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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病人真死在医院可不得了,哪怕是自己的同事也不得不防,刘院长昨天还打电话过来,算是明示他如果高进松提出转院,一定要答应。
病因查不出来,康晓冬又病得这样重,症状还极奇怪,什么病会来势汹汹,仅仅几天就能破坏人体造血、凝血功能,造成胃肠道粘膜损伤和皮肤烧伤呢?他自认为自己受过多年医学专业教育,又出国镀过金不是简单地溜达一圈贴点金,而是正经付出过努力,学习过知识的,理应大千世界,千奇百怪的症人都见识过了。
他们第一个排除是恶性肿瘤病变,第二个排除的,就是流行性出血热病毒感染。
康晓冬身上很多症状其实很像感染了流行性出血热,比如埃博拉。只有这些在医学病毒传染性分类上,处于第iv级的魔鬼病毒才会有短时间内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七窍流血而亡的腐肉。
如果她真的感染了这种病毒,整个肿瘤医院早就戒严了,每一个跟康晓冬有过交集的人都得被隔离,不然以我国本土上还从未出现过的危险病毒爆发流行,后果可不堪设想!
当时血常规检验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加急做了病毒学分析,那几天参与抢救康晓冬的医护人员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敢回家,更没敢透出去一个字,就怕传染给了家人,或者引起恐慌。
好在虚惊一场。虽然不忍心,但康晓冬眼见着不好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也是人之常情。
高进松忙里忙外,心力交瘁。肿瘤医院存着让他赶紧带人到别处看看的心思,一应转院应该开的手续都办得极痛快,一个小时后,救护车开着急救灯一路直奔省会而去。高进松坐在车里,紧紧拉着昏迷不醒的妻子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
他没想过,说好了要长长久久做一辈子夫妻的他们,怎么半路上她就要撒手离他而去呢?好狠的心~
转院却是转得太迟,康晓冬病得太重,救护车还没出x市,她便咽了气。任凭高进松喊得嗓子都哑了,也再没能睁开眼睛看一眼丈夫,就在睡梦中去了。
人都死了,还转个屁的院,救护车掉头就又开了回来。
刘院长接到通知的时候直嘬牙花子,可千万别闹起来才好啊,要不然又得放血赔钱。
因着直到康晓冬死,她到底得的什么病都没检查出来,连个死亡证明都开不出来,况且就算医院想囫囵过去,给她写个败血症,高进松都不带干的。
前脚康晓冬的尸体进了医院太平间,后脚高进松就打电话报了警。
非正常死亡警方也是得查的,因此出警的速度倒是很快,来得却只有法医和一名分局的刑警,高进松与医院相关人员分别做了笔录,颜志勋拷贝了病例,将尸体一并带回去。
人死了,检查手段就要多些,不像活人,总不可能直接开膛破肚。照例先将尸体存放起来,等着尸僵过程缓解过去再动手解剖,不然仅趁着现在三两个小时,也只够看个体表特征的。
文沫劝秦凯的过程也是一把辛酸泪。秦凯是极不愿意见文沫这个亲手打碎人梦想的人的,让他一直活在希望里多好。她说了千百句话,秦凯一律听不进去,只有一句真正打动了他:“动手杀秦飞飞的人已经死了。可是让她被害的真正原因,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被酒精蒙蔽的双眼难得有一瞬间的清明。
“她会受苦受难直至死亡,是那些心存阴暗的人的错。没有他们,哪来的非法网站?她死了,这些人却还可以关注别人,继续以她们的痛苦为乐。你难道不想抓尽这样的人,为她报仇吗?”
秦凯难得的没有直接无视或者反驳,而是仔细思考文沫话里的意思。良久,点点头,表示认可。
文沫这也是没办法的病急乱投医行为,秦凯的人生唯一目标已经失去,不再重新给他树立一个,他只会一天比一天消沉。
可目标哪那么好找,她除了信口胡说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就是因为她的信口胡说,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这却是文沫没有想到的。等真到了这一天,差点没悔得肠子都青了,当然,这是后话。
不管过程如此,秦凯最终还是坐到了彭忘川的诊所里,表面上看起来挺配合。
来势汹汹
方老爷子的病情稳定,体征良好,方之望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渐渐平复下去。拉着父亲骨瘦如柴的手,他轻轻叹了一声气。
兄弟三人,他受父亲的照顾最多,母亲去世的时候,两位哥哥已经成家立业,只剩下他一个毛头小子还没能力自己赚钱糊口。
是父亲掏出积蓄,为他的工作奔走,又给他娶了妻子。
老爷子节俭勤劳了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为了三个儿子能过上好日子。轮到他回报这份亲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能做的,与父母所给予的,相差太远太远。
父亲病重,两年时间,从顶天立地的汉子,变得骨瘦如柴,多苦多痛,都咬牙忍着,不吭一声。
人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方之望真的觉得,让父亲如此痛苦的活着,是身为儿子自私自利的想法。当生命除了痛苦再无其他的意义时,真的还有延续下去的必要吗?
可这话他不能说。作为照顾父亲的主力,这一番话说出去,两个哥哥一定会骂得他狗血淋头,指不定就拳脚相加,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上。
他郁闷地点燃一根烟,猛吸几口,觉得还是有必要好好的跟两个哥哥掰碎了揉开了解释解释。让父亲这么没有质量,单纯依靠药物镇痛才能活着,真的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孝心吗?他虽然老实内向,但一直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藏着掖着的性子。一念即起,便要付诸行动。
他先打电话给了大哥。通话提示音响起时,他还在心里边打着腹稿,要如何说服大哥。没想到电话接通后,听到的却是大嫂慌里慌张的声音:“之望啊!你快来我家一趟吧!你大哥他病了!”
自家大嫂自来认为自己修养很好,总是一副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的模样,哪里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过。方之望皱了皱眉,过半个小时要给老爷子按时吃药,大哥一向知道他这儿的工作24小时是离不得人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大嫂慌成这个样子,前两天看到大哥是不还都好好的吗?
哥哥身边至少还有嫂子照顾,父亲这里只有他自己,老婆要出去挣钱维持生计,总不能一家人指着哥哥们救济,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临时让他去哪里找人来看着父亲呢?
他只得先安慰嫂子:“嫂子你别着急,我把父亲这安顿好马上就过去。他到底怎么了,你说具体一点,要不要现在先打个120,送你们去医院?”
裴葶早已经六神无主,整个人都吓蒙了,她紧紧握着手机,望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自家丈夫,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方之孟自送了父亲去医院回来,没两天就开始发烧。在那个时候至少他神智还是清醒的,自己主动要求吃饭吃退烧药,好好睡一觉发发汗,病也许就好了。
五十出头的人,平常爱好锻炼,腹部还有六块腹肌,轻易从不生病,壮得像头牛似的。在裴葶的心目中,丈夫就是一座山,永远可靠,轻易不会倒下。
裴葶是一个很胆小的女人,前二十多年的生活,蜷缩在父母的羽翼下,享受着中产阶级丰富的物质生活,养尊处优惯了,后二十多年,又嫁了一个有上进心,事业有成的丈夫,四十多年的生命里,可以说她被保护得太好,从来没有挣过一分钱,没有体会过社会中人心复杂。
因为总有人在她面前为她遮风挡雨,她得以一直安稳地窝在自己的小窝中,精致而美好,却同样没有任何担当的能力。
眼见着自以为能够靠一辈子的山此时像滩烂泥似的躺在床上,意识全无,怎么能不让他她心慌意乱,呆若木鸡。除了哭,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方之望的电话,被她当成了救命稻草:“之望,之望,你哥哥他、他,他发了好几天的高烧,他、他、他,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啊!”裴葶结结巴巴的一番话,把刘之望吓了个半死!
流了好多血!难道大哥受了外伤?
“那你还不赶紧送他去医院,还在家里面干什么?”方之望冲着手机吼道,急匆匆地披上外套,准备出门。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情绪失控喊出来的几句话老父亲听到没有,但他此时没有时间顾忌,只能把他半个小时之后需要吃的药放在她的枕头边上,叮嘱他自己按时吃,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家,打车直奔大哥的住处。
当然,在车上他没有忘记叫一辆救护车先去。一边不停地催促司机快点开,一边在心里边暗骂,看着美丽端庄的大嫂,却是个绣花枕头,关键时刻一点都不靠谱,生病打120,这是常识好不好,大哥到底流了多少血,有没有生命危险,大嫂一问三不知,问得急了就是哭!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刘之望如坐针毡,好容易才挨到下车,已经看见大哥家门口停了辆救护车。
救护车因为从最近的医院赶来,一路上遇到红灯不需要停,自然比刘之望先行到达。等到他腿软脚软地从出租车上爬下来,刘之孟已经被打包装上了救护车,后面跟着哭哭啼啼的裴葶,身上穿着睡衣,手里连个包都没呢,就这么想要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刘之望出声叫了一句嫂子,阻止她上车:“嫂子,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进医院哪有不花钱的,赶紧去取现金,换衣服呀!我先跟着去,你别哭了,收拾收拾东西,也马上赶过来吧。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医保卡,还有钱,一定要都拿过来!”
裴葶自己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做些什么,对刘之望的吩咐言听计从,点点头立刻回去屋里收拾。
刘之望自己上了救护车,一路呼啸着去医院。在车上,他不敢打扰,医护人员急救,只能默默地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家大哥身体上插满管子,血压低,呼吸弱,脸色苍白,全身是汗,干净的医用白被单下,还有鲜血正一滴一滴的流出来。他的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流。
他有点理解嫂子,大哥为什么会病成了个样子?如果不是脸庞长得一模一样,他实在无法相信现在这个病入膏肓,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鲜活气儿的人,会是前两天他刚刚见过的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救护车很快到达医院,大哥被拉进急诊室里抢救,他只能一趟又一趟的跑去交各种单据的费用。他出门出得着急,浑身上下只装了2000块钱,没一会就用光了。好在大嫂虽然经得事少,但有人告诉她干什么,她还是能干好的,很快也紧随其后到了医院。
交足了钱,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在急诊室门外,渴望这扇门再次开启,刘之孟能平安出来。
医院里从人声鼎沸到门可罗雀,近八个小时的抢救。当医生疲惫地走出急诊室大门,寻找刘之孟的家属时,裴葶早已经站立不住,连围上前去问一句自己的丈夫是否还活着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刘之望顶在了前面:“医生,我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你最近与患者同吃同住过吗?知不知道他有没有接触过强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