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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还对那蒙面的新娘子微微笑,带着无言的温柔。
梁凉看到这一幕,喉咙就仿佛被堵住。
她知道自己应该冲上去,把两人拉开,但除了眼睛迅速涌起雾气,都没有阻止,就这么呆呆的、软弱的旁观两人行完大礼,
等夫妻交拜结束,始终盖着头的新娘子,被另外两个面色苍白、容貌模糊的人扶回身后高楼。而吴燕夏继续扮演一个敬业的新郎官角色,在那些诡异的人俑面前,应酬般的走了一圈。最后微微欠下身,也要离开场院,追随自己的新娘进入高脚楼。
梁凉终于无法再等。
她回过神来,从墙壁后面跳出来,飞快的绕过那影影栋栋的人影,以奋不顾身的姿态,猛地从后面紧抱住了吴燕夏。
他猝不及防,后背几乎被她撞得往前一仰。差点失去平衡,稳了下才站住。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男人气息,梁凉一抱住吴燕夏,她全程强忍着的眼泪,就像断线般的全下来了。
担心、害怕、恐惧和无措,幸好脸颊脸贴着他的身体还是那么温暖,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接下来,她的手臂一扭,整个人就被毫不留情的重重推倒在地。就算在梦里,那股痛感也极真实。梁凉只感觉小腿一片绞抽,是被石子划到了,轻轻喊了声
吴燕夏在三步开外,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露出那种被陌生人打扰的不快表情。
他看到是一位女孩子,稍微愣了下,低声抱歉了声,把她从地面拉起来,陪笑说:“美女,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非常熟悉的语调。无论对陌生人说话和对熟人说话,这位大仙都是如此愉快轻松声音。仿佛希望对方感受到他不挂心的性格,主动远离、不要多添麻烦似的。
梁凉贪婪的望着吴燕夏的脸,他们明明分明不久,可是,某些时刻,她真的感觉要彻底失去他了。等等,他眉宇间的那颗小红痣怎么不见了?
吴燕夏见这女孩子只呆看自己,也不回答。他微微蹙眉,笑了笑转身便走。
梁凉哪里能让他再离开,一瘸一拐地慌乱说:“你,你要去哪儿呀?”
吴燕夏也不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梁凉根本不敢回头去看那些诡异的人,立刻忍痛追上。
被这么一打扰,吴燕夏反而不着急进那高脚楼,他稍微顿住脚步,改变路线,晃晃悠悠的往旁边的小径踱去。
梁凉自然紧跟着他。
她发现,随着吴燕夏所到之处,两侧原本暗淡的灯笼都无声的明亮起来,萤火虫般地帮着照亮前路。吴燕夏高高的影子,在这昏暗的山寨里像水墨画般投下。
这种景象,在恐怖之余,又隐约有点诗意美丽,仿佛只要跟着他,一切万物就有了光似的。梁凉忍不住想到,吴燕夏以前每次站在旧吉兆巷子附近,耐心等她回家。
刚刚看他和别人成亲,感觉真的就像失恋,心里极度难受,什么风度都忘了。
梁凉来这里之前,她已经被德勤山人告知,吴燕夏在这里不会认识她。
那好吧,她现在也不怪他对自己凶,只在脑海里来回的琢磨,该怎么劝吴燕夏恢复清醒。打晕?不行,她打不晕,再说打晕了也。嗯,下药毒他?她也没药呀。
不对,她是来让他清醒的,不是杀了他的。
怎么办,怎么办?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山寨里沉默地转了一圈,谁也没开口。吴燕夏无论怎么走,或快或慢,改变路程,身后的女孩都死死跟着她。
最后,走在前面的吴燕夏终于先忍不住了。他回过头,两手一摊:“美女,你总是跟着我做什么?我不认识你。”
嗯,最好的办法,是先取得他信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心甘情愿的清醒。梁凉抱定这个主意,但看吴燕夏用那种对陌生人的目光暗中审视自己,她眼泪再次哗哗的止不住掉下来,胸口和喉咙发闷。
吴燕夏穿着新郎袍,抱臂站在对面,耐心等着她自己恢复平静,自己结束哭声
他面容无波,半点都没有被眼泪打动的样子,根本不像平时见了她流泪,就像猫沾腥似的贴过去乱吻脸颊。
顿了顿,吴燕夏平淡说:“如果你在这里迷路……”
“我没迷路,我来这里是要带你走的!”梁凉的眼泪越来越凶,她越来越确信,吴燕夏现在真的不认识自己,她也知道应该保持冷静,去想想对策。可是关键时刻,梁凉就是改不过来平时两人极度亲昵的相处,她就是不相信他真的会忘记自己,“还有,你不准和其他人结婚!结婚也不准洞房!”
吴燕夏闻言翻了一个很夸张的白眼,再加上他故意扮丑,像个阴沉的脑瘫:“哈哈,我的事情和你有关吗?”
“有关呜呜呜呜呜呜呜。”
吴燕夏再一皱眉,他不解说:“有什么关?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梁凉拼命咬住唇:“我才是你的正牌女朋友!这怎么能没关呢?”
吴燕夏显然觉得极度荒谬,失笑了下,便不再作声。
他现在的表情梁凉很熟悉,每当桑先生在自己面前撒泼提荒唐要求的时候,她都露出相同的隐忍表情。
果然,吴燕夏耸耸肩,他嘟囔了句“别跟着我”,便继续往前走,打定主意不再理睬她。
但身后,再次传来女孩子追赶的脚步声,吴燕夏的耐心也实在到达极致,他目光发沉,虽不凶恶,但面容透着股厉害烦躁。等回头的时候,几乎要冷漠地推开这位多次不知趣打扰自己的烦人精,只是随后,吴燕夏平静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梁凉孤掷一注,居然把薄薄睡衣全脱了,光着身体像银鱼般跑过来,等两人面对面,伸出细白的胳膊,扑着再来抱他的头。
吴燕夏的新郎袍很滑,梁凉带着眼泪湿儒的小脸,都没贴在他胸膛上,就感觉眼前红光一闪,他光速地把自己的外袍剥下来,环住她赤。裸雪白的身体。
“你这人有什么问题?”吴燕夏冷声质问,他真的动怒了。但那双清亮眼睛却在她胸口停留几秒,专注地盯着梁凉脖子上戴着的蝴蝶结人工水晶项链,也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再问,“你是谁?”
这是吴燕夏在这里,第一次问她是谁。
吴燕夏性格存在一种难以察觉的傲慢,几乎不主动问别人名字,除非是,他开始感兴趣起来的人。
梁凉立刻说:“我叫梁凉。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吴燕夏。”他下意识地回答,对上梁凉激动的目光,态度却依旧警惕,双手把两人拉开安全距离,并随时准备要把她再轻轻推倒在地,“这位美女,我认识你吗?你总跟着一个大男人干什么?”
梁凉红着脸,也不知道是羞是怒:“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我是你以前养的猫啊,你忘了。”
吴燕夏很难被敷衍,他挑高眉:“猫?但你刚才不是说,是我女朋友 ?”
“……喵啊喵哇哇哇哦哦哦。”
吴燕夏一下子被这猫叫声逗笑了,他顺手把梁凉没提起来的袍子领口往上拉了拉,严密遮住她身体,面露奇怪,低声说:“哎,哪儿跑来的一个傻丫头。”
☆、第 116 章
吴燕夏的古代新郎倌服下面; 居然没有穿着同样红色的古代里衣,反而穿着整套白色的现代T恤和短裤。
他走过去将梁凉那堆轻薄睡衣捡起,这时候,看到了衣服揣着的南红令牌,微微一愣,随后表情如常。
梁凉就站在原地; 用他新郎袍盖住赤…裸的曼妙身体; 垂着头不声不响。
当下发生的情况; 显然和脑海里最初构思的苦口婆心劝吴燕夏醒来的纯洁场景; 差着十万八千部 A…V 低俗剧本。
但,自己是有苦衷的啊!
她伢然发现,系在自己手腕上的三枚古币; 凭空消失一枚只剩下两枚,而前方的吴燕夏决意要走; 她一时情急才脱掉衣服扑上去……
但比起色。诱男人; 更令人羞耻的是色。诱男人失败了。
吴燕夏面对她的投怀送抱; 除了大笑和调侃;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开始梁凉觉得他不记得自己了,随即发现异样。
她问他叫什么名字,吴燕夏很迅速回答出来; 但除此之外,他整个人的状态非常恍惚,和平日里作风完全不同,当继续追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吴燕夏表情茫然,嘴唇费力地抖动,却答不出任何成型的句子。
“哈,我不记得很多事情。”他叹口气,嘴角扬起的弧度和刚才对新娘笑的时候一样,“但我知道,我吴燕夏属于这里。”
梁凉心里发凉,他这状态不像是失忆,好像被什么深度催眠。
她因为开餐馆,读过一点销售心理学,类似通过色彩摆设布局,暗示顾客多消费什么的。
催眠,就是灌输一种暗示。催眠的效力,又和一个人的心理承受力有密切关系。吴燕夏心理素质向来强悍,以致催眠似乎无法覆盖他全部的大脑思想,只是让他陷入某种糊涂当中。
吴燕夏反复强调他不能离开“这里”,却支吾着说不出原因,这状态就可疑极了。
梁凉只觉得一下子冷静起来。现实中的吴燕夏正昏迷着接受脑部手术,眼前的吴燕夏又古里古怪,剩下时间已经不多了,自己绝对不能再浪费在耍小性子上。
吴燕夏已经重新走回来,把睡衣递给梁凉。
吴燕夏确实有点拿不准这面生的姑娘还要继续做什么,不料梁凉背对着他,开始迅速地穿衣服。
她在搞什么啊?他颇感觉被耍了一道,忍不住又在空白的脑海里仔细搜刮了一圈,依旧找不到属于眼前漂亮小姑娘的任何信息。
她说她叫梁凉。
梁凉,梁凉,梁凉?
到底是谁呢?
梁凉娴熟地把腰带在腰间扎了个蝴蝶结,她坚毅地扬起小脸,打算继续完成唤醒任务。就在这时候,远方突然间有什么东西一闪。
这个荒芜且昏暗的地方,第一次有主动发亮的东西。她不由多看几眼,吴燕夏也回过头去,脸色一沉,举步走过去。
梁凉连忙跟上,踩过断石残垣、废弃的篝火堆,才刚刚走了几步,前方的吴燕夏便顿住脚步。原来他们居然来到一个石头深坑旁边,而在下面足足四五十米深处的坑底,盘桓着条巨大的、体型简直像传说中龙一样的金蛇,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梁凉全身鸡皮胳膊都起来了,吴燕夏轻声说:“不是蛇,是蛇蜕。”
梁凉手脚已经一阵阵的发麻,再定睛一看,坑底里的蛇身,无头无尾,果然只是蛇蜕。
她曾经亲眼见过一次神灯蜕皮,刚褪下的新鲜蛇皮带着粘液,几分钟内,就会在空气中迅速脱水褪色,逐渐干化成为类似白色鱼肠的粉末。
“这附近肯定有一条大蛇,刚在这里蜕完皮……”梁凉牙齿都打战,小声提醒他。
吴燕夏淡淡地嗯了声,看着坑底的蛇蜕,面露忧色。梁凉下意识地警惕四顾,想找巨蟒的痕迹,这时候发现,山寨最高的吊脚楼窗户里,似乎有个人正看着他们这里。
在整片寂静诡异的山寨中,只有吴燕夏所站着的地方才亮起明亮的灯。可是在远处,确实有个很模糊的古怪影子,脖子很长。等梁凉再发抖的一看,那影子又消失了。
梁凉真的害怕极了,忍不住想抱吴燕夏的胳膊,但他不动声色地躲开,她只好蔫蔫地用手玩着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