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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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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钱志红付罢饭费刚想回家,偏巧张玉娆进了饭馆。张玉娆当了县妇联主任,今日下班晚了,也不想回双吕的家,没赶上机关食堂的饭,也来饭馆凑合一顿。二人见面后张玉娆不叫钱志红走,在饭馆内吃罢饭拉起了姚联官和郑美娟的关系,张玉娆为这个表妹的坏作风非常气愤,并劝钱志红不要离开家。钱志红也劝张玉娆给郑美娟再找个丈夫,有男人管住她不会这么****。
二人说话间已到夜里九点钟,钱志红告别张玉娆回到了家,门子在里边插得牢牢的。钱志红顿生疑心,难道郑美娟在家与姚联官睡下了!砰砰砰!钱志红带着气使劲地敲门。
姚联官慌里慌张地打开街门,原以为是外人敲门,挡在门外或在院里说几句话打发走算了,没想到是钱志红。伸手没拦住,钱志红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卧室,噌!噌!将床上乱七八糟的毛巾被掀开,眼前的情景让钱志红瞠目结舌,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卷曲在毛巾被下的不是郑美娟,而是郑美娟的女儿姚春蕾,赤条条地双手抱膝,好似一只受了惊吓的白狗盘卧在草窝里,又恰像一只蜕了皮的兔子放在切菜板上。
钱志红怒火冲顶,指着姚联官说:“你,你你……你真是驼鸟扎在茅坑里,臭不要脸,你还有一点人味没有?”又用颤抖的手指指姚春蕾,吼道:“小妖精,还不给俺快滚!”钱志红弯腰掂起一只女式皮鞋,趴在床上,啪!啪!地照着姚春蕾的腚上一阵乱打,白莲花般的屁股霎那间变成了猴腚。
“住手!”姚联官把钱志红手中的皮鞋夺下来,拉床毛巾被将姚春蕾的盖住,瞪着牛眼对着钱志红说:“钱志红,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发誓不再进这个家门,俺与谁睡觉你管不着?春蕾,不要怕,看她还敢打你?”
钱志红的双目如同火山喷发,噌地将床上的毛巾被拉拽到地上,逮过一条毛巾又要抽打姚春蕾,口中道:“咱们还未离婚,这个家还是俺的,俺就管得着,滚开!你个破货,快滚!”
钱志红被姚联官拦腰抱住,姚春蕾一边穿衣服,头上又挨了钱志红似鞭子抽打一样几毛巾,提着鞋逃跑了。
姚联官怒气难平,走到客厅里打开莲花灯,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内大口大口地吸烟。
钱志红在卧室的箱子内拾掇了一个大提包,基本上将自己的物件都装了进去,气鼓鼓地抱着提包来到客厅,说:“姚联官!你欺人太甚,你走得太远了。过去俺为了这个家不破裂,一让再让,一忍再忍,指望着你能有朝一日改邪归正,没想到你变本加厉走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你既然不珍惜自己的名誉,不尊重自己的人格,俺也没有必要再护着你。赶明俺就要到开口市委告你去,赵波副****庇护你,俺告到一把手高建国****手里。堂堂一位县委****,流氓成性,姚春蕾还差半年才到十八周岁,少女的罪该判你什么徒刑,你心里明白?”
姚联官将手中正在燃烧的半截烟蒂捏碎甩在青花大理石地面上,说:“钱志红!你不要胆大妄为,现在的姚联官不是过去的姚联官,一句大话就能吓住?明告诉你,这种事提起裤子就不认帐,别说你要告到高建国手里,就是告到省长、总理手中俺也不怕,你有何证据?空口无凭,哪一级领导也不相信,谁也不来调查。就是有人来调查,邢武县内没人敢揭发,上边来的人只要俺摆桌酒席,送包大枣保证把他们打发地高高兴兴,查无实据地离开邢武县。”
“姚联官,俺不信没人管得了你!”钱志红不服气,坚持要告他。
姚联官又点着一支烟,翘起二郎腿,口吐烟圈洋洋自得地说:“就是没人能管俺,你信不信?俺坐在县委****这个位置上,上不怕****,天高皇帝远,下不怕开口市的顶头上司,哪位头头的家里俺没去过?都打点到了,拿了人家的手软,领导也是一样。你告去吧,看倒霉的是谁?”
钱志红心中明白,姚联官说的是实情,这种事告到谁那里也不管。便说:“你是光着腚上吊,死不要脸,离婚!赶明咱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了婚,你爱找谁找谁,那么你把你娘从坟里挖出来睡觉,也不干俺的事!”
“你别骂的这么难听,骂人不顶屁用。”姚联官哆嗦着二郎腿说:“离婚?过去俺说离你不离,今格你要离,俺还偏不离呢!俺说不离,邢武县没有一个民政部门敢给你办离婚手续。俺不但不离,照样想和谁睡觉就叫到自己家的床上,气死呢!钱志红,你若有意,俺现在就陪你上床,今格下午才喝了鹿鞭酒,保你满意!”
“禽兽!无耻!”钱志红面对这种没脸皮的巫赖除了谩骂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她骂了几句提着提包踉踉跄跄走出家门,身后传出姚联官的嘲笑声。
深更半夜往哪儿去呢?钱志红来到办公室,打开房门趴在桌子上哭了一夜,更多地是想如何查找自己亲爹亲娘的下落。
破晓时,钱志红在桌子上给张玉娆主任留下一张请假条,掂着提包出了县城。
钱志红再次走到那座沙土岗子上的梨树林里,这时火红的太阳又给梨树的枝枝叶叶镶上了金边,她靠着一棵梨树坐下,抬头望见,那次还一嘟噜一嘟噜小枣大的梨胎儿,被梨农剪去多余的,每嘟噜只留一只或两只,梨胎都长大到鸭蛋那么大了。
钱志红想在梨树下稳定稳定情绪再回家,不料一位手持线拐子的中年妇女走近身旁,用疑惑的目光瞅瞅钱志红,瞧瞧她的鼓囊囊的大提包,问:“你是从哪里来的?坐在这干啥?”
“啊!大嫂,俺从县城来,走累了在树下歇一会儿。”钱志红站了起来。
拐钱的妇女又说:“刚走这么几步路就累了?这么大个提包,里边装的都是啥?”
钱志红突然想起一句话:“果林不伸手,瓜地不弯腰。这次俺没伸手也被怀疑上了,只好拉开提包拉链,叫拐线的妇女看,说:“大嫂,里边都是俺的衣服,现在的梨没熟,不好吃。”
拐线的妇女瞅瞅提包,不好意思地说:“俺看着你不像偷梨的坏人,你是个干部吧?往哪个村去?”
“回家,姚家庄的,不远就在前边。”
“俺看你这个人挺好的,到那边庵子里坐会儿,那里凉快。”拐线子的妇女一人在树行子里看梨,也很寂寞,想找个人说话散心。
钱志红心事重重也不急着回家,说:“谢谢大嫂,庵子里有水没有,想借口水喝。”钱志红掂着提包来到梨庵子下。庵子是用四根长杆支成三角的草屋,庵顶上搭着两领秫秸箔,中间横木上垫着两块木板当床,沾满沙土的一床破被子堆在里边。那妇女将线拐子挂在庵子的横木上,把被子简单叠了叠放在一边,说:“孩子他爹黑家在林子里看梨,起来就走了,连被子都不叠,蹬的跟狗窝似的。别嫌脏,坐吧。”
钱志红将大提包放在沙土地上,歪屁股往床上一坐,一阵凉风掠过,一般扑鼻的梨香和绿色树林的清香让她的心情舒展了许多。拐线的妇女从床上掂出一只高腰白瓷壶,递给钱志红说:“对着壶嘴喝吧,早晨俺提来的开水。”
咕咚!咕咚!钱志红对着壶嘴上了一气,空腹中有这一气温开水也能充饥。
“你是姚家庄谁家?”看梨的妇女问。
钱志红掏出手绢擦擦嘴角的水说:“黄菊是俺大嫂,你认识不?”
“认识,俺是王屯的,和俺村张有才家是邻居,年轻的时候他经常往张有才家里去,俺常见她。”
钱志红纳罕了,怎么从来没听大嫂说过王屯还有门亲戚?便问:“俺大嫂与你村张有才家是啥亲戚?”
“啥亲戚也不是,黄菊是托张有才给她找失散多年的闺女。”
“张有才知道她闺女的下落?”钱志红曾就黄菊找闺女的事多次诘问黄菊,黄菊都不愿谈,每次都用话岔开。钱志红也就不再追问,怕勾起黄菊大嫂的伤心事。和自己一样,想找自己的亲爹娘,但总不愿和别人说这悲伤的经历。时下听这位大嫂说张有才曾帮助大嫂找闺女,便细问起来。
“张有才是个生意人,三天两头往开口市去,准是知道,不然黄菊不会找他。”
“黄菊大嫂的闺女是咋丢的?”钱志红问。
“你跟她是一家人你还不知道。黄菊没跟你说过?”那妇女有点奇怪,反问道。
钱志红说,“俺是他兄弟媳妇,嫁过来晚,又不经常在家,有时问起她,她也不愿细说。”
“闺女丢了三四十年没找到,伤心呗,可不愿谈,俺也没细打问过,只听有才媳妇说是旧社会在外讨饭时丢的。”
“那一年?”
“民国三十二年大灾荒,丢在了冯村。”
“她闺女多大上丢的。”
“不知道。”
“张有才帮俺大嫂找过没有?”
“找过,往开口市去了多次,没找到,最后一次听说打听到了住址,到那里一找,人家带着闺女跑了。”
“在开口市哪条街?”
“那街的名字挺别扭,什么住店的街?”
“是不是靛市街?”钱志红非常敏感。
“不知道。”
“现在去问问张有才他还记得不?”
“早死了。就是背了给黄菊找闺女的伤,她家小四不叫找,听说张有才在给黄菊找闺女,找了个茬把有才给逮走了,没活着回家。”
“小四?”钱志红惊讶的自问自。
“对,就是那个叫什么官的,现在红了,当上了咱县的县委****。这号人能升官,瞎了眼。”看林子的妇女突然变了脸,害怕地说:“啊!你别见怪,俺也是瞎说的,你们家小四是个好人。”
钱志红语塞了,为了打消那妇女的顾虑,谎称小四与自己无关,将话岔开闲谈了些别的话题。
钱志红在梨树行里与那妇女谈到晌午大错,才提着包回家,没想到她就一天半没在家,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昨天上午姚春亮放暑假回到家,给黄菊大娘买的北京烤鸭、冰糖、香蕉、蛋糕……一大堆好吃的,黄菊高兴得差点在门弦子上磕掉门牙。
姚春亮已长成大小伙子,眉眼和言谈举止很随姚联国,脸庞和嘴口特像蓝梅,性格爽朗自信,热情而潇洒,言谈幽默而诙谐。黄菊拉住亮亮的手不错眼珠地盯着他,脸上堆着一层幸福。
亮亮说:“大娘,看够了没有?”
“看不够!”黄菊举手拍拍亮亮的肩膀。
“看不够你就看吧,俺不是新媳妇,不害臊,也不是小猫小狗,看着好看就给偷走了。”
“油嘴滑舌。”黄菊打了亮亮一巴掌。
娘俩正在高兴的兴头上,又一件喜事从天而降,姚春德带着妻子儿子进了家门,黄菊顿时乐的差点昏过去,皱皱巴巴的古铜色大脸突然绽成一朵紫红色大牡丹,下巴刻几乎乐掉。一只手拉着亮亮,一只手上前拽住姚春德,那一个也不愿放开。
“妈!你身体可好?”姚春德亲切地问。
“好!”唰!黄菊流了满脸泪水,眯着眼瞅住姚春德憨厚而淳朴的有点消瘦的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妈!你老人家可好?”文雅而娴静,含蓄而传统的姚春德妻子司向东上前问黄菊。
“好好,这是……”黄菊松开拉亮亮和春德的手,上前拽住司向东的手问。
“大娘,都叫你妈了,还用问,这就是嫂子呗,哎!这是春德哥的爱人!”亮亮在一旁逗乐。
“国国,来,叫奶奶,这是亲奶奶。”司向东将儿子姚兴国唤到跟前说。
“奶奶!你好?”兴国按照司向东教好的一句话童声稚气地问。
黄菊蹲在地上两眼模糊地抱住兴国,像抱住个金元宝,哽咽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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