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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这样反应,禹东野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望着她飞奔的身影,他只将这个疑惑埋藏到了心底,决定日后再一探究竟。
回到家后,慕淮深已经坐在了沙发以内,见到她一身脏兮兮的,不觉皱了皱眉,“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自己也知道如今的形象有多么可笑,只对着他讨好地笑了出来,“今天跟朋友练习沙滩排球,后来就玩得疯了一些。”
慕淮深便是笑着移开了眼去,忽然又说起,“哦,对了,有一件事。”
什么事需要这么正经,左小暖一边换上室内拖鞋,一边好奇地抬起头来,“嗯?”
他语气淡淡的,“下周六就是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你作为我的女伴,自然要陪我过去给老爷子祝寿。明天放学后早点出来,会有人专程接你去量尺寸。”
明明是这样风轻云淡的语调,却引得左小暖一激灵,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语气很是慎重紧张,“老爷子?”
“是。”他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紧张问话,只是平静地一页页翻着手中的报纸,好像只是在宣布今天的天气如何。
“我……我可以不去吗?”她垂死挣扎。
慕淮深凉凉一笑,语气却是反问,“你说呢?”
这哪里是问话,分明就是赤鹿鹿的威胁。她咽了一口口水,一想到就要见到慕家的长辈,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亲戚……都会来吗?”
“不一定,但是也差不离。”他很是诚实。
在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后,她终于扶额,有些生无可恋,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我们要不要送什么礼物过去?”
被她接二连三的问题引得有些好笑,慕淮深将目光从最后一个财贸标题中抽离开来,清清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见着她满脸忐忑之意,非但没有出言安慰,反而张口,悠悠地朝她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你能送的,老爷子都不缺。”
显然这句话一下子说服了坐立不安的左小暖,当即便低头嘟囔了一声,“也对哦……”
她怎么没想到,慕淮深如今名下企业的一部分,也是曾经的家族企业合并进来,自然家产雄厚。他慕淮深的家产足够了,那慕老爷子的家里又怎么会差,就算是差了,又哪里是她这样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学生可以给得起的?
想到这里,左小暖不禁沮丧地倒在沙发上,全然忘记了之前的烦心事,转而更加忧愁起来,朝着直身而立的慕淮深摊了摊空空荡荡的双手,表情很是欲哭无泪,“总不能空手过去吧,也显得太没有礼节了些。”
“不要担心,我会准备好。”他见她懊恼的模样,实在止不住嘴边的笑容,却又不得不强装严肃,以让她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一边只将还在沙发上冥思苦想坐立不安的她打横抱起,果断地拉下了灯,声色淡然而坚决,“回房,睡觉。”
在众人各怀心事的准备下,慕老爷子的八十大寿生日宴终于来到。宴会是晚上举行,然而慕淮深却在正午时分,便已经早早领着左小暖进了慕家大门。
他自然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会亲口吩咐想要见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左小暖,不过就是因为上回林若薇生日会上搅出的风浪。林若薇平日里又与老爷子亲近,这么一告状,老爷子自然着急。
这回过去,十有八九老爷子是要当场给左小暖一个下马威。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领着左小暖提前见面,一是为了自己能够陪着她在身边,总不至于出现什么大的难堪,二也是为了给老爷子一个缓冲的时间,让他在这段时间里把脾气发泄完了,晚上在大庭广众之下就不会给小暖难看了。
然而,他想要的更多,是让老爷子真真正正地认识一下他看中的这个女人。
左小暖一边跟随着慕淮深轻车熟路的脚步穿行过慕宅里头的九转回廊,一边在心里啧啧惊叹着眼前所见的华丽修缮,面上却不敢表现出半分。
她深知自己本来就在别人的眼中就已经与慕淮深拉开了一段长长的距离了,此时更不应该给人落下没见识的话柄。
似是感觉出了她的拘束和不自在,慕淮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微微低眉看着她,“不要怕,把最本真的表现出来。老爷子虽然严肃,但是个很好的人。一家之中,你只需要讨好他一个就可以了。”
“好……”左小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紧张之意却依旧有增无减,幸而走进正厅后才被告知老爷子还在睡午觉,总算避免了与老爷子正面对撞的尴尬。
第63章
见暂时逃过一劫,左小暖不禁舒了一口气,在随着慕淮深乖乖坐在大堂上喝茶等候。只是到最后。茶上了几道,连着她把花园都转遍了,老爷子的身影还是迟迟未有出现。然而每次慕淮深去问家中管家时,都说是快起了。需要再等等。
左小暖倒未觉得其中有什么古怪。只趁着空子将花园里里外外溜了个遍,很是兴致勃勃,倒是慕淮深翘着二郎腿坐在圈椅上。表情有些似笑非笑地给自己淅淅沥沥地满上了一盏茶,目光微敛,似乎是看穿了什么。
等候了近乎两个小时后。慕淮深终于从大堂上的梨木圈椅中利索地站起。弯起指节在左小暖的茶案前敲了敲,语气平淡,“老爷子‘刚刚’入睡。恐怕没有那么快醒来了。正好。今天母亲回国。小暖,走。我们去接机吧。”
说罢,他悠悠散散地看了一眼正在一边躬身而立的管家闻叔。嘴边弯起一抹讥诮,与闻叔附耳了几句后,便大步向外走去。
左小暖一愣。虽满肚子的莫名,但也随着他站了起来,跟着闻叔颔首告别以后,便嗒嗒嗒地踩着并不习惯的高跟鞋,向门外小步追去。
随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管家闻叔也随之走进了慕家老爷子的房间里,躬身老老实实道,“老爷,他走了,临行前留下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老爷子没有午睡的习惯’。”
刚刚还躺在床上作闭目养神状的老爷子陡然虎目圆睁,一个鲤鱼打挺,便灵活地坐了起来,哪儿有一丝一毫困顿的样子?随即闷闷地坐在床沿恶狠狠骂了一句,“臭小子。”不过是立个下马威,也不如他所愿。
虽是语气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然而面上全然不是那回事。
知道这慕家的老爷子是个外强中干的老顽童,面上表现得有多严肃,内心就有多柔软。闻叔忍俊不禁,却不得不做出敬畏的模样,又听见老爷子拧着眉终于发问到了正题,“你觉得他们怎么样?那个女孩子……?”
果然还是好奇,闻叔循规蹈矩地说道,“我看啊,少爷是认真了。只是那个女孩子,模样虽然可以,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身家也算得上清白。”
慕老爷子嘴里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阖闭上了眼睛。
闻叔知道这是继续让他汇报,回想了一下,便又缓缓道,“刚才我在旁边看得明白,那个女孩子随着少爷在大堂等时,面上也没有表露出半些不耐,反倒是向少爷问了许多关于您的事,总怕自己会说错话。看起来……并不像是心机深沉的女孩子。”
“如果真是心机深沉之人,怎会这样轻易地明白表露在面上?”听了闻叔的汇报,慕老爷子虽是不屑冷哼,然而拧紧了的眉头却总算松泛了些许,又朝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再观望看看吧,凭那臭小子的眼光……总不会丢慕家的脸。”
闻叔不禁一笑,心中清明,知晓意思是左小暖在老爷子跟前的这第一关算是通过了,便匆忙欠身退下,继续去忙事了。
而那头,左小暖和慕淮深赶到机场的时候,只见一个打扮入时的中年妇人正撑着伞,左顾右盼着,似是在等人。正是慕淮深的母亲,楚茹芸。
曾听慕淮深提起过母亲是一个珠宝设计师,今天一见,她通身却无半点珠宝首饰,唯一便是鬓边别了朵以假乱真的茶花发饰。墨镜下的红唇与身上剪裁精良的火红长裙相呼应,明艳却又不失大气。近五十岁的人,看上去却像是三十岁出头。
“到了。”慕淮深给左小暖解开安全带,又下了车,向那个中年妇人走去,“妈。”
眼角余光瞥见慕淮深,楚茹芸一惊,有些讶异这个常年处理公务的儿子怎么会有时间来接机,另一边连忙摘下墨镜,对他招了招手,妩媚地笑开来,却依旧是端庄的仪态,半些也让人想不到俗艳那方面去,“淮深,你怎么来了?”
慕淮深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行李,一边自然地揽过左小暖的肩膀,闲散道,“趁着老爷子在午睡,便带小暖过来接你们。”
楚茹芸似乎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站着的左小暖一般,仅仅是瞟了她一眼,便又笑着转过头向慕淮深问道,“这位……便是你这回带来的女伴?”她着重咬了“女伴”两个字,只瞥眼看着慕淮深的反应。
左小暖尚听不懂话语间隐藏的几许玄机,正要点头答应时,却听得慕淮深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肩头,打断住了她口中的话,声音一如既往的风淡云轻,传入众人耳里时,却足以一粒石激起千层浪,“妈,这是我的妻子。”
左小暖愣了愣,有些恍惚,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朝着楚茹芸微微点了点头,之前打好的一系列腹稿在一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去,最终只礼貌地鞠躬,问了一句好,“阿姨好,我叫左小暖。”
听到慕淮深的话,楚茹芸神色隐约一变,面上又牵扯起三分似笑非笑的弧度来,埋怨地轻轻推搡了慕淮深一把,“做了这么大的决定怎么也没有跟家里说一声,反倒显得我们有多么不近人情一样。”
未等到他回应,楚茹芸便已经自顾自地念叨道,“不过也是,你这些年来身边的女朋友这样多,我也总不能一个个见过去。”
说罢,她笑着歪头看了看左小暖,似乎真是在征询她的想法,“你说,是吧?”
左小暖心知这不是一句好话,却又因为她的身份特殊,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偏过头看向慕淮深。
慕淮深将期期艾艾的她拉得更近了些,面上的笑容保持着最初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和狂妄,即使是在自己母亲面前,也丝毫未减气势,“这会是你见过的唯一一个。”
楚茹芸眼神一敛,只是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左小暖,转而很快便侧过头了头去,看向慕淮深,语气轻松地快速转移了话题,“我不知道你会来,还叫管家事先把车开来了。哝,车来了。”
顺着她那涂着红色蔻丹的指尖指向,果不其然,一辆拥有着独家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正朝着这里缓缓驶来,最后停到了他们跟前
“左小姐,是吧?”楚茹芸看着面前深茶色的车窗,望着身边映照的那个人影,忽然间一笑,“我在车上好像落了一条丝巾,你上去帮我找找,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楚茹芸特地点名自己去找丝巾到底是为什么,然而想到眼前的贵妇人是慕淮深的亲生母亲,左小暖到底还是不敢怠慢,只点了点头,“啊,好的。”
待看得那个纤细的身影坐进车内以后,楚茹芸这才转过身来,方才笑眯眯的面容里透露出了鲜明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