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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戟沉沙-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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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陶绫吐的缓过点气来了,魏惊戍把水递过去让她涮了一口。

  她平时再卯足了劲往前冲,现在靠在他肩膀喘气的也只是具偏瘦的身子。
    
   陶绫伸手示意自己可以了,魏惊戍放开她,顺手抽了个毛巾打了点水。
  她自觉把马桶盖放下来,顺势趴在上面继续缓着,她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前面:“你让我觉得很熟悉。”

  魏惊戍拧毛巾的手一顿,然后继续着动作:“哦?”

  “我就感觉吧,”她吸了下鼻子,音调变得厉害,有点奶音的意思,“像我妈难得几次照顾我的时候。”
   

   魏惊戍也懒得把水拧干净了,扔她脸上盖着,掉头就走。

  陶绫:………

  用得着这么小气?就是打个比方而已好吗??

  什么肚量。

  她郁闷地把毛巾扒下来,自己擦了两把,回房又平摊了会儿。

  恍惚间再次睡了过去,等再起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陶绫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看手机:一点二十?!

  她瞪圆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远去的全勤在和她say goodbye。
   还没等打击完,手机上一堆信息里最醒目的一条跳入眼帘。

  ——我跟人事说过了,假已请。

  魏惊戍发的,她这才松下一口气,顺手回了一条——谢谢老板。

  给自己倒了杯水,陶绫坐在吧台前开始收工作邮件。她现在在厂里,管理阶层比她高的就许工了。

  有四五十爬了几年的中层不服,说一介女流,除了靠睡上去还有什么资本?

  许工笑眯眯的把她每次升阶的考核成绩拿出去,还有她的报告和企划,有两个单子谈出去后被意外耽误,没有着落,有人趁着许工不在来闹事,等她当机立断做完决定,厂里管理刚成立好负责扯皮吵架的小组。

   当然,这权利看上去是许工放的,实际他们都心知肚明,没有魏惊戍放手,谁能多说什么。

   虽然不是魏惊戍把她招进来的,但是他做的已经够多,陶绫在这件事上掂量的很清。

   她一边回着邮件,突然被一声叮吸引去了注意力。

   魏惊戍的电脑还摆在桌子上,是休眠锁定状态,此时上面新信息的提示正跳出来。

   陶绫顺手摁过去,想在右上角把电脑直接关了,免得等会儿她走了出什么意外。

   结果她无意碰到空格上方的N键,电脑屏幕突然亮了。

   陶绫被魏惊戍的心大震得灵魂都动荡了,这算哪门子密码?

   她还没来得及关睡眠,突然注意到奇怪的桌面。

   上面像一张照片,在右边有一排记事表样的排列,手写的,一条条,笔迹有力清隽。

   其中一条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是最短的一行字。

   陶家人。

   括号里打了个勾,勾上画着一撇。

   陶绫看了半天,头一次觉得大脑有点转不过来。

   这个落款的名字和日期甚至有些年份了,是三四年前,签名非常清晰。

   魏惊戍。

   在外的男人接到电话,已经是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他看了眼按键手机上的来电,没有管。

   “魏总,不接吗。”

   魏惊戍望着窗外一闪而过景色,面无波澜,眼底却分明是某种背叛,像被风掀起了一个角。

   “不用了,要出去。” 

   “出去和接电话有什么冲突啊?”

   司机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没逻辑的话,笑了。

   魏惊戍唇角翘了翘。

   “当然有。”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20章 Chapter 20

      就你行是吗,来来你自己来——

    陶绫以前经常听到这样的话,说不清是在讽刺能干还是无能。

    她妈建议她不要真的自己‘来’,即使成功了,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但陶绫很少听,她退一步得到没用的海阔天空,自己来就自己来,有什么大不了。

    今天她是真的觉得,来不了了。

    夏天的太阳晃眼毒辣,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阻隔,热浪依然透过窗户洒过来,照的电脑和她的手都微微发烫。

    姓陶的那么多,不一定是她家。

    陶绫这样想着,但直觉告诉她这可能性几乎为零。

    魏惊戍认识陶成?

    她多年前匆匆一见,也许并不是他们唯一的一面。

    不管有什么样的隐情,陶绫隐隐感觉到极明显的一点:他同意招她进来,和她怕是没有什么关系。
     

    魏惊戍手机上,来自同一个人的号码足足有二十三个,但也没有摁掉静音,只是把铃声音量调到唯一一格,直到上了飞机关了机,他才轻阖上了眼。
     人远行的时候,打过招呼便不兴一步三回头,生怕奔家的冲动会冲破胸膛,把人也顺便领了回去。

    他拉下遮光板,一觉睡醒,已是千里之外。

    甫一下飞机,魏惊戍就接到了林觉的电话,他想了想,还是接起。

    “分区的人去接你了吗?”

   “我还没出来。”

    林觉的声音有种超乎他性格的沉稳:“跟你说件事。陶绫来找我问你为什么收她,她可能知道了,我就告诉她了。陶成以前嘱咐过的事。”

    当时,魏惊戍脚步就停下了,他举着手机,没说话。

    良久,才低低笑了下:“林觉,你可以的。”

    “先别说这个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样?”林觉有些无奈,“一开始就算是因为她爸吧,但现在我承认,就她手下出活的效率,给多少都得挖来。聪明,做事踏实,可她太敏感了,你都不知道哪碰的高压线。”

    “我不知道。”

    魏惊戍没多说,直接挂断了通话。

    陶成是最早愿意投资的人之一,数额于他来说无异于拔一根毫毛,但对当时的Htz来说,是绝对的雪中送炭。陶成不仅不宣扬这件事,甚至要求保密,他也理解,当时糟糕的不是没名气,是名声太不好,他的父辈遗留给他的,唯一可以称得上影响的存在。陶成却提了一个条件,如果有一天他无法给他的家人庇护,而魏惊戍已有所成,真到那一天,希望他能帮就帮一把。当时的这句话简直像句玩笑,魏惊戍记下了,却也没想到真的会发生。

    而且来的那样迅疾,叫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事态的发展,狂风卷落叶的就尘埃落定了。

    陶绫自尊心很强,强的她可以无视很多伤害——她分得清,什么是表皮伤,什么是真皮层伤。甚至连程却把她的心血占为己有,她接受了现实,完全是盛怒之下的无奈。可后来,觉得可怜的反倒是对方:陶绫自己清楚那些失败,心力交瘁的不甘,挣扎前见曙光的感觉,只要给她最小的着力点,悬崖峭壁就在她脚下。而程却,在前进的同时,还要分神回去看后头的人,累不累。

    但是被人迎面一击,和被人看轻可怜,完全是两种概念。

    她佩服的人不多,魏惊戍算一个。早在二十出头,在报道上重新发现他的时候,她惊鸿一面的十七岁便毫不留情扑上来提醒她,阴雨天下年轻男人的隐忍与力量,心血被人弃之门外,仍愿意等待的勇气。

    这个人要做的事,做成了。

    而他现在用明白的事实告诉她,陶绫,用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姓陶,仅此而已。

    云层柔软舒张开来,慢悠悠地飘在蔚蓝晴空里,天气好的令人心悸。
     陶绫走出酒店,抬头看着天,极轻的苦涩一笑。那么努力有什么用呢,在别人眼里,兴许她和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没什么区别。
     可能从今天起,她会开始讨厌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

    晚上有一场很重要的饭局……还是酒会?
     算了,无所谓。
     魏惊戍把W市分部的主管送来的合同与报告大略看完,已经是华灯初上,他在这边的办公室没有总部大,但是要比在那边清净些。  
     他把电子设备和笔丢到一边,疲惫的撑着眉骨与太阳穴,这才想起下午特助请了假,小方老家在这,趁着这机会回去看老婆和父母了。

    安排的新人还没有来,也没有人在他耳边尽职尽责的报告行程了。

    尽管说句真的,魏惊戍的照相机记忆力,不仅记得住大小事,还能分门别类的排布好,区别最多是看一眼还是两眼而已。

    快八点,宾利缓缓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有服务生快步上前,笑容和煦地开门:“您好,这边请。”

    W市地理位置很巧妙,同时有着夏天火炉般的温度,还有晚上直逼晚秋的冻人凉意。

    魏惊戍下车时,望向远处的夜空,这里工业发达,工厂处处可见,但是雾霾也没那么严重,他忽然想起一位肺癌病人的执拗。
     那是魏伏光在痛苦中看着自己手所创造的帝国,死于此也心甘情愿的那个表情。

    用一句老话说,魏家曾经香火旺盛,甚至,人头攒动。
     推杯换盏,来来往往间,便被消磨的只余灰烬,不见人影了。

    是被推着走的吗?

   魏惊戍想起与旧日有关的时候不多,却有些可笑的开始理解那些存在。就像他厌恶聚会,却也不得不应付,跟虚伪有什么两样?

    他进会厅的时候,酒会已开始十分钟多了。很多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魏惊戍,有人惊讶,有人低声交谈,大都是不知情的人士。

    有人却直接拉住了他,然后立马放开,低声跟魏惊戍道:“魏总,有人托我转告你,接替方特助的人马上就到,说是,说……” 那年轻小伙子轻咳了一声,“肯定契合的。”

    魏惊戍抬腕看了看表,他到这已经八小时了,猜到了七七八八。

    八成是直接空降来的。

    结果他也没预料错,真的是空降来的。

    不仅在这边空降,在总部也可以称得上是空降的人,推开门的时候活像来踢场的。

    陶绫嫌麻烦,没有穿裙子,但工作场合又是需要正装的,她就在白衬衫外套了一身烟灰色女士西装,质感极好的面料挺廓柔滑,就那么压下了她气质中最精致的灵动部分,生生带出了凛然冷却的分寸感。

     她四下稍一环顾,很快找到目标,迈开腿走过去,到他身边垂一垂首,轻声却很有分量的一句沉沉落到最底。

     “魏总。”

     旁的人瞬间就明了,这是他的下属,又觉得理所当然:魏惊戍肯带出来的人,能差到哪去?

     陶绫叫完,悠悠抬起眼睛看进那一双黑眸里:“大概情况我清楚了,细节落实具体您到时再吩咐吧。”

     她要是决心跟着艺术作品学,那是应该果决递上一份辞职书,利落走人,几年后归来爽快打脸。但艺术毕竟高于生活,她想了想,所有的原因百转千回,指向的最终是结果。

     这结果就是她在Htz待下来了。陶绫看得到他怎么做事,简直是以对待情人的姿态对待工作,所有秘而不宣的渴望都在这男人手里的事业中藏着。这样一个人,该指望他以什么私心留一个陌生人?最幸运的就是旧事旧约了。

     当一个人的对手还是同伴,这个选择还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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