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蔡堂燕避开她的目光,“之前跟老板说好了回去,过年这几天加班费也多点。”
蔡江豪插话,“多怎么不见你拿点回来用?”
她懒得理他,进房收拾东西,除掉那几盒年货几乎也没剩什么东西。她把胡新雪叫进来,匀了两千块现金给她。胡新雪依旧表现得难为情,本应该是做母亲的来抚养她,如今成了女儿撑起半个家。可又别无他法。蔡堂燕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反应上稍显疲惫和敷衍。
蔡堂燕顺利地离开家,蔡江豪甚至送她到镇上搭车的地方,毫无波折的路程让蔡堂燕开始怀疑蔡江豪回来过年的意义。往日受压迫太多,得以一日安平时竟然有不真实的感觉。
加班不过是蔡堂燕逃离家的借口,老板回老家了,初八那头才恢复营业。一个人呆着虽偶感孤独,这份自由难能可贵。初四的白天蔡堂燕都泡在商城,那里有空调,暖和。回去的公车上又接到常鸣电话,先静了一会问她在哪,蔡堂燕说在老家。
“怎么那么吵?”
“……在汽车上。”
公交报了她的站,蔡堂燕边听电话边下车,踩到水泥地的瞬间电话也断了,像踏进无人区。
她仔细看手机,电量充足信号满格,不存在影响通讯的因素,只能是常鸣主动挂了。她讪讪收好电话。
入夜天全黑下后,常鸣又来电,频率赶得上定位器了。蔡堂燕等了一会才接,那头只有俨然命令的一句话——
“蔡小堂,你下来。”
然后挂断。
没有上下文她怀疑听错了,明明告诉他在老家。蔡堂燕拿着手机坐了会,终于战不胜好奇,到阳台上探头看下去。
夜深没什么车开进开出,楼下空地有几个小朋友在放烟花,大喊大叫的,边上陪了几个大人,有一个站得稍微远些,那些仙女棒点燃了,依稀的光照亮了那人手里多出来的一根棍子——是拐杖。
常鸣真的在楼下。
蔡堂燕几乎没考虑装乌龟,开门小跑下去。
常鸣闻声回头,几乎是在她气喘吁吁站定那一刻,他将她拥进怀里,使劲抱了抱,浓重的酒味钻进她鼻子。蔡堂燕尚处于拥抱的惊讶里,只感觉脸颊边一热,一时半会分不清是吻还是贴面礼。
拥抱很短,蔡堂燕先挣开他,常鸣笑着说:“老外见面常用的礼节,你学外语的不会不懂吧?”
“……难道你留学的时候也这样打招呼的吗?”
“不,”常鸣手杖顿了顿地面,说得一本正经,“我跟同性不这样……”
还是岔开话题为妙,蔡堂燕说:“常先生,你怎么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说好的回程告诉我,原来是忽悠我啊。”
他深深盯着她,蔡堂燕愣是瞧出一些委屈,也许酒精作用下他不清醒,才会如此直白。
“本来也没打算回那么早……突然决定的……没来得及通知你……常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下次撒谎把自己藏好一点,公车报站声大着呢。”
“……哦。”
“对了,差点忘了——”常鸣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喏,你该说什么?”
“谢谢——不是——恭喜发财!”蔡堂燕不着痕迹捏了捏,红包挺厚实的,“我都工作了还能收红包啊。”
常鸣笑了两声,“我们那边的传统是没结婚都可以收,再说我比你大八…九岁,三岁一代沟,我都可以当你叔了。”
常鸣发脾气时候真难当得上一个“叔”字,蔡堂燕险些笑场。
“那……你今年收了多少红包?”
这话表面听着怪异,往深处想更怪异,常鸣哼笑一下,“你给我啊?我不拒绝。”
常鸣的答案也似是而非,蔡堂燕放弃试探。
常鸣说:“本来想给你带本外文书,但书这东西还是投其所好的为好,不然买了浪费,不知道你爱看哪一类,想着还是先问问你。”
“都可以。”蔡堂燕说,“都可以的。”
空气里弥漫淡淡的硝石味,伴随噼噼啪啪的擦炮声。蔡堂燕和常鸣两个不带小孩的大人愣愣站在旁边,好像也成了家长中的一份子。
有个小孩闹腾着,忽然朝他们这边甩一下手,一颗擦炮爆裂在他们跟前,常鸣吓得整个人颤了一下。还未等家长训斥,蔡堂燕手挥出去,赶鸡似的,低声喝:“过那边玩!”村里野孩子对付多了,蔡堂燕自然而然使出这一套。
不知是小孩胆大还是蔡堂燕威慑力不足,小孩并未被吓退,笑嘻嘻地徘徊跟前,预谋下一次袭击似的。
蔡堂燕唬他:“再不走我抢你的咯?”
小孩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地吐舌头,蔡堂燕踏出一步,作势要打他。他蹦跶地走远了点。
常鸣缓了口气,第一次瞅见这么“凶巴巴”又护“犊”的蔡堂燕,问:“你不太喜欢小孩啊。”
“不喜欢。”觉着话语戾气甚重,补救道:“……又不是自己的小孩。”
常鸣似笑非笑,不做其他反应。两人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玩耍的孩子,像在池塘边观察一群大白鹅。
许久后,常鸣发声:“我说——这大过年的,你也不邀请我上你家坐坐吗?”
“……”
蔡堂燕头皮发麻,脑子里天人交战着,这不但大过年,还大晚上的呢。常鸣显然没这个觉悟,微笑盯视着她,虽一个字也没再说,可眼神逼着她自投罗网。
蔡堂燕支吾片刻,两手揣进衣兜里,“那……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早点,明天还是恢复晚九点。
第二十二章
五层的楼梯对常鸣有点漫长。
蔡堂燕没话找话; “常先生,你还记得我书里那张照片吗?就是跟那个师兄的合照; 你问他叫什么名字。”
常鸣在艰难跋涉,而且今晚也不想提起其他话题; 随口应了声。
蔡堂燕说:“过年回去碰到以前同学问了下,那个人叫孙裕河,当时我们村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 大我们几届就不记得了。”
常鸣停下喘口气,“你也是你们村唯一一个?”
没想到话题能扯到自己身上,蔡堂燕说:“不是; 我们那届多了几个。”
蔡堂燕开门换了鞋; 常鸣弯腰自然而然地去勾唯一一双男士拖鞋,蔡堂燕随口道:“进来吧; 不用换了。”这是出于待客的礼数,来的还是贵客,常鸣衣冠楚楚,显得跟这间逼仄的小房格格不入。
拖鞋啪的一声丢地上; 常鸣盯着她慢吞吞换鞋,明明沉默; 眼神却像将她骂了一遍。
蔡堂燕讪讪; “怕你冷……”
这城市真正的冬天在春节后,本来温度不算低,习惯了暖冬的人总要为它烦恼。常鸣之前的是凉拖,光脚穿合适; 现在带上袜子的确是有点凉。但比起被蔡堂燕疏远的心凉,这点凉意算不了什么。
这鞋换上意味就不一样了,蔡堂燕心想,好了,这人这下一时半会不会走了。
进屋开灯后,常鸣两颊显出不协调的酡红,因为刚才寒风中立了一会,脸色白了点,但眼眶还是红的,整个人看上去不正不经。
回到住了将近一个月的地方,一种近乡情怯的微妙感油然而生,刚才的主客关系瞬时消失,常鸣又变成窝在沙发生活只能半自理的男人。也就随意地坐到了沙发上。
“我去烧点热水。”说罢进了厨房。
他的东西搬空了,这客厅就剩一条沙发、一张折叠饭桌和一台冰箱,整齐得空落落的。没有电视机,常鸣坐沙发上一时半会也不知做什么好。明明很熟悉,却总是有些拘谨。
交臂后靠,常鸣仰头倚着沙发背,醉意困意同时上头,但被左腿的疼痛阻断了。跟他的“新朋友”还在适应期,磨蹭依然存在,在下面站那么会,他的腿又冷又疼。
蔡堂燕从厨房一手水壶一手杯子出来,常鸣嘴巴微张,像睡着了。她在桌上放好东西,轻轻唤他:“常先生?”没反应,又轻晃他肩头,猛然睁眼,蔡堂燕吓了一跳。
“常、常先生?你没事吧……”
唔的一声反应有点大,常鸣惺忪着眼看看左右,像才发觉身处何处,抓了抓头发。蔡堂燕这也才注意到,他剪了个头,短短的头发这回再怎么整也卷不成巧克力棒了。
“有点困……”他捏捏眼角,那模样仿佛等她许可才能入睡,蔡堂燕只好说:“那你要休息一下吗?”
“嗯。”这沙发没扶手,常鸣拖了鞋垫着手臂横躺下。
大过年跑到别人家过夜好像不合礼数,但常鸣既然能在这呆一个月,这点觉悟估计早没了。蔡堂燕试探道:“常先生,这个……不脱下吗?”她轻轻敲了下他的左腿,闷闷的声响,她应该听过类似的。
常鸣抬起脖子,又泄气地垂下,喘了口气:“能给我打盆热水吗?”
他请求的语气让她吃了一惊,他几乎不会示弱,即便在他最羸弱的时候,对她也是颐指气使。现在的他更像在求助……
常鸣以为她不明白,“我的腿冷得有点疼……”
“哦……”蔡堂燕反应听上去冷淡,人却马上跑去端盆接水。水端出来,常鸣坐了起来,裤子修身的,提起来比较不便,她说:“给你拿以前的吧。”
常鸣还未反应过来以前的什么,蔡堂燕进卧室翻了毛巾和棉质休闲裤出来,放到沙发上:“……要我帮忙吗?”
常鸣看了一眼,说:“一会。”
“好。”蔡堂燕找个借口离开,“常先生,你肚子饿吗?我煲点粥。——嗯。”
蔡堂燕淘米下锅,在厨房磨蹭足够时间,等外面喊了声“蔡小堂”才出去。
往日常鸣入睡时她还在打工,从未关心过他如何护理。常鸣的确换上那条休闲裤,但只套进一条裤管,另外一条堆叠在下腹上,跟里面的裤衩颜色相近,她险些看不出真相。
那条义肢已被立在墙边,蔡堂燕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看得有点呆了。这条质地看上去不错,颜色近他的肤色,纹理光滑,好像一件艺术品。
“蔡小堂。”常鸣又唤一声,蔡堂燕才觉失礼,扯过毛巾帮他沾水拧半干。
常鸣接过捂在左边腿,蔡堂燕刚才“不小心”看到,上面冷得泛白,有些地方又刮擦红了,看上去不那么恶心了,也许她已麻木。他这一动,堆叠的裤管就滑下来,蔡堂燕反射性捞一把,替他撩回去——可是过头了,下面的裤衩露出来,正巧和她蹲着视线平行,凸出的形状也一清二楚。
蔡堂燕尴尬得搬了把凳子做旁边,侧身对着他。
常鸣一手扶着毛巾,歪着身子靠后,看得出疲惫。
“常先生……我帮你吧……”蔡堂燕心一软揽了瓷器活。她接过毛巾,常鸣便松开了手,腰背伸展得舒服多了。
毛巾凉了,蔡堂燕湿了一次水,重复覆上去。前端离大腿根还有一只手掌的距离,蔡堂燕顺便擦了擦,“这样舒服点吗?”
“嗯……”常鸣闭上眼。
蔡堂燕整个包住,在外面轻轻按摩,“这样呢……”
“……嗯。”他像只会发出那一个音节了。
这夜晚很静,连远处的鞭炮声也消失了,她只听见常鸣粗重的呼吸声,压抑地很久才一次……
心猿意马着,她的右手忽然被捉住,手腕又热又紧,常鸣把她拉开,沉声说:“行了。”
蔡堂燕几乎下意识往刚才的地方瞧,已经不是同一个形状了。
她慌张把毛巾扔回盆里,常鸣不着痕迹把空荡的裤管拉过来掩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