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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的对手还是同伴,这个选择还是很容易的。
有饕餮之年的老者在台上讲话,整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魏惊戍却能清楚看到她面上所有细微的表情,直到陶绫忍不住转向他:“您能看台上吗?”
魏惊戍的目光移开,落到靠近她那边的一瓶红酒上,像是在看那瓶酒。
很快,他面前的酒杯就被察言观色满分的服务生斟满了。
“麻烦,帮我来一杯。”
控制面部表情,在这件事上陶绫是妥妥的零分,所以她准备喝点什么掩饰一下。
“谁开车?”
在她举杯准备喝前,魏惊戍闲闲开口,还很淡的笑了下。
陶绫真恨不得眼睛能装酒,看了他几眼,她慢悠悠喝了一口,微微笑了下:“当然是,司机啦。”
魏惊戍举起手边的酒杯,轻晃了晃,重新把它放下来,问道:“今天司机是谁?”
想起之前两次事故,纵是在工作场合私语,她的脸也不可避免的僵下来:“除了你谁都行。”
“如你所愿……是你。”
魏惊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因为会有临时助理,所以司机回去了。”
陶绫:……她的加农炮呢?
还没有找到炮,一道足以让她头皮炸裂的泰国转内销疑似男声响起:“哟,看看这是谁?阿戍你还真来这儿了?不会是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吧?”
魏惊戍那点历史,说短不短,但是清晰的不得了,所有人在网站上都查得到。W市是他曾生活了好些年的地方,熟人自然也会多一些。
陶绫正缺个点火的人呢,一回头看见个和声音高度匹配的男人,说话阴阳怪气的不知道损谁呢,她掂了掂孰轻孰重,再被魏惊戍气炸,他也是给自己发工资的人,这人又是哪里来的那什么给自己加戏?
她右手撑在桌上,左手持着酒杯随意摇了两下,全无章法,目光如炬地扫向那人,语气客客气气的:“要是能报仇抱怨,这一桌菜和我的酒下一秒就在您脸上了,您信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最近肺跟我不太对窍,总觉得有很多泡泡等我戳破似的233写得速度也慢了点。总的来说,剧情和感情线好像都有点慢热,一是我不是特别擅长写很快的感情线,包括一见钟情,也不太擅长。但是该有的都会有//3// 谢谢大家支持啦。鞠躬~
第21章 Chapter 21
何沣然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一时间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
他每次和魏惊戍都是这样开玩笑的,还从没有人敢插过话,别说直接怼到他脸上了。他们俩同在W市长大,算是发小。区别是何沣然是老土著,魏惊戍只是中间在这里住过几年。何家的家族生意和势力离了本地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但是魏惊戍早早就离开了W市。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何沣然无语地道,换来对面一句极轻的:“我需要知道吗?”
魏惊戍放下杯子,把人拉回来,在她耳边落了句:“这是我朋友。”
……
陶绫瞪大眼睛,在魏惊戍和来者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眼,细看对方也算眉目端正,而且挺年轻的,但是整个人偏瘦,又塞在不算特别合身的酒红色西装里,头发也配合着染几缕燃烧的火鸡红,非常张扬的气质。
她微微皱了下眉,清楚是自己弄错了,立马低头道歉。
“抱歉,我以为你针对他。”
“woo,”何沣然倒也没真生气,他慢悠悠抚了把喷着发胶的头发,“没看出来,你还挺忠心护主。”
周围桌上有人听见这句话,清楚话里话外的意思,不由好奇地瞥了眼魏惊戍身旁的人,想看看她的反应。
陶绫没什么反应,只是敛了眉眼,礼节性地翘一翘唇角:“是吗,谢……”
她没能说完,魏惊戍语气淡冷下来:“何总这是什么意思?”
何沣然随意一晒,没料到他真生气了,当即就笑了笑:“哎别别,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姑娘,给你赔礼道歉了啊,不是说你是狗,我很喜欢狗的,你多担待,我不太会说话。”
陶绫看出来了,这人没什么恶意,就是有点二了吧唧的,也没多在意,点了点头,转向魏惊戍:“你朋友多的话,我在外面等你吧,你的车在哪?”
“今天会晚,要到十一点以后。”魏惊戍递了杯水给她,放低声音。
“可以,”陶绫微笑了一下,“希望我们新产品的第一批订单能在这里签了。”
“明天谈。你去车上眯会儿。”
魏惊戍看着她离开,还没转过身来,就对上一双写满了怀疑的眼:“这是下属?”
那道笔挺瘦削的背影没多会儿就消失在门口,何沣然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你就给老子吹,别跟我们这一样,那群人明一套暗一套,白天带着去酒会晚上领回家,根本没几个真有用的,把我恶心坏了,工作和女人一定要分……”
魏惊戍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个蛋糕塞他嘴里,一个字都懒得辩解。
当然,何沣然也知道,他手上的分寸,那两个人中间绝没有什么暗流涌动。只是魏惊戍有一些奇怪,就像在透过那个女的看着什么。
某一段岁月,或者一个故人?否则断然不会有的一种眼神。
打心底说,何沣然是有点羡慕他的,无论成功之前还是之后。魏惊戍拥有的自由和空间,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或者说,他的家族不允许。
“这次来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何沣然灌了一杯酒,把蛋糕咽下,噎得脸都有点红。
在屋里暖洋洋讨论挣钱合作,互惠互利的时候,有人正在外面思考人生。
陶绫在街上来回踱步,实在弄不明白,大夏天的,怎么会这么冷?
她路过一家小店,进去想买点热的,结果热饮没有,冰棍很多。
没办法,她只好买了瓶小酸奶。把钱放回兜里的时候,突然摸到一块凹凸不平的硬物,陶绫一下就僵住了:她大概是傻的,怎么忘了这回事?车钥匙在,车就在啊!
找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她开车门坐进去的一瞬间就回血了。
陶绫长舒了一口气,把门锁起来,趴在窗边定定看着外面,夜色较他们那里深许多,星点也亮许多,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也是步履匆匆,暖黄的街灯反倒被衬得有些冷清。
工业城市。冬凉夏暖。她没来过,这是唯一的印象。
还有的话,那就是这里除了军工企业的厂商,剩下的支柱产业,和Htz并无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找工程承包商?因为好友在这?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划过,她就自嘲地笑了笑,压根不可能。
图纸在他手里,新产品业内瞩目,选择权完全在他这一边,若是为了私人原因,魏惊戍压根走不了这么远。
抬腕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
陶绫重新长长吐出一口气,余光中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她定睛一看,是只奶牛猫,黑一块白一块,在风里狂奔,接着果断撞上了电线杆,撞得晕晕乎乎。
想了想,她下车去看了眼那只猫。
不知道是晕得走不动路,还是本来就这么乖,它竟就直接缩进陶绫怀中,一动不动。
她顺了顺猫头顶的毛:“你怎么了,走不了路了?家呢?我送你呗。嗯?说话啊?”
猫:喵喵喵?
陶绫一下想起来,这真是为难它了。
笑了笑,她抱着猫站起来,想去刚才那家小店问一问,结果兜里的手机很不适时地响了。
这个点,会打电话过来的人几乎不作他想。
陶绫换了个手抱猫,掏出手机接起:“喂,车没锁,你直接上去就行,我在街对面……”
“我知道。”
她有所感地回过头,看到对面的墙上靠着的人。
魏惊戍这次来,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背后真正的目的。方才和何沣然谈细节,有那么一分钟,他几乎是有些矛盾地希望对方反悔。
何沣然只问了他一句,赚吗?
他说当然。何沣然就笑了,说那就干啊。
魏惊戍也把话摊开说了,说我也不能保证,市场瞬息万变。
何沣然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类话,正惊诧着,就看见魏惊戍淡着面孔,闲闲弯一弯唇角,说但你已经签了,是好是坏,就一起受着吧。
他出了酒店,觉得有些累,走到车附近,就看到长街寂静,风中灯里笼住一个蹲下的人影。
魏惊戍靠在一旁的砖瓦墙上,点燃了一支烟,透过烟雾,定定地看着对面。等烟短了一半,才用手摁灭。他打了个电话,看到她转了个圈,才摸出手机接起,怀里抱着一只好似玩偶的猫,也不怕身上的衣服脏了。
他看着陶绫一步步走过来,跟他淡淡解释为什么在对面,偶尔低头看一看猫,说想把它安置好再说。
“能等我几分钟吗?你先上车?”
她问完话,有那么几秒,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没有回答,晚风也停止了肆意的吹拂,让陶绫就着背后的月色看清楚面前的人。
男人的西装外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肩宽腿长,往那随便站一站都平添一抹色彩,令人想起星垂平野阔的说法。
星空低垂,懒散地点亮原野。
魏惊戍开口,却是在问另一件事。
“林觉跟你说的,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抱着猫的手臂一僵,又很快放松下来。
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提起,陶绫觉得她也没什么可避的,便扬起脸,算是勉强的笑了下,眸色沉沉。
“如果是林总用的我,那我该感谢林总,如果是你,那我该感谢你。如果是因为我爸……最后的结果还是有利于我,”陶绫耸了下肩,很轻松的样子,有些苍白的面容却出卖了她。“我没有真才实学,我认了,”陶绫抚了两下猫的背,垂下眼,“所以我会更努力,直到你觉得用我不是错误为止。”
魏惊戍听完就笑了,单手摸了下袖扣:“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陶绫看了他一眼:“可能是。”
“误以为是你太能干,在你和程却间相信你,所以重用,是吗?”
陶绫稍稍退后了一步,挑了下眉,唇角很轻地翘一翘,像是自己怀里那只猫:“魏总很直白。是啊。”
魏惊戍看得见她微抖的肩膀,心里清楚这人是怎么回事。
重建起自己,和那一点自信,原先被压垮打碎的东西。
但是却被告知这个重建,只不过是一个错觉,一场长梦。
偏偏她又是喜欢什么都往里藏的人,内里惊涛骇浪船翻了,表面也要装出天清气朗的样子。
魏惊戍和她中间隔一只黑白纹的奶牛猫,他的眼神自然落在那只猫上,和它对视了一会儿,又看向陶绫。
“你误会的事,和我以为的不太一样。”
他伸出手,接过陶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