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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忙啊。”
曾橦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人又找回来了。
他下午随手发的帖,结果没想到被顶了那么多楼。到刚刚甚至有人直接打了他电话,说把内容给他,他来负责发帖就好,给四千报酬。
电话还没捂热乎呢,正主就找上门了。
曾橦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而她本来就是腐败堕落的人,有什么资格找他麻烦?
看了看她身后没什么其他帮手,曾橦挺了挺胸膛,凶狠地拍了拍桌子:“这是我家,你进来干嘛!”
陶绫笑了笑:“不干嘛,看你不爽。”
说着不紧不慢朝前走了两步,猝不及防地起脚,勾翻了万向轮椅子。
出于惯性,椅子滑到一边,人跌在了地上,嚎叫着喊痛。
陶绫皱了皱眉,只弯腰把他的手机捡起来,看着响着的来电号码,食指一滑接起来。
“喂,我是陶绫。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说会死是吗?挡你家小仙女的道了,你跟我知会一声,钱给够了,我保证有多远滚多远,何必那么累。”
陶绫抬眼,看向开始淅淅沥沥砸窗的雨滴。
* * *
晚上八点二十分。
偌大的顶层办公室,平时常常灯火通明,一亮一整晚。
位处中心的塔尖,CBD区一向是不眠夜。
魏惊戍静静地站在窗边,向窗外望去。钢筋铁骨的楼身之间界限分明,和天际线的交汇却模糊。
街道人来人往,雨点打在照着街景的透明帘幕上,眷恋地滑过玻璃。
今晚办公室里没开灯,但就着窗外的明光,还是能看清一切。
他拎着外套,关门离开,一路横跨了两个区,四十五分钟后,在道路边的一节关闭的铁轨前猛然刹车。
车前倒了一个急急忙忙的行人。
魏惊戍沉默一两秒,下车,雨点顷刻间劈头盖脸的砸来。他毫不在意地关上门,朝着车前快步走去。
那是个浇透了的人。
不过好像还没死。
毕竟对方手动了动,又自己爬起来了。魏惊戍连扶都没来得及扶,只能问道:“你还好吗?”
是个女人,看起来形容狼狈,尤其在漆黑的雨夜,跌倒在车前,明显不好。
所以魏惊戍问出口就觉得自己唐突了,但也没多说,准备直接把人带上车。
直到她一双眼定定望过来,极亮,并且沉静,像搅不起的一池水,同时伸手往后一指:“送我去那!”
她的背后,几公里外,有火光冲天,空气仿佛在烟雾的静止中酝酿着毁灭的爆发。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有喜欢的吗 求冒泡=w=
第6章 Chapter 6
魏惊戍顺着她的食指眺向远方,火光冲天的方向,冒出滚滚浓烟。
他收回视线,弯腰把陶绫抱起,走向副驾驶,打开车门将她放在座位上。关门的同时丢下了一句:“系上安全带。”
陶绫在他开口的同时,手已经利索地把安全带扯了下来。
窗外是流动的雨和路,车轮带起水花,这条位于郊区的路面没有经过完整的修缮,开起来有明显的磕绊感。
陶绫的目光粘在那块燃烧般的城池很久,魏惊戍何等敏感,清楚察觉到一阵不必明说已弥漫的无声催促,遂开口。
“陶小姐为什么想去那?”
陶绫转头看了眼他,黑暗中男人侧脸笼罩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平静似水,一双眼眸里有漫不经心的淡然。
“我认识的人在那。”
她闭了闭眼,复又很快睁开,一片清明。
刚才在曾橦那里,她接到了胡枕乔急急忙忙的电话,问她能不能打通老韩的电话。
老韩是她们父亲共同的好友,曾经是不苟言笑的人事主管,差几年就干到退休了,后来为了生计不得不碾转于各工种间容易被替代的工作。他在她们俩最难的时刻,就像背后长了x光射线,总能准确地在难捱的时刻,帮忙提供竭尽所能的帮助,也经常托妻子传话,让她们去家里吃饭。
“那间工厂?”
“是。”
“是个原材料加工厂。”
“是……”陶绫短暂停顿了一下,“是吗?你怎么知道?”
魏惊戍没有回答。
等开过了一段颠簸不平的路,他把着方向盘的双手同时点了点,淡淡说了句话。
听到他在说什么,陶绫简直怀疑自己是在深海摆尾的鱼类,被迫接受了震人的波段。
“因为那是我开的。”
“那你……”
“提醒一下,消防队现在应该进去了,就算到了,你可能也没法找人。虽然没有易爆品,但估计要烧一阵。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写在上面。”
魏惊戍单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到备忘录里递给她。
陶绫再次被震了一下。
今年身价刚涨到新高度的人,递过来一个,她现在去二手市场都不一定淘得到的诺基亚。
她这个穷逼今年都换了HW触屏,走进了智能机新时代。
比起这个,魏惊戍本人更令人奇怪。
他和任何盛传的说法似乎都挨一点边,性格冷然而寡淡,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古怪,还有……
“狼子野心。”
有报道讲,坐在被采访或者公共的场合,他通常安静得很,反应也略慢。但是涉及到工作领域,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这个人此时坐在她旁边,西服上同样落了水渍,黑发上的水珠凝结后落下。
陶绫没有在魏惊戍的脸上发现哪怕一丝忧虑和急切,他平静得就像正在往悬崖边上开,知道前路与结局,所以越发的稳。
仿佛身体里有一股沉沉欲坠的力量,将他拉到了最底下。在那底下,黑夜与白天没有界限。
那样一种如水般令人愕然的自我放逐,和他眼中倒映出的火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没有再说话,车在道路上飞奔,御不了冷风,只追上了一盏又一盏的路灯。
* * *
陶绫和韩叔一起进了医院。
韩叔提前被疏散,只受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伤。呼吸道的轻微问题,只过了一天就好多了。
而跟他同病房的陶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左右脚一起折了。
负责给二人煲汤送食的人踩着高跟鞋,恨铁不成钢地点陶绫额头:“叫你去找韩叔,你自己先受伤了,大半夜的给120送来,亏你体质那么好,丢不丢人啊!”
陶绫接过苹果,啃得相当心如止水。
“跟体质好坏有什么关系?奥尼尔来了能撞飞五菱宏光吗?”
一旁看戏的韩叔默默摇了摇头,打开了电视,换到了新闻频道。
里面正在开事故的新闻发布会,镜头切到了坐在主位左边的人,下面打了条字,Htz公司CEO。
发言人看向摄像机,说话的语速适中,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报了现有的情况数据,包括伤者几何,死者暂无,损失在预估中,善后和调查都会随后跟上。
胡枕乔感慨地点头:“他要是因为这个被辞职,走投无路了,可以去应聘下各类模特,太TM会长了。”
韩崮盘腿坐在床头,轻敲了敲小腿,感叹道:“倒不至于这么惨,不过这是今年他要推进的几个合作项目之一,我们厂负责的线还主要是和官方的合作……损失不小。”
“嗯。”胡枕乔歪了歪头,视线滑了下去,突然咦了一声:“我靠,二傻,快,快看,你和魏惊戍有同款骨折吧?”
陶绫刚好把苹果啃到尾声,闻言没二话,一个果核就砸了过去,被胡枕乔刷地躲过了。
虽然没回答,她心里已经应过了——
废话,一起撞的树,不一起骨个折,不就太对不起这真金白银的一撞了吗?
顺便问候了下这段路的修筑者,什么狗屁豆腐渣工程,井盖都不盖盖好!
出院时的陶绫,陷入了新一轮的贫困。
并不是医院坑人,而是她在交完医疗费后,身上的□□转头就被偷了。
陶绫拄着拐,淡着面孔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静思了一分钟,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天色很好,临近暮色的晚霞浅粉混着浓郁的蓝,仔细看离得近的还有心形的形状。
然而陶绫只想举起拐杖,把它们给划散咯。
气死了。
命运仿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把霉运团成雪球不断扔来,做完鬼脸又转身离开。
你只要站住。
陶绫心想,我会牢牢地抓紧你。
在家睡了一周,她开始投简历,唯一连投了两份的,分别是往Htz的总公司和分公司驻在T市的点。
Htz。这是个只有天才能撑得住的公司,涉猎广泛,触角极远。系统模型的设计开发,材料市场,凭其中这两点主攻方向,她十分确定它的轴心人物,魏惊戍,是个绝对的技术型人物,靠脑子和主意吃饭。
陶绫比谁都清楚,技术型天才的弱点在哪里。
他们的偏执和脑袋是利器,也是摧毁他们的尖刀。
在赞赏压来的同时,如山的负面与诽谤就藏在冰山下面,随时等待着时机,翻出海面,颠倒天与海的位置。
Htz已经露出了这样的苗头,股市已经开始对这次事件做出反应。
整体情况,可以说是绿得飞起,砸得痛快了。
陶绫觉得,魏惊戍的情商似乎不太高。在这样一个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时刻,他又收购了一家小型创业且失败的公司——花了大概两千万吧。
……所以这是小型?
陶绫坐在电视机前嗑瓜子,被快讯短暂地摁了暂停键。
和她反应差不多的还有另一个人。
作为Htz的二把手,一向插兜晃悠上楼的林觉,第一次百米冲刺进了员工电梯,踹开了魏惊戍办公室的门,激动地对他吐着唾沫,清秀俊美的脸都快变形了:“大哥,你以为你是美国买阿拉斯加,两百年后翻本吗?!都不跟我商量一下的?”
魏惊戍窝在沙发里打游戏,闻言抬头看他,笑了笑:“你会同意吗?”
“你给老子闭嘴!你说呢?!”
“这就是原因。”
魏惊戍加了个抱枕,把刚好了不久的腿交叉搁到桌子上,懒懒地答。
林觉几乎是崩溃的:“我有说我们不能收购别人吗?但是你看看这家,他们做的东西,连试验阶段都没过就没钱了,你买进来除了继续砸钱砸钱砸钱,半毛线用都没有,能不能有点理智?”
“如果你有理智,”魏惊戍带着一点困惑抬眼看他,“你会跟着我干?”
林觉被刺激的摇摇欲坠,忍不住扶住了桌子。
随后,一句沉默中爆发的“谁要跟你干”尖叫响彻了整座大楼。
顶层底下一楼,刚好是八卦嗅觉最敏锐的行政部。
中午端着餐盘的林觉脸十分臭,特意隔了个位子坐下。
在对面的副总开玩笑时,大声回答到:“我不跟疯子一起共事!”
过了两秒,更加愤怒的大吼:“全世界死绝了我也不会跟疯子……那啥好吗?你不如找个公鳄鱼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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