周时忆应该也很感动吧,否则他又怎么会将那件事记了这么多年?
那是她这与人为善的小半辈子里做过的最冲动的一件事,是为了他。
高中时期的周时忆其实真的不太讨喜,他不会主动和人接触,又不爱笑,远远看上去,像一座会移动的冰山。
只有陈陈是他这冰山一隅的安宁小船,也只有她了解他这座沉默冰山的孤独过往。
她那时生活圆满,幸福安逸,心思柔软又同情心泛滥,冷不丁遇上个周时忆这样初中丧母常年独居经济又不是特别富裕的同桌,心里满满的只有一个念头——
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所以,当听到同班同学纪康因为班级里唯一一个竞赛名额被周时忆拿去而嫉恨地在班里散布谣言,嘴脸丑恶地到处传播周时忆是没妈的孩子,是冷脸冷心的天煞克星时,一向笑脸迎人的陈陈第一次变了脸色,大声指责了他。
当着前后几个同学的面被一个小姑娘呵斥,纪康感觉面子受损,不甘示弱回复道:“我说的是事实,周时忆就是没妈的孩子!”
他说着,脸上露出讥讽的嘲笑,身后一个男生也跟着小声笑起来。
陈陈第一次见识到人心的丑恶,气得一张脸涨红:“你分明就是嫉妒,你嫉妒周时忆比你学习好,比你优秀,你如果不服就用实力来证明自己,在背后议论人私事算什么本事!”
纪康掩藏在嬉皮笑脸下的真心被她一下子戳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挂不住了,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陈陈鼻子大骂:“我说周时忆呢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什么人,你是他马子还是他妈?”
接下来,便是几句让人面红耳赤的羞辱。
陈陈咬唇,恶狠狠瞪着他,听着那些污言秽语从他嘴巴里说出来,胸口不住地起伏。
在纪康第三次说到周时忆的名字时,她抬手,将面前桌子上的一整杯水泼到他脸上,而后,将杯子狠狠砸上他额头。
纪康的额头当场见了红。
正是午饭刚结束的时间,班级里人不多,事情也没有闹特别大,周围几个同学见状忙将两人拉开,陈陈躲得及时,就是手腕被他狠狠攥了几下,没吃什么亏。
等到周时忆从外面回来,纪康已经去了医务室,继而找了个借口请假回家了。
关于这次冲突,陈陈一个字没对周时忆提起,纪康周围几个知情的同学碍于周时忆那张生人勿近的冰山脸以及纪康话里话外对周时忆的侮辱,也都没敢说。
陈陈打完人,后知后觉开始发抖,又恨自己那时嘴笨,很多想说的话没能及时说出口,又悔又气,一个人躲在厕所抹了几滴眼泪,哭完买了三根冰棍,给曾嘉送去一根,又笑眯眯叼着一根回到教室,把剩下的一根给了周时忆。
手腕被纪康狠攥过的皮肤有些发青,指尖按上去钝钝地疼,她慢慢摸着,庆幸自己机灵躲得快,没让纪康打到自己。
想着想着又没出息地笑了,好像赚了多大的便宜。
正笑着,周时忆的视线瞥过来,看到她乌青的手腕,眉头蹙了蹙:“你手怎么了?”
“啊?”陈陈眼神闪躲着,把手背过去:“不小心撞门上了。”
周时忆面无表情点头,淡声说了句:“笨死算了。”
陈陈不理他,吃完冰棍心满意足趴在桌子上睡了,等一觉醒来,就看到手指边放着瓶云南白药。
抬眼正逮到周时忆偷偷瞥来的视线,她咧了咧嘴:“你买的?”
周时忆被少女明朗的笑容撞得心头一跳,蹙眉冷声道:“上课了,安静点。”
陈陈哦了声,也不和他计较,拿起小药瓶噗呲噗呲往手腕上喷了几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有骗你们吧,陈陈时不时对失忆挺宠的?
我宝贝陈陈的感情已经萌芽了!别急,听我的,都别急(明学优秀学生嘉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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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瓶甜牛奶
陈陈以为她和纪康闹过也就闹过了; 谁输谁赢凭当时的表现说话; 哪说哪了; 也没什么好纠缠的。
可没想到; 隔日一早; 纪康的母亲就登门了班主任高老师的办公室,要找陈陈讨个说法。
上午第一节 课,陈陈就被老高叫了出去; 直到第一节下课都没回去。
办公室里,纪康的母亲暴跳如雷; 扯着尖利的嗓子让陈陈必须向纪康道歉。
“高老师你看看,我们家纪康头都被她砸破了,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这么暴力; 现在要是不好好教育,长大了不就成社会的渣滓了吗?您必须得重视。”
沙发一旁,陈陈握紧了拳头咬紧了压根,翻白眼翻到眼睛生疼。
对于纪康妈妈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辩驳; 也觉得没什么好辩驳的。
做了就是做了,不道歉就是不道歉; 她承认自己昨天的行为是有些冲动; 可那也是纪康活该。
高老师安抚着纪康母亲的情绪,反反复复说得嗓子都哑了,举起茶杯艰难地润了下嗓子,抬眼看向陈陈; 对她使了个眼色。
陈陈和高老师四目相对,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全当看不见。
高老师又叹口气,开始进行对昨日冲突缘由的第二十遍情节梳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两个孩子都有错,应该互相道歉。
纪康妈妈不依不饶:“高老师您这样说话可就不对了,我们家纪康平白无故被打破了头,怎么还要反过来道歉呢?他在背后说同学是不对,可人非圣贤,在背后议论别人也是常有的事啊,您能保证您这辈子从来没在背后议论过别人吗?再说了,他的议论并没有对当事同学造成任何伤害和困扰,怎么就该被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姑娘教训一顿呢?”
可怜高老师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小伙子,被纪康妈妈毫不讲理的逻辑惊了个瞠目结舌,这个那个了半天,实在找不到插话的余地,只有眼巴巴听着的份。
纪康妈妈唾沫星子纷飞不带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