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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刚来重案一组上班的时候,文沫都做好了当老妈子的心理准备,别的也就算了,这卫生估计得狠狠打扫打扫了,归类文件之类的工作大概也是噩梦吧至少文沫还没见过愿意老老实实写结案报告的刑警,似乎文字与刑警天生就不相配。
但是甫一个照面,重案一组办公室的干净整洁就出乎文沫的意料,没有想象中烟雾缭绕如仙境,更没有方便面盒子满桌,烟灰满缸,入眼到处都整整齐齐的,窗明几净,横平竖直,嗯,很有几分赏心阅目。
一开始文沫以为,那是因为他们提前接到了通知,今天有新同志来,打扫打扫装装门面,警察队伍里女警稀少,不论多大年纪的女警,刚到哪都是受欢迎了,虽然心里到底是不是真欢迎不清楚,但是做做样子人人都会,如果遇到年轻漂亮的,那就更是会受到热烈欢迎,警察这行当,收入不高,工作时间长得可怕,又有很高的危险性,能鼓起勇气当警嫂的,比当军嫂还需要勇气和坚持,就这么点甘于奉献的,每年打离婚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一般年轻女警都是稀缺资源,九成九被内部消化了,因为本身就是警察,理解警察的不容易,感情更容易稳定。
可是为什么每天文沫来上班,办公室都干净得不科学,而且组里除了王家一对双胞胎兄弟和闵三行,其余三人都是吸烟的,但他们都很有自觉,每每掏出烟之后,会立刻走出办公室,跑到厕所去抽。文沫原来还奇怪呢,难不成厕所里排泄物的味道就着,吸的烟会带上几分铬有的香气?
直到最近两天,文沫有意提前一个小时来上班,就想看看到底谁才是组里的田螺姑娘,才把正挥汗如雨跟水泥地面上一块口香糖叫劲的闵三行堵个正着。彼时这位海归博士,平时斯文气十足、很会装酷的家伙,此时蹶着屁股,嘴时一直碎碎念:“他奶奶的,别让老子逮着是哪个孙子吐的,不然非得给他塞回去不可!这都什么卫生习惯,纯粹是一窝猪,哼!”
闵三行的职业素养不错,很快感觉到门口有人,回头就看到了来不及收回一脸惊讶表情石化在门口的文沫。
闵三行的脸唰一下红得透亮,哇靠,好不容易装13取得点进展,全局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偏新来的文沫还不知道,他想着别再那么快暴露本性,能装多久装多久,也算他的一点恶趣味吧。
没想到还不到半个月呢,就被撞个正着,闵三行心内咆哮着,神啊,让我死一死吧,一世英名啊,就么付流水了,泪~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更不用装了,闵三行面无表情地跟文沫打了招呼,索性蹲着继续跟口香糖奋斗。等到上班时间到,全组人齐合了,李承平看新闻看上瘾,手不自觉掏烟在办公室里直接点上抽了起来,刚只一口,就接受到了来自闵三行的河东狮吼:“出去!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在办公室里抽烟。。。。。。”巴啦巴啦,机关枪似的责备让李承平落荒而逃,其他人装鸵鸟,埋着头大气也不敢喘,生怕闵三行的碎碎念念到自己头上,以前他们可是受过不少荼毒,才最终不得不选择妥协,灰溜溜地按照闵三行的要求,把个办公室收拾得比家还干净不知道多少辈,要知道他们以前可是油瓶子倒了都不会伸手去扶的主儿,哪像现在啊,活得太憋屈了,也不知道闵三行在国外到底是去念mba去了,还是专业学了环境保护,这小子就是个洁癖典型,当什么警察,坑爹呢嘛。自这小子来,全组上下都被压迫得抬不起头来,说多了都是泪啊。
文沫一开始还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挂着文职的名,这些本应该是她的工作,以前她没来,闵三行不干没人干,但现在她来了,怎么也得自觉点,可是她也就干了两次,每次都被闵三行嫌弃到不行,这儿没整干净,那儿摆放得不对,如此再三,文沫自然放弃,任闵三行去折腾,宁可每天闲得发毛,也绝不再伸手被贬得一无是处,她又不是受虐狂。
因此文沫现在每天最盼望的事,居然是希望内线电话响,虽然这种想法有些过分,这电话一响,可就十有八九意味出了人命案。
今天,被文沫在心里边腹诽了许久不工作的电话终于响了,望江别苑发生了人命案,他们组接到通知正准备出发,文沫眼巴巴望着郭建峰,希望自己也能跟着一起去,干别的许没经验,做个笔录什么的,绝对能够胜任,她可是真不想再这么闲得长蘑菇下去。
郭建峰哪里受得住这么可怜的巴巴的眼神,面对着犯罪分子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对于上面特别交代要好好照顾的文沫,早就被闵三行折腾得不行的郭建峰半点抵抗能力都没有,挥挥手招呼文沫一块去,后者欢呼一声,拎着笔和本子跳上车,一组人开着警笛呼啸赶往案发现场。
破绽
刚刚接到出警电话的时候,110指挥中心已经把情况交待得很清楚了,死者仅一人,是位上了岁数的女性,身上多处钝器伤,案发现场被翻拣得十分混乱,像是入室盗窃正被死者撞上后临时起意杀人灭口的。
这样的案子,便是在x市这座犯罪率很低的城市,也用不着出动重案一组全体成员,大概是最近所有人都闲得慌,与其继续闲下去,不如放点精力去命案上,早早破了,也算他们对得起人民给的这份工资了。
望江别苑六栋1103室的大门洞开,已经有鉴证科的同行进进出出忙个不停,法医栾公成也早已经到位,正在盯着实习法医现场死者位置图,见郭组长一行人来,便打了个招呼,介绍现场的情况:“死者罗玉珠,女性,60岁,尸体在卧室床边,头南脚北,呈俯卧位,尸体刚刚开始出现尸僵,也就刚刚死亡没多久,两三个小时之间吧,身上没有抵御性伤痕,后脑有被钝器击打的痕迹,具体死因还得等进一步解剖,不过后脑的伤很重,大约就是致命伤,当然了,这是以我的经验随口说的,作不得准,你们别受我干扰。”
郭组长环视了下现场,给其他人一个眼神,他们配合得很默契,每个人也不多话,各自去忙,只有文沫有些不知道跟着谁,一时站在原地略显尴尬。
还是闵三行拽了拽她,示意她跟自己去给报案人和亲属做笔录。
报案的是乔之洲,他一边扶着哭得泣不成声的楚辞,一边颇有些不耐烦地问:“刚才不是已经有人做过笔录了吗?你们为什么还要再问我一遍,没看到我这忙着呢吗?那死的是我妈,亲妈,任谁想害她都可能,我可是亲生的儿子,没道理对自己的妈下毒手吧?你们在这盘问我完全是浪费时间。”
“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正因为死的是你母亲,你才更应该配合我们,早日将杀害她的人绳之以法,也能早日让老人家入土为安,你耐心点,我们会问快一点,耽误不了你几分钟。”闵三行很好脾气地解释了几句,容不得乔之洲再次拒绝,打开笔录本开始记录。
“你母亲平常生活规律吗?”
“还行吧,她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我大学毕业能挣钱养家之后,就不再让她出去工作了,挣不了几毛钱还把身体都搞垮了,不值得。再说我家在市中心还有一套房专门用来出租,光每个月小两千块的租金也够我妈花用的了,所以她现在也就是在家收拾收拾家务,做饭买菜什么的,我妈晕电梯,我家又是11楼,所以她不是真有事,不大出门。”
“那平时下午四五点钟,老人家都喜欢干些什么?”
“这个点,大约要开始准备晚饭了吧。我一般五点半下班,六点到家,那时候我妈都已经做好饭了。”
“那你们家里的菜平时都是天天买新鲜的吗?”
“是的,我妈比较注重养生,她总觉得菜放到冰箱里会流失营养,所以基本上当天吃当天买。不过有的时候她会在早上把一天的菜都买回来,早市上的菜新鲜又便宜,而且我妈还能少坐两趟电梯。”
“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
“我、我就是一到家,开开门就发现了。”
发现死者的过程,基本上是警方做笔录必问的问题,闵三行不过循例问一问,文沫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交谈,在此之前,乔之洲都回答得很流畅,却不想这么个常规问题,他却不经意地伸手抹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文沫立刻意识到,他有些心虚。
闵三行此时正跟乔之洲站在客厅靠近正门的位置,他回头到了眼死者陈尸的卧室:“你的意思是,你下了班,一进家门,就看到你妈躺在卧室的地板上一动不动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吓得我赶紧拨了120,我妈心脏不太好,天气热的时候容易喘不上气来,她又是个节俭的,不愿意开空调费电,我还以为她是病得摔倒在地上了,不过后来我怎么叫我妈都没反应,才意识到她死了,地上出血量有点多,这不太正常是不是,所以我后来又报警了。”
“你在撒谎!”闵三行拉着乔之洲走了两步,正好站到正门口,此时他们能看到的,只有卧室的门和窗户一角,整个床都是看不到的,除非乔之洲一回家来就趴在地上向卧室瞅,不然无论如何也看不到死者。
“死的是你妈妈,你不想着提供线索帮助警方锁定真凶,偏还在这编谎话骗人,难不成你妈其实是你杀的?”
“怎么可能?你别乱说!那是我亲妈!”乔之洲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蹦三尺高。
“亲妈?亲妈怎么了?儿子杀妈,妈杀儿子的事,我见得多了,你有多特殊?”闵三行认定乔之洲有问题,递给文沫一个眼神,示意她带着楚辞去别的地方单独问问,这母子之间有没有什么问题。一般情况下,发生命案,第一报案人和近亲属是首要怀疑对象,尤其是像罗玉珠这样身上完全没有抵御性伤痕的,能做到从背后袭击致其毙命,出其不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了。
楚辞不愿意跟着文沫走,只紧紧抓着乔之洲的一只胳膊,仍然不停地哭,看起来跟死的是她亲妈一般,虽然不排除婆媳关系真有特别亲近的,但是人家亲生儿子还一颗眼泪都没掉呢,她哭成这样,文沫便先入为主地觉得有些假了。
好不容易才将楚辞拐出来,放到沙发上安顿好,她就忍不住一阵瑟缩,这客厅的空调风开得也太足了吧,文沫抬头朝对面墙看去,好家伙,16度,再低都不能够了,明显能看到空调出风口都结出白雾了。
楚辞大约也觉得哭得累了,坐下来之后,反倒慢慢平静下来,只一个接一个不停打嗝,显见是真下死力气哭了。
抗拒
楚辞一直不算配合的态度让文沫有些头疼,她所有的刑侦经验停留在近十年前刚刚实习完,以她的真实水平,能来刑警队当文职也绝对是上面照顾了,她擅长的东西,多数都还只能算得上纸上谈兵,就像之前她能敏感地发现乔之洲不太对劲,就像现在她对着低着头就是不愿意配合的楚辞束手无策。
什么叫差距,她现在深有体会。
自她到了x市,程功一天两个电话比闹钟还准,除了闲聊几句近况外,多数时候,都是程功在回忆从前:从前的文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