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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小画眉[古穿今]-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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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婆子默不作声,悬空的手轻微颤抖。

“来人!”

得不到回答的陆三省,犹如得不到肯定的孩子,难得心慌意乱,大吼:“冬琴,大太太房里伺候的冬琴在哪里?滚出来!”

转头又不知对谁说:“我记得她那天在场,她肯定听着了!”

然而迟迟。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几位姨太太不明所以地冒个头儿,加入这场乱局。

所谓冬琴没有出现。

“不必找冬琴,夏琴也不必。”

沈琛语带玩味,好心道:“我这还有一页信纸,是留给你的。”

又一张纸。

【陆三省,愿你死不瞑目,尝我一生微薄之恨。】

——沈芸如绝笔。

浓墨重笔十七个字,几乎能够透过字,望见面无血色的女子,已是白头华发。
  掩住不住咳嗽的口鼻,用尽力气,一笔一画地长埋下恨意,片刻之后缓缓折平,放进信封。

而后对进门的他柔柔一笑,眉梢眼角尽是情深意重。

骗!子!

她一直在骗他!
  可她究竟为什么骗他?

难道父兄死在战场,叫她无意间发觉陆家出的一份力?
  还是沈家旧臣心腹纷纷倒戈他麾下,被她察觉不对劲?

因为林娇娇,林娇安,还是孩子们?

该死。

她又从哪里开始骗他?

明明是个张扬执拗不服输的女人,失去女儿之后,躲在后院小木屋死不肯见人。

然而几年之前的那段时日,沈芸如突然外出,常常站立在他的书房外默望。

她为什么深夜弹琴,为什么反复做他喜欢的点心,又碾碎喂野狗野猫?

他以为她仍对他念念不忘,以为她总算安生不挑事儿。

他逐渐作客小木屋,她在他面前好似意外地咳血,找到大夫一看,已是发病后期,只有三五年的光景。

直至死前。

沈芸如那张柔弱貌美的脸,那番善解人意的话。

她对他谅解,体贴,深爱,夜里永远为他留一盏灿亮的灯,连咳嗽都翻过身去,小心地不让他听到。

这女人为他亲手缝制衣服鞋袜,至死不忘竭力表现对他的依依不舍。

以至于他肝肠寸断,守着灵堂寸步不离。暗暗埋怨她懂事得那么迟,懊悔他发现内心真正的牵挂那么晚,害得这一生没能白首不相离,才过百千个日子便是一遭天人永隔,被留下的是他。

他足足两天两夜没进食。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甚至抚摸着她做的衣衫落了泪。

结果事到如今,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她竟然日夜想着要他的命!还要他堂堂的陆三省死在儿子手里!!

陆三省不禁浑身抖动,抖得像风中一颗内里早被蛀空的树。

“大帅!”

林娇安费力地攀爬而来,楚楚可怜地喊:“我就说过那女人不爱你,她是骗你的,只有安儿是爱你的,还有安儿肚子里的孩子。。。。。。”

“滚开!”

字字如针扎在心上,喉间气血疯狂涌动。
  陆三省冷不丁吐出一口血,眼都不眨地踢开林娇安。

他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仍自欺欺人:“这信是假的!沈芸如不可能杀我!”
  旋即咬牙切齿地逼问沈琛,“你究竟从哪儿弄来的信纸,找谁仿照的字迹?说!你说!”

沈琛不语,望着他的目光,好似绑在一根浮木上的必死之人。

而林娇安倔强地捏住他的裤脚,如同一株藤蔓,一条妖娆阴毒的蛇,沿着小腿缓缓攀爬而上,双手留下一个个暗红的血掌印。
 
  “妈。”

小儿子稀里糊涂地掉眼泪,想扶她,被她推开。

眼角余光望着死透了大儿子,以及断断续续流血的肚子,林娇安嘴角挂起凄厉的笑。

“怎么就不可能杀你了呢?”

她仰着头,非常真诚地说:“难道你觉着男女之间犯错的只有女人,只有你不爱的人,而你永远没有错处?”

“你在说什么?!”陆三省横眉立目。

林娇安扬唇一笑。

“我算是看清了,今天反正你我必须死在这,大少爷,你要是说话算话,就留我宁儿一命。”

“要是说话不算话,拉倒,我们母子三人阴间团聚,我宁儿保不准好过你一人孤零零活着。”

她推开哭哭啼啼的儿子,“哭什么,闹什么,边上去,妈有事跟你爸说。”

而后吐出一口半冷不热的气儿,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之下,开口道:“我和沈芸如斗了几十年,以为她有多蠢,多痴情,没想到临死能被这蠢货被摆一道。不过还好,我林佳颖活着还有两口气喘,找不着死人算账,绝不会让别的活人好过。”

“说的就是你,陆三省。”

“别的姑且不提,至少沈芸如有件事儿没说错。你,陆三省,确实虚伪,自私,自大还虚荣。”

“孬种一个而已,甭想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

她咬字很狠,双眼赤红如鬼,想要用尽所有力气。

“世人只知我是你陆三省八抬大轿进正门的六姨太,风光是真的,但你关上房门是怎么对我的??”

“呵。”

“鬼知道林娇娇是什么千年祸害,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处就是跟她长得像!要不是你陆三省和沈芸如的狗屁算计,何必连累我?”

“闭嘴!”陆三省被戳中痛脚般,扯住她的头发:“闭嘴,你给我闭嘴!”

“闭什么嘴?我说的不是事实么?您忘了?”林娇安眉眼妩媚。

“我曾经说过,只要你敢娶我进门,我林佳颖非要闹得你后院鸡飞狗跳,全家不宁?”

“我会为难欺负你所有姨太太,尤其是大太太。”

“我不给任何人敬茶,别想我卑躬屈膝,我明个儿就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离我远远的。”

“院子里的孩子真多,吵吵闹闹烦死了,我得想个办法除掉几个,当然最好除掉儿子,给我的儿子让路,家产不要白不要。还有三姨太又有孕了,大太太又有孕,我肚子里还没动静,不行,不能碍路。”

“这一句句话耳熟吗?”

“我在桌边说,我在床榻边说,你摸我我要说,你亲我打我耳光,我照样说。”

“明明白白全说了,我这恶妇当得光明正大,而你陆三省,做什么了?”

陆三省脸色铁青,枪改指着她的眉心,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低声胁:“我杀了你!”

她耸肩,高傲,不以为然。

“你说有意思,没见过我这样的女子,你给我改名林娇安,让我进门,这后院之争你就看着,毕竟你当我是玩物。”

“你当天底下所有女人,所有孩子都是玩物,棋盘上杀来杀去的子儿。年轻时候觉得,只有活到最后的才配得上你,年老觉得,只有活到现在还不图你权势,而只像傻子似的爱你的女人,才能真正做好陆三省的女人,让你安心不必担忧饭菜里有毒。”

“你爱过谁啊,别装了。”

林娇安乐不可支,“你连儿子老子都不爱,何况女人,何况沈芸如和林娇娇。”

“你不过是爱自己的痴情模样,爱权势;又爱自己清高不为权势所动的样儿,所以想尽办法给自己找借口,掩盖真面目。”

“恐怕就连灵堂这两天,你都做戏欢快吧?”

“我没读过多少书,很奇怪为什么世人只怪女子而不记恨男人。”

越说越激动,语速飞快:“如今大家都说我最毒妇人心,说你始终被蒙在鼓里,感天动地你俩的阴差阳错。可惜依我看来,你这守灵堂的两天,伏在棺材上痛哭流涕。多半觉得,啊,我陆三省英俊潇洒,权势滔天,如今这事儿来得恰到好处。必定一心算着吧?我该咬几粒米,我该掉几滴眼泪,从左眼掉,还是从右眼掉?我要不要为爱发疯,疯到什么——”

“我让你别说了!林佳颖!!”

一声暴怒,砰然枪响。
  恶妇双目圆睁,面带讥诮的笑容缓缓仰身倒下。

“妈!!”

陆建宁伸出双手,长哭破空。

陆三省胸膛剧烈起伏,抬眼怒斥:“贱人,还有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小孽种,今天我就杀了你们,给芸如报仇!”

奶娘见势不妙,上前一步挡住自家小少爷。

“大帅疯了,小少爷快跑!”

她推他一把。
 
  他的机灵聪慧,早被一场乱糟糟的恶人互咬大戏弄没了,如无头耗子般乱窜。

他到哪儿,枪声紧追到那儿,人们避之不及,接二连三地倒下。

雪地晕染开一朵朵红艳的花。

陆建宁张皇失措,咬牙朝看起来全场唯一,冷静且安全的沈琛身边跑去。

陆三省的枪又移了过来,又对回沈琛,唇边咳嗽处几丝雪,眼神浑浊灰白。

“你、你。”

他花一会儿功夫才辨认出这个儿子,说:“滚,我不杀你,你给我滚!”

沈琛徐徐摇头:“做事讲究有始有终,我还剩下一条命未取。”

“您看是——”

“我来动手,或您自己来?”

笑容温柔而凛冽,你看,且仔细去看,必能看到里面藏有一层冷漠,杀意在底边无声流淌。

陆三省近乎透过他看到了沈芸如,她的笑容就是这样的,死前费尽心思的作戏,将他玩弄在股掌之上——

“你,怪你。”

活人没办法找死人算账,活人只能找活人算账。

故而陆三省揪住面前的儿子,语无伦次的斥责:“要不是你不肯回东北,要不是你来迟,她是不会死的!今天不会闹成这样!所以是你的错,明白吗?全是你的错!芸如真不该生你,不该留你!早有算命的说过你命里煞气重,而你哥哥阿致五岁有个坎儿,过去之后能够辟邪旺宅!“

“那年寺庙祈福生死关头,芸如不该留你!指不定是她左右坐着两个儿子,她伸错了手!不然该死的就是你,阿致活着绝不会走到这步,他不像你贪生怕死,他不会离开你娘,不会离开东北。只要有他在,定能哄得你娘开开心心,就不会——”

“。。。。。。”

指责辱骂受过千千万次,命里有煞似是新说法。

沈琛低头摩挲着手指,尽管用了手帕,白手套上仍沾了血点,擦不掉。

“您不肯自己来,那就只能我来了?”

他好整以暇。

衬出陆三省的狼狈,一时惊醒,放眼望去他所应有的敬重爱戴通通消失殆尽,众人一脸怪异。

他无法忍受。

什么爱呀恨呀真的假的打结缠绕,他爱自己,但连真正的自己都无从爱起。

假面被戳穿的一瞬间,他便难以存活。

“沈琛,你是我的儿子。”

语气陡然舒缓了,他提起一个诡异的微笑,“沈芸如不愿意你像我,可你是我的儿子,流着我的血。”

“你终究像我,会成为我,至多是沈三省罢了。”

“既然你娘给你那么多愿,我作为你爹也给你留个愿,我愿你——”
  “数十年后便如今日的我,家破人亡,被自己的儿子逼死在众人眼前!”

说罢,伸手扣住周笙的枪,望他手上一摁。

一代奸雄陆三省,如小山般轰然倒地,死在大雪里,死在自己手上。

挺体面的。

陆家众人不可置信地安静会儿,陆续传出无措、恐惧、后知后觉的哭声。

“给些钱打发了,送他们离开东北,不准再提起陆家。”

沈琛如是发话,周笙当即去安排。

他转身,一块石头划过脸际,破了皮。

是陆建宁,稚嫩的眉目已被深沉的恨意所填充。

他眼疾手快捡起陆三省的枪,咔擦咔擦板动扳机,可惜一枪之后尚未上膛,打不出子弹。

“七爷!”

外头涌进来人,压住他双臂。

“放开我!”半大小子嚷嚷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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