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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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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差距,她现在深有体会。

    自她到了x市,程功一天两个电话比闹钟还准,除了闲聊几句近况外,多数时候,都是程功在回忆从前:从前的文沫是什么什么样,从前的文沫有怎样怎样的本事,从来的文沫办过什么什么大案,从前的他们多么多么默契。哪怕心志坚强如文沫,听得多了,也免不得对自己有更高的期待,她还以为,哪怕过去的记忆压抑在脑袋里不知道哪片角落,至少本能应该还在,她一直没有觉得失去八年的记忆对她生活有什么本质影响,直到现在。

    不得不说,刑警的工作必须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且更注重实践,没有实践,一切的理论都是空中楼阁。文沫叹了口气,自嘲地笑笑,她才三十出头,还有的是时间,便从现在开始,重新补上实践和短板,也许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被发配到x市是件绝好的事,远离了过去,她才可以真正意义上从头开始。

    一边想着上学时老师讲过的该如何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方法,想得脑子都打结了,才找出条比较合适自己的:楚辞现的身份是被害者家属,不能把她当嫌疑犯审问,先要稳定她的情绪,取得她的信任,然后再循序渐进,最终套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文沫摸摸兜,掏出包被压得有些扁的纸巾,递给楚辞,轻声细语地劝她:“快别哭了,你婆婆泉下有知,看你哭得这么伤心,老人家走也走不安稳。”

    楚辞压根不接纸巾,听得文沫这句话,刚刚安稳下来的她更大声地哭了起来,嗷一嗓子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离得最近的文沫自然也受惊不小,乖乖,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怎么着她了呢,刚刚自己也没说啥啊,至于又突然嚎起来嘛。

    还没容得文沫回过神来,乔之洲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后面跟着一脸无语的闵三行,他瞪了文沫一眼,怪她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耽误他的正事。文沫尴尬地挠了挠额头,表示自己其实也挺无辜的,明明没做什么,乔之洲过来之后却不由分说坐到楚辞旁边,一把搂过哭得正伤心的妻子,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直射文沫,说的话也很不客气:“你们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欺负我老婆算什么本事?反正你们就是认定了我妈的死跟我们夫妻有关系,我们再说什么你们也是不信的,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直接把我抓走,屎盆子扣我头上,说我杀了我亲妈就得了!”乔之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竟是怒吼着说完,吸引了屋里屋外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装好尸体准备离开的栾法医都不禁停下了脚步,更别提此时聚在门外警方拉的警戒线外的围观群众了。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听着案发现场的动静,门外的围观群众中很快便有人发声力挺乔之洲:“警察怎么了,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草菅人命吗?罗姐姐家的儿子要再不孝顺,天底下都没有孝顺儿子了!人家妈被人杀了,你们不想着快点抓住凶手,偏还揪着人家儿子不放,审来审去审不出东西来还不放手,怎么着?是想着随便给个好人安上罪名结了案子?哼,既今天我们这些街坊邻居看到了,便容不得你们欺负罗姐姐留下的儿子!”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那儿子老老实实的,怎么看也不是心狠到杀自己亲妈的主儿,你们别想着随便抓人顶缸,现在可是法制社会,走到哪都得讲个理字,讲个法律,断没有容你们胡来的道理!”

    如果说文沫在实习的时候最讨厌什么,便是这些自认为自己多正义的围观群众了,断章取义,无事生非,说的正是他们,往往不明事情真相便随便强出头,仿佛自己是正义使者,警察都是穿着人皮的禽兽,旁的本事没有,就会胡乱冤枉好人,殊不知他们往往都是不嫌事大的无知者,抱着法不责众,说几句闲话又不犯法的目的,什么都敢说。至于真相,那重要吗?过后哪怕查清了事实,他们照样拍拍屁股,连句对不起我错了都不用说,哪让你们是警察,相当于国家的公权力执行者,被冤枉是活该,案子破了是你应该,案子不破是你草包。

    但又往往这种人起哄架秧子说的话让人无法反驳,毕竟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他们说什么可以不责任,但是办案刑警说出去的话,如果被有心人记下来,之后与案情真相不符,那可是惹上大麻烦,被处分都是轻的,开除公职或者因此获罪都不是开玩笑。

    眼见着乔之洲和楚辞这里问不出什么,现场该取证的检材也大多被提取了,他们可以先回去,等等鉴定结果,走访走访被害者的社会关系,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家里又被翻成这个样子,连卧室的大衣柜都倒在地上,凶手入室抢劫杀人的可能性很大,他们现在缠着乔之洲夫妻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会让他们因为抗拒而不配合,至于乔之洲身上的疑点,如果他真有问题,早晚会露出来的。

    收队回局里,因为忙乱一通,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众人便没有马上各自回去,而是去了附近的小饭店,打包了几个菜回办公室,酒自然没买,要了几瓶饮料,在闵三行愤恨的目光中,摆好吃食,也不废话,动了筷子,边说边聊今天的案情。

    这一汇总,还真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

 疑点

    死者的儿子乔之洲是报案人,第一次做笔录的时候,他说自己是一下班回来便发现死者倒在卧室里不醒人事,之后闵三行反复向他确认这个细节,他都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说谎,但是现场的情况却是卧室并非直对正门,角度关系,乔之洲除非长着双透视眼,不然绝无可能直接看到死者倒在卧室床边。

    而且乔之洲说过自己母亲的生活习惯,节俭惯了的是老人家,对水电这些生活开支很是在意,从卫生间里有几个装满脏水的大盆以及马桶里浑浊的水色可以判断,这一点上,他没有撒谎,那么家里边为什么空调会被开到16度?而且他们赶到的时间算不得早,哪怕四门大开,客厅里阵阵凉意仍在,并没有完全散掉,一百多平方的屋子,只靠着一个大两匹的立式空调,绝不是短时间就能让温度降下去的。出现场的警察没道理会违反规定破坏现场去开空调,那么空调一定是很早就点上的,但问题是,这么个入室盗窃撞上主人归来临时起意趁其不备杀人的案子,凶手还能悠哉游哉地打开空调,不紧不慢地翻找财物吗?即使凶手怕热得出其,又傻大胆,罗玉珠如果真是外出归来,对家里的空调是开启状态不觉得怀疑吗?她遇害的时间可并不是儿子儿媳下班到家的时间,老人家再糊涂,不会一点警觉都没有吧?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凉爽就明明白白告诉她家里有人,她还能心大到走到卧室靠窗户的一侧,从背后被人袭击?

    再有楚辞的反应。这一点是文沫提出来的,她扒了几口饭,越想越觉得楚辞哭得有些蹊跷,虽然文沫没有与婆婆相处的经验,但是网上那些各式各样花式吐槽自家婆婆的贴子她还是看过一些的,有些人的思想和行为都堪称奇葩界的战斗机,没办法,两个女人一台戏,尤其是有些婆婆把儿子当做自己的私有物品,情人一般的地位,自然看不惯夺走自己儿子的女人,从一开始便隐隐怀着敌意,那以后还能相处得好才是见鬼的。虽然事事无绝对,但是大多数的中国婆媳之间,相敬如宾就不错了,亲如母女这种撞大运的事,还是心里想想算了,别拿来对比给自己添堵。

    乔之洲三婚这事儿组里人都清楚了,楚辞跟乔之洲结婚不过半年,婆媳之间能有多深厚的感情?而且,单亲家庭的母子,再加上离了两回婚,总是会让外人不自觉传出些罗玉珠不好相处的话来,不然为什么好端端的非要离婚不可,一个还能说是性格不合,两个怎么说?楚辞哪怕再傻,她在结婚的时候能不对婆婆怀着一份戒心?先入为主是人的本能,抱着这样的想法,天长日久,亲如母女还可能,短短半年便哭得像死的是她亲妈一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假。

    而且现在仔细想来,楚辞哪怕平静了那么一小会,也是不愿意抬头与人对视的,头埋得跟个鹌鹑似的,一只手捂着脸哭,另外一只手紧紧抓着裙摆,哭也许是她逃避警方讯问的方式,但是她的肢体语言告诉文沫,她明显是紧张加害怕的表现。她在紧张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楚辞身上,一定也有问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半天,吃饭反倒成了配角,几口扒完,郭组长分派了工作,大家就都回去洗洗睡了当然,闵三行肯定是要收拾完才能安心回家的,洁癖伤不起啊。

    文沫在x市没有房产,住的是单位提供的宿舍,好在哪个公安局女警都是稀缺生物,文沫一个人分得一间宿舍,倒也清静,她来x市本就没带多少东西,一应生活用品都是新买的,算不得多,倒显得很是整齐。

    集体宿舍条件不太好,屋内没有独立卫生间,加之x市天气热,洗澡就成了大问题。略陈旧的筒子楼里住宿的同行不少,但全是大大咧咧的男人,以前没有女警住宿,他们早已经习惯占据楼道最左侧的两间卫生间,哪管什么男女,文沫第一天住进来第一次上厕所的时候可是着实被吓了一跳,有人压根不看门上写着个大大的女字,直接推门就进来了,好在厕所隔间的小门是有锁的,没让人直接闯进来,却也足够让文沫郁闷,幸亏她这是上厕所,如果当时心血来潮想要洗个澡,岂不是被人全看去了。所以哪怕后来她专门买了新锁安在女厕所门里,又专门贴了说明,告诫宿舍有女警居住,让他们别再使用女卫生间了,却仍然对去洗澡抱着几分抵触,老楼,隔音效果可想而知,习惯有私人空间的文沫一时半会怕是适应不了。

    正纠结着是出去洗澡还是弄点热水进屋来随便擦擦,文沫的电话响了。晚上八点半整,不用看来电显示都知道,必须是程功的电话,这货比闹钟都准。

    两人聊了一会,程功在文沫想要挂电话的时候提出来看她,被文沫拒绝了。程功毕竟从特警队出来过一段时间,各项训练拉下不少,现在刚回去,正是需要补习提高的时候,总不能三天两头请假过来一千里之外找自己吧,况且,文沫还真的有点拿不准该如何跟程功相处,拿他当男朋友做不到,但是面对着个情意满满的优秀男人,完全冷心冷肺又觉得不应该,现在这么远着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算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是想想案子吧,乔家夫妻两个各自都隐藏着什么秘密,明天的走访应该会有所发现吧。

    灵山轩。

    乔之洲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低头点起根烟猛吸一口,然后开始剧烈咳嗽,他狂躁地吼了楚辞一声:“你还有完没完?合着你是水做的就能一直不停掉眼泪?烦不烦,你不睡老子还要睡呢,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死你,我妈能活过来吗?”

    楚辞瞬间哭泣的动静就小了,却仍然止不住,但她现在不敢惹这个男人,只得蒙在被子里死死咬着嘴唇,暗自后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曾经

    第二天一大早,文沫感觉自己也就刚刚睡着,就被震得山响的敲门声惊醒了,揣着一肚子起床气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闵三行,她抬头看看挂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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