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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舍得!我是被他们赶下来的!”吴丽丽扬了扬一手的钞票,耸着肩说,“我赢太多了呗!”
她靠过去,用肩膀顶了顶陈之,说:“在这干了一阵,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
“我也感觉好。”吴丽丽点着头,大拇指不由地,摩挲着钞票。
牌桌上吵吵嚷嚷,电视上的春晚也是热热闹闹。陈之静了一会,忽然说:“丽丽,你在风速几年了?”
“记不清了,我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就来了。反正好多年了。”吴丽丽笑了笑,“我呀,是风速的老员工了。不过我这人呢,没什么志向,只想着,有个地方上上班,还能时不时打打牌,就够了。”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重点是,我们的风风人好。”
陈之有点想笑,“风风是谁。”
“我们的大老板,徐风啊!”
果然。
“我们私下都这么喊他,他其实都知道,但是根本不在意。风风呀,特别亲切,对手下人又宽容,所以,我们都乐意给他卖命。”
确实,徐风很宽容。
陈之不由自主地去看牌桌,说:“你们,就是这么给他卖命的?”
“哎呀!”吴丽丽摆了下手,狡辩,“打牌归打牌,我们做工作,也是很认真的好不好!”
牌桌上有个男同事看过来,喊:“丽丽!没纸了!你给我们拿点纸呗!”
这个男同事,是吴丽丽的牌搭子,完全是个老手。一边捏着牌,一边吃肉喝酒,十分地得心应手。
吴丽丽看了眼男同事举起来的手,油乎乎,亮闪闪,没好气地回:“你就不能戴个手套!”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帮忙去拿纸了。纸在办公室外,吴丽丽披了外套,开门出去。
陈之靠窗站着,望着窗外的广州。
过年,路和桥,都是空无一人,倒是几盏孤灯,静静地亮着。不知是不是这特别的气氛感染,陈之看着看着,也觉得心里空旷起来。
这时,吴丽丽忽然喊她:“陈之!”
她看过去,办公室门开着,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吴丽丽说:“找你的!”
33、第三十四章
办公室里的人; 全都看了过去; 看了看林敏; 又看了看陈之,最后,不约而同地,互相交换眼神; 又耐人寻味地,笑起来。
照样; 打牌的继续打牌; 就连吴丽丽也是; 装聋作哑地拿着纸; 走到牌桌旁。
其实,此时此刻,陈之想,就算这伙人; 全都夸张又不加掩饰地盯着她和林敏; 她也不会觉得,有丝毫的不自在。因为,她现在的视野里; 看到的全是面前这个; 风尘仆仆的男人。
林敏穿着牛仔裤和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大棉服。由于赶路,他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棉服是敞开的。陈之走过去; 显而易见地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热量。
“你怎么来了。”
“想过来就来了。”
林敏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牌桌上的人,又淡淡地收回,说:“我没想到,你这有这么多人。”
牌桌上,那个吃鸡肉吃得满手油的男同事,眼睛还盯着牌面,嘴巴却喊着:“员工宿舍没人!去员工宿舍吧!这边我们顶着,放心!”
吴丽丽一脸鸡鸣狗盗的笑,故意推了那个男同事一下,嗔怪:“你这人!讨厌!”
男同事嘿嘿笑着,“你比我还讨厌!”
陈之无言地抓住林敏的手臂,把他带出了办公室。一路上,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到了员工宿舍。
整片宿舍,都沉浸在漆黑的深夜里。陈之找到自己的那间,打开门和灯,仿佛一片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簇萤火。
这是一间单人宿舍,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单份的。
单份的脸盆和毛巾,单份的茶壶和杯子,单份的枕头和窄窄的单人床。
陈之关上门,然后去电视机旁,问:“要不要看春晚?”
林敏说:“看吧。”
陈之把电视机打开,切换到中央台。几个主持人站成一排,各个脸上喜气洋洋,对着镜头,给全国人民拱手作揖。电视屏幕的两侧,拉下了两条火红的对联——
喜春风大雅,缀绿添红,正流连市井乡村,江南塞北;
爱夜雨无声,翻山涉水,又沁润和谐美满,天上人间。
陈之拿着电视遥控器,站在电视机前面,林敏从后面包围过来,贴着她的耳朵,说:“我们去床上。”
这张单人床,真的太窄了。平时,躺下一个陈之,还算过得去。但加上一个林敏,就明显不够用了。
陈之说:“你把衣服脱了,你衣服显大。”
林敏把厚厚的棉服脱了,但和陈之并排躺着,大半个肩膀,依旧超出单人床的范围。他调整自己,可不管怎么躺,都不对。
陈之手支在枕头上,看着林敏动来动去,忽然,吃吃地笑起来。
“算了算了,你到我上面来吧。”
林敏静了静,然后起身,跪在陈之的两条腿旁,把她夹了起来。俯下去,亲吻陈之。林敏的口腔,没有任何气味,而陈之的,带着清爽的啤酒味。这阵啤酒味,来回地蹿,到最后,似乎要把两个人都熏得迷醉。
宿舍的热空调起了作用,单人间里,变得越来越热。
渐渐地,陈之觉得头脑昏乱。她的手臂,柔若无骨一般地,挂在林敏的脖后。林敏的手臂,完全相反地,宛如钢筋铁骨,用力地撑在陈之的枕头边。
他的另一只手,则徐徐地向下,从陈之的裤子里进去,按压着那个部位。
陈之几乎是刹那间,就把两腿紧紧地并拢。但很快,又慢慢地松开。林敏感觉到,他的手下,那一层薄薄的棉布料,像裹着一个泉眼一般,由内而外地,一点一点地,湿润。
感觉差不多了,林敏半起身,两手夹在陈之的腋下,拔萝卜一样地,把陈之从自己身下,拔了起来。
陈之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睁开眼时,她已经被林敏翻了个身,软绵绵地趴在床上。
林敏去抬她的腰,让她不由地曲起腿。
“跪好。”他说。
陈之有点清醒过来,这个画面,也是在广州,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里,有过。这个男人,这一时刻,陈之暗暗地想,也不知道他谋划了多久。
不就是想从后面进来么。
陈之哼笑了一声,听到屁股后的男人,正在宽衣解带,牛仔裤的拉链很顺,一下子到了底。
然而,陈之手往后一挡,说:“先把灯关了。”
关灯?
林敏愣了一下,他不想。
“太黑了,看不清你。”他胡搅蛮缠地贴上去,又硬又热的地方,抵了过去。
陈之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下床,光着脚,把灯暗灭。
一时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林敏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心中感觉无比的可惜。
接着,陈之摸黑走着,没回到床上,而是,走到了窗边。哗啦一下,把紧合着的窗帘拉开了。窗外零零散散的灯光投射进来,并不很亮,却已足够让视野清楚。更妙的是,夜空上,挂着无数的星,像无数的宝石,熠熠生辉。
“过来。”陈之靠着窗,对着林敏勾了勾手指。
林敏的心,忽然猛跳起来。
“你想怎么样。”
陈之没有回答,直接转过身,手臂搭在窗台上,腰完全放平,背对着他。她把自己放在了星光之下。
这又是一次,妙不可言的体验。
林敏盯着窗户上,折射出的人影,怎么也移不开目光。陈之皱了一下眉,或者,是张了一下嘴,她所有的样子,都被他收入眼底。
而陈之同样,也望着窗户。
林敏的手,扶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揽在她身前。她稍偏一下脸,就看到林敏的手掌,握着她的肩头,和他身下硬挺的部位一样,也在暗暗地用力。
陈之忽然笑了下,伸出舌头,舔了舔林敏大拇指的指关节。
那段指关节,微小地动了动。而他的大拇指,也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陈之低了低头,把它含住。
林敏蓦地,停了下来。窗户上,陈之的嘴,就像鱼嘴一样。林敏感觉到,她的舌头,像泥鳅,不断地滑动。
只是一根大拇指而已,陈之却孜孜不倦地,吸吮着。
轰地一下,林敏觉得,自己的头脑要爆炸了。
电视上,中央台的主持人,操着一口流利的主播腔,敬业地背着台词。背景乐里,敲锣打鼓,时而夹杂观众的欢声笑语,喜庆得不得了。
但陈之和林敏,根本听不到了。
他们望着窗户上的彼此,汗流浃背。而窗外的一切,都是这么的宁静,这么的安详,仿佛这时候的万籁俱静,都不过是为了成全这一对男女,为了成就这一桩美事。
快到零点,主持人开始报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隆隆的钟声,应时地响起。
而刚才的万籁俱静,仿佛在刹那间被划破。星空之上,猛然间出现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到处是炮竹嘹亮的声音,几乎让人震耳欲聋。
林敏抱着陈之,后退着,后退着,坐到了床边。他们像两块热气腾腾的熟肉,紧紧地贴在一起。他们身上的汗,已经被空调吹出的热风,晒干了。而腿上那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干稠。
安静了一会,林敏问:“要不要洗澡?”
陈之的身体又酸又累,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林敏把她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上去,依旧是,大半个肩膀在床外。但是,这并不影响什么。他用脚勾起棉被,给陈之和自己盖上。
有好一阵,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林敏有一度以为,陈之已经睡着了。
春晚也进入了尾声,主持人报出了最后一道对联——
家和万事兴,互敬常从微处见;
邻睦千秋好,相谐总自乐中来。
林敏闭上了眼。
冷不丁地,陈之说:“你来广州,你家里,有关系吗?”
“嗯?”
长久以来,在除夕这天,林敏一家五口,都是在家里团团圆圆地度过。但是,自从林蓉和林玲出嫁后,这个千年不变的铁律被打破。林蓉和婆家约好,年份逢双,才会回娘家。而林玲,相比之下就显得十分随心所欲。她回不回家,完全没有规律。
至于林敏,参加工作以来,偶尔轮到除夕值班,会留在办公室。有时,赵芬芳会和林正大抱怨,一个局长,还不能安排一个科长,什么时候值班?对此,林正大的回答很是一丝不苟——
不管局里怎么安排,都要无条件服从。
半点情面也不给。
多亏如此,林敏才得以顺水推舟地来广州。
广州,于他而言,是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更何况是过年这样的日子。没有一顿丰盛的年夜饭,甚至,躺在陈之的这张单人床上,连觉也睡不好。但是,林敏紧靠着陈之,想,就算是这样,也很好。
陈之说:“现在,几点了?”她闭了闭眼,已经有点迷糊了,“已经是九八年了?”
“对,已经过零点了。你要是困了,就睡吧。”
陈之嗯了一声,静了一会,忽然又说:“我的图纸,还没收尾呢。都是你,我本来打算春节前收尾的。”
“你的图纸,等天亮了再说吧。”林敏的声音,也越来越轻,“天亮了,我就得回去了,而你,有大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