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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弄?我从来都是拿事实说话,不信你一会看嘛。而且……”白沁心说着微微俯身,在程翔耳边低语,“你既然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显然也不知道我的手段。告诉你,老娘拿枪上前线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喝奶呢!小子,自有你开口的时候,不过那时候过程就比较痛苦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别怪我没事先给你打预防针。”
白沁心说着一手握上程翔的肩头,手下一个暗劲,程翔只觉筋骨骤然发疼,挣扎着动了动肩,想甩掉那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可不知怎么的,浑身僵直,一点劲都使不上,那痛楚却顺着经脉在自己的五脏六腑荡漾开来,霎时额头就沁了层汗水。
白沁心笑眯眯收手:“哟,我不就提醒了一句你是个为人夫、为人父的当家男人吗?瞧这满头大汗的,怎么?终于惭愧没给儿子做个好榜样了?”
白沁心手一松,那钻心的疼痛骤然消失,程翔心中大骇,这女人竟然有如此手劲?眸光半眯,深深看了白沁心几眼。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说到你心坎上去了?会反省是好事,说明良知未泯,那就坦白从宽吧。”
“你……”做梦!然而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只来得及看到白沁心嘴角的一抹浅笑,眼前登时一黑,紧接着一双苍老的手掐上了自己的颈项,抬眸一瞧,双目圆瞪。福、福伯?不是死了吗?
这时耳边悠悠传来一语:“军人的手可不是用来收割无辜人性命的。”
窒息感将程翔淹没,眼前登时出现了几条黑影,有老有少,一个个嘴里喊着可怜、冤枉、还我性命,阴魂不散围了上来。
程翔死命扒着自己的领口处,涨红了脸呼喊:“走开,别来找我,假的、都是假的,你们都死了,死了……”
挣扎中一脚踢翻了身下的椅子,宛如一个发了疯的精神病人在地上打滚。
“他他他、他怎么了?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白沁心一手掐着指决,终于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看着陷入幻境中的程翔:“装的。”
“装、装的?他怎么突然就……”王连胜大惊失色,“不会有什么隐疾吧?会不会……”
不光王连胜,玻璃后看审的也坐不住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疯?立刻走进两人,白沁心面不改色:“别慌,忘记他以前干什么的了?没想到毕生所学竟用来对付应审了,可悲可叹。”
白沁心当然不会说是自己暗中动了手脚引发他的心魔,三言两语就把症结归咎于他特种兵应急的手段上。
哦,敢情是换了招数,开始装疯卖傻了呀!众人唾弃,纷纷站向一边,装,继续装,看你能闹腾到什么时候。
“老婆孩子曾以你为荣,对上那殷切的目光,你忍心哦?”白沁心知道现下程翔是听不到自己说什么,但如此说法众人也只是当她在打心理战,悠悠喝了口茶,继续说,“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不悔改、黑了心肠。子不教父之过,孩子可是无辜的,难道让他一生背负骂名?更可怕的是孩子的认知颠覆,以为做错了事也是理所当然,心灵一旦扭曲,罪恶滋长,长久以往,你的孩子最终会变成下一个你!这难道是你毕生所求?”
程翔狠狠挥手,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要我说是吗?可以,不过,你——过来,我有句话要告诉你。”
白沁心眸光一闪,到底是特种兵,这精神力果然不同凡响,可也仅此而已,而且此人当真是无可救药,那就怪不得她下剂猛药了。刚一起身,被众警员拦住,王连胜忙说:“白小姐别去,谁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没事,咱们这么多人,而且我看他好像真的有话想和我说。”白沁心微微一笑,“只要他肯开口,那么我也算没白来。”
众人见白沁心心意已决,也不再阻拦,未免意外,一个个严阵以待,一眼不眨死死盯着程翔的一举一动。
白沁心走了过去,手底却是轻轻一动布了个小结界,让外人只看了个之前的表相,笑说:“你想说什么?”
程翔猛然一跃而起:“自己送上门,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反正我不是好人,不介意手头再多条性命。”
“是吗?”白沁心不闪不避,食指轻轻朝程翔脑门一点,那跃起的身姿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白沁心说着掏出引魂令,打开了地狱之门,黄泉路上鬼魂纷纷回头,忙碌的鬼差跟着转头,一见是白沁心立刻跳出一人,笑嘻嘻道:“小鱼大人,这回带的谁?”
抬眸一瞧,活人?小桃子不解挠了挠头:“小鱼大人,这是个活人吧。”
“嗯,一个不知死活的活人,让他开开眼界。”
“哦,那需要小的带路吗?我正好接了一魂。”
“这倒不用,让他这么看看就好,毕竟阳寿未尽,我也懒得取他生魂去走一遭。再说了,你我又不是导游。”
“说的也是,那小的先去忙了。”
“嗯,去吧,别误了正事。”
“诶,那小的先行告退。”小桃子说着瞪了程翔一眼,一钩子拍上程翔脊背,打得他头昏眼花,“小子,老实点,敢对小鱼大人不敬,我晚上扒你窗户去。”
小桃子一走,白沁心就关了地狱之门,挑眉而笑:“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程翔肝胆俱裂,霎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谁能告诉他他经历了什么?脊背依稀作痛,冷汗涔涔,再不复之前的凶狠,在半空中连连点头:“我说、我什么都说。”
“早这样不就完了?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知道、知道。”
“谅你也不敢,说了也没人信,而且我家小桃子可是说了要扒你窗户的。”白沁心乐呵一笑,抬手一挥,七尺高的男人就那么轰然摔落在地。
白沁心拍了拍手,转身撤了结界,王连胜麻溜窜上前来将白沁心往身后一护:“白小姐,他和你说了什么?”
“哦,他良心发现,和我说了声对不起。”白沁心说着回头看了眼伏在地的程翔问道,“是吧?”
程翔一个激灵,接过话茬就说:“白小姐,对不起!”
白沁心美目一弯,看吧,她说的没错吧:“好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抬腕看表,艾玛,竟然用了半个小时,这一回自己怕是要输了,撇了撇嘴,早知道自己直接上手,何必和他浪费唇舌。
直到白沁心走出审讯室的门,众警员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程翔竟然愿意开口了?怪事。不过也是好事,这事总算可以尘埃落定了。
话分两头,百里言进了审讯室,双腿交叠而坐,也不看蓝思雨,就那么静静坐着,让人瞧不出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百里言一来,蓝思雨的眼光就没离开过他,直勾勾盯着,带着几分迷恋、几分怨恨以及几分不甘,反正复杂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时间可以展现出那么不同的情绪。
见百里言不语,蓝思雨一开始还真有些心存侥幸,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见对方连眼角都不曾给过自己一个,心下一凉,神智清明,没昏头。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蓝思雨自嘲一笑,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你到底有没有心?”
“对你,没有。”百里言眉眼不抬,答得那叫一个干脆。
蓝思雨心口蓦然发堵:“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哪都不如。”
“你……好,好,你就说你来干嘛吧。我可是受害人,别一副为人伸冤的模样,也别指望虚情假意套我什么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哪只眼睛瞧见他虚情假意了?百里言不耐:“真的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程翔已经认罪了,火烧不到她身上。
百里言也不废话,直接掐了个指决道:“坦白从宽。”
外人眼里,此刻的百里言目光凉凉、不怒自威,便是大老爷们也忍不住双腿打颤,这男人好强的气场,被这种人给盯上,能坚持几分钟?
众人刚这么一想,便听蓝思雨转性般如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一切供认不讳,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讶然之余只听百里言说:“还不记下来?”
一旁的警员一个激灵,唰唰下比记录,仿佛慢一秒都是一种罪过。
“因何伤及无辜?”百里言虽没悲天悯人的心,可因为白沁心一个人累及那么多无辜,无疑是在坏白沁心的功德,这一点他无法释怀。
蓝思雨目光呆滞,宛如被催眠了般开口,但言语里的恨意却一丝不少:“片场的人都知道我和白沁心不合,我要做得太明显不是明摆着给人话柄?声东击西我也会,多几个目标怀疑不到我身上。反正那些人也没事,小打小闹而已……”
“两名工作人员因你险些丧命也是小打小闹?”那两名中毒者要不是白沁心当机立断做了处理,早一命归西了。
“这怪不到我身上,是他们自己运气不好。”蓝思雨毫无悔意,似乎人命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听得做笔录的警员险些失控,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而自己又是警务人员不可随意动手,真想一巴掌忽悠过去。这时蓝思雨继续说,“而且孙乔和莫昕宇对白沁心很有敌意,片场里小动作不断,我多制造几个动乱矛头自然就到了他们身上,让他们两败俱伤多好。”
哇!这女人可真够狠毒的,不过终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去反省吧。
一切交代完毕,百里言起身,蓝思雨那浑浊的双眼终于转向清明,只听一语:“都记好了吧?”
“嗯,白纸黑字一目了然。”这一回还真不费吹灰之力,不由抬头仰慕看向百里言,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只亮了个相,对方之前的一赖到底马上翻盘,厉害啊厉害。
蓝思雨有些云里雾里,她都说什么了?什么白纸黑字?心下忽然惴惴不安,一把夺过警员手里的笔记,这一看就愣住了,她竟然都招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不不,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不,我不知道,不管我的事,都是程翔自作主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行了,装疯卖傻个什么劲?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切记录在案,有什么话就对法官说吧。”警员夺过记录本,小心抱在怀里,可别给他弄破了。
“不不不,这不可能,我怎么会……”蓝思雨猛然收声,发疯般拽着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刑讯逼供,我要告你们……”
“刑讯逼供?小姐,看看你自己,好端端的别胡乱污蔑,罪加一等……”
蓝思雨眸光一凛,猛然低头朝桌面撞去,登时额头破皮,起了个大包,笑道:“这就是证据!”
众人大跌眼镜,这女人可真狠,竟然来这招?警员抽了抽嘴角,指了指墙角的监控:“那什么,都录着呢啊,别给我们泼脏水。”
蓝思雨忽然勾唇一笑,就势浑身一抖,发羊角风似地往地上一滚:“救、救命……”
纵然知道蓝思雨有做戏的成分,可警员们也不能不管不顾,万一人家真是有病呢?刚要上前,百里言率先走了上去,低头瞅了眼不顾形象装疯卖傻的蓝思雨,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