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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对了,今晚山上可能有暴雪,你们注意安全。”
“好。”挂上电话,瞿嘉来回走了几圈,没有发现郭姗姗父亲的踪影,她穿过空空的餐厅,准备去前台打听下对方的下落。
前台,是一批本地导游在叽里呱啦劝着游客们。
“加价一百五,立即升标准房,热水,新床单,都和山下一样的。”
“不升可以吗?”
“不升可以啊。但条件比较差,像你这个,是大通铺啊,床单很脏的,受的了吗?”
“那我还是升吧!”女游客吓得立即掏钱。
“赶紧升,晚上有暴雪,后面很多人过来,房间就没啦!”
瞿嘉正琢磨着导游这句话,虽然有催促消费的意思,但不无道理,很多游客冲着雪景来爬山,玉屏索道五点后开始停运,一旦雪势过大,无法下山的游客会拥堵在玉屏峰唯一的一家宾馆内。
床位肯定是紧张的。
“麻烦,帮我开两间标准间。”瞿嘉动作很快,拿了卡和身份证,放在前台小姐面前。
“对不起,需要至少两张身份证。”姑娘笑容干巴巴,可能游客过多,有点累。
瞿嘉不怎么在意,“那就开一间。里面是两张床吗?”
“对。一米二宽。”
“可以。”
今天晚上,陈皖南和赵乐天不一定有时间睡觉,甚至连瞿嘉自己,可能也只是眯一会儿,她拿着房卡,走到大门前,看着外面风雪欲来的昏暗天色,突然眼前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瞿嘉极其敏锐,即使那点小东西像是小孩子玩的一块小镜子,不易追踪,她回身望去身后的宾馆大楼时,还是发现蛛丝马迹。
位于三层,左边第五间房的窗口边,一只来不及收回的男人黝黑手掌,暴露了出来!
是油迹吗?
瞿嘉神色一凛,立即拿着房卡往楼上奔跑,边掏手机打给陈皖南,可惜他一直不在服务区。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画心
宾馆的确很深。狭长的一条通道。
瞿嘉爬了三大段台阶; 以为到了三楼,却还停在二楼。
“小姐; 要买牙刷吗?”过道边上,一个一米宽的玻璃柜台后面; 站着一个女服务生,朝瞿嘉兜售。
“所有人上楼,都要经过你这里吗?”她喘着气问。
“对。为了环保; 山上不提供牙具,如果没带,可以在我这边买。”对方还在兜售。可其实; 柜台里面; 只有几把一次性牙刷,外加两条毛巾。
贫瘠的; 像回到六七十年代。
瞿嘉目光一颤,停在那条刻着粗粗红字,玉屏宾馆的黄色毛巾上,问; “这种毛巾,你们除了卖给顾客; 会提供给自己员工吗?”
“会的吧。”女服务员奇怪极了; 这人不买就算了,问东问西,闲的慌?
“我需要知道,现在三楼顺数第五间的客房里; 负责维护日常设备的工人是谁?”窗口那男人手腕上就挽着这种黄毛巾,瞿嘉必须问清楚,但跑上去,那人说不定就跑了。
对方在躲什么?
为什么要观察她?
“这个,我不清楚。你去问我们经理。”女服务生无能为力。
瞿嘉继续打陈皖南手机,鉴于自己房卡也是三楼的,顺道抬脚往上面走。陈皖南没接,继续打赵乐天,这家伙一打就通了,两人明明在一块儿,为何差距这么大?
“陈队呢?”瞿嘉问。
“噢,出去回电话了。我正要下来呢嘉姐,今晚大概不能下山,发现了点问题。”
“你来三楼802,我房间开好了。”
“太棒了!”赵乐天欢呼一声。
“慢着,你先去找酒店经理,问一下502号房的维护工人是谁,对方十分可疑。”说这话时,瞿嘉已经站在502的房门口,敲门,里面没人。
赵乐天二话不说的应声下去找经理了。
瞿嘉留在房门口,仔细的在门把手上查看着,的确是油迹,男人手没擦干净,便急不可耐的跑出去了。
他还在三楼。因为瞿嘉一路上来,没看到任何人。
瞿嘉不动声色的打开自己的房间,将郭姗姗的案卷放进柜子里,用前台拿的锁,锁起来。
“瞿嘉,开门。”房门上传来敲门声,是陈皖南。
他回来了。
不过才分开短短一个小时,瞿嘉却感觉有点漫长,打开门时,仔细的看了下他的样子,嗯,全须全尾。
就是头发上落了点雪,他用手不断的轻拍着。
“干嘛这么看我?”陈皖南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备受用。
“挺危险的。”顿了顿,她补全,“做刑警。”
“怎么了?”陈皖南发现异常,提步进屋,反手带上门,在昏暗的通道里观察了下她的脸色,好像有点白,“赵乐天说你要找酒店经理?”
“我碰到一名维修工人,他在观察我们。”
此言一出,陈皖南脸色微变,“你立即下山。这里可能会变成缉捕现场。到时候我不一定顾的上你。”
瞿嘉的话意味着什么,他当然知道,一名在她的犯罪剖绘明确标出来的凶手模样,隐藏着高学历机电维修工人,被她碰上了,在他不在的情况下。
“我身上都起白毛汗了!”陈皖南咬牙吐出这一句。
“你放心。”瞿嘉不忍心的笑了笑,“我不是纸糊的。更不会发傻,做不属于自己干涉的事情。”
陈皖南皱着眉,在口袋里掏烟,然后在窗口点燃,抽到又凶又急。这显示他正处于焦虑状态中。
他对自己产生怀疑,三番两次拒绝她出现在案发现场,到底是为公,还是为全部占有她的职业时间,在家做个普通太太就好。
可瞿嘉的工作,与刑警们形影不离。
这点,早上还为此庆幸,可眼下暴雪将至,天色渐黑,山上到时会变成一个孤岛,陈皖南担心,万一凶手就在这里,瞿嘉会不会受到威胁?
……
。
下午四点,各方再次通过蓝牙耳机,通报了各自情况。
802房间,空间不大,两张一米二宽的床铺,分开摆放。
瞿嘉一个人坐在靠窗户的那张,面对外面皑皑壮美雪山,表情有点安逸。
而靠近卫生间的那张床,和室内唯一的桌子,兵荒马乱的竟是口供资料和杂七杂八,陈皖南一边反复看着那三名与曾锐轰趴的女游客口供,一边时不时的敦促赵乐天一眼。
赵乐天正噼里啪啦的对着自己的电脑,坐在床上忙的不亦乐乎。
“陈老弟,我先来吧。”是淮河支队的周队长,“防锈油的去处,有记载的分别在端山三个地方,松谷景区管理处,这个我们和张所长已经排查完毕,没有可疑人员。第二处,玉屏索道运营中心,这个量最大,也符合瞿顾问所提到的凶手画像,户外维修工人,但昨天有过检修行为,有一个班组十七人出去干活了,目前全部换班回家。已经派人去排查了。”
“第三处,是我现在呆的玉屏宾馆。”陈皖南平静的接了话。
“对的。这个就需要你查了。”
“行,目前已发现可疑目标。”陈皖南没多说,从耳机里喊了声杨波,“曾家现在什么情况。”
曾家是所有事情的起源点,而攻克难度也是最大的。
杨波心情比较沉静,倒没什么大情绪,“刚才把曾鹏带到局里,据他口供,与赵蕊蕊车震的的确是他弟弟曾锐。当晚,曾鹏在公司忙了一夜,直接睡在的休息室。秘书可以作证。但不怀疑做假证的可能性。目前正在调查监控。陈队,有一点非常奇怪。”
“说。”陈皖南含糊的应了声。
他正在烧水,宾馆的水壶,不敢让瞿嘉喝,但给她泡脚是没问题的。
“曾鹏太太卓韵,我们提取了她的dna,发现和你在剪子巷38号找到长发主人,是同一人。”
“……”陈皖南手一抖,滚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她去过剪子巷!”突然发声的是瞿嘉,“看来这两件案子的确要和失踪的郭姗姗联系起来,杨组长你最好去查一查张烁,在五年前有没有报道过郭姗姗的事情。”
“那卓韵呢?”
“她在怀疑曾鹏,所以,从五年前的郭姗姗查到现在的赵蕊蕊。昨晚她赶到酒店,没找到曾锐和赵蕊蕊,但留下了足迹,这点对她不利,但警方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她不会松口一个字。曾卓两家的联姻,在融城新产品发布的重要时刻,决不能出现差错。现在他们要给大众一个携手并肩,共度难关的真诚景象。你们问不出什么的。”
“的确是这样。”杨波叹气,继而道,“不过,蹲守的兄弟刚才汇报,曾鹏正往端山而来,而且目的地是你们玉屏峰。”
玉屏索道五点停运,此后进入年检维修期。加上暴雪将至。
曾鹏这时候来干什么?
“嘉姐,别想了。”通气会结束后,赵乐天一边敲着自己的电脑,一边安慰瞿嘉,他实在看不去对方一思考起来,眉头皱个没完的样子,“这样会老的很快。”
“乐天,刚才你和陈队盘问女游客的时候,除了没有任何收获以外,陈队有什么异样?”瞿嘉却这么问他。
现在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皖南结束后,被酒店经理请去了大堂,那名维修工人的资料好像出来了。
“他打了个蛮长的电话,而且好像发火了。”赵乐天回答道。
是的。他的确和卓韵通过气。
瞿嘉心里,确定了。
而且卓韵隐瞒了他,在听到杨波汇报对方去过剪子巷时,陈皖南的表情是非常失望的。
卓韵可能会失去他。
……
下午五点钟,玉屏索道正式挂出年检停运公告。
不在玉屏峰停留的游客,全部往下一景点光明顶爬去。那边道路险峻,到光明顶需耗时一小时。白天游览,观赏性极强,而夜晚,则可能雨雪路滑,稍有不慎便坠崖。
那么此刻瞿嘉身边的游客们,就全是留宿玉屏宾馆的人了。
人们翘首以盼夜色来临,到时整个山峰漫天幕雪,该多么壮观。
瞿嘉将自己的羽绒服拉链拉到脖子顶端,呼呼的风仍是刮的脸颊刺痛,她管不了这些,但悠闲散步的样子又像一名普通游客。
玉屏峰虽陡峭,但宾馆所在地,却是一处平缓山坳中,建设的很漂亮,垃圾桶全是空心树洞的样式,一颗颗蹲在木头篱笆旁,昨夜下的雪洒在大地上,配合着降下来的夜色,与升起来的橙色灯光。
如果不是在调查案子,真的挺质朴浪漫的。
“美女帮我们拍下照吧。”两个年轻小姑娘,在一颗雪树下拍照,求路过的瞿嘉帮个忙。
“可以。”瞿嘉接过对方的单反,往后站了几步,咔咔拍了几张。
“谢谢。”小姑娘们笑的纯真浪漫,十分没烦恼的年纪,“我也帮你和你男朋友拍一张吧。”
瞿嘉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讶异,顺着女孩目光回身,眼底随即染上悦色。她摇头说不用了。
两个女孩嬉笑着离开了。
此时,夜色全暗,小雪细细的扬起来。
旁边店小价高的小卖部里,顾客正在抱怨:“二十块一颗苹果,太过了吧!”
陈皖南手里拎着一根枯树枝,也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在薄薄雪地上写着字:瞿,陈,分别在两颗心里,然后中间横惯了一只箭。
瞿嘉没问他刚才干什么去了,更加不问卓韵的事,走到自己瞿的那颗心边上,与他并排站立,一齐看着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