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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下去她动作粗鲁,景千拍开她的手,“张口。”
隋歌瘪着的嘴松了丝缝隙,贝齿微启含住那个少了块皮儿的云吞,她并没心情吃东西,只是因为景千的动作让她忍不住开了口。
到口里还是温的,除了温她也偿不出其他味道。刚咬破面皮,里面爽滑鲜嫩的肉馅便从齿缝落了出来,那股肉香却逼起她胸口的恶心感,她没能压制住一口吐了出来,趴伏在景千身上恨不能将胸腔内的食物全吐净……
景千眉头紧蹙,放下碗连抽了好些纸去擦拭她嘴角的秽物,只手就去按床头的铃——
“千,不要。”隋歌抱住他伸过去的胳膊,用力地摇头,对于一个发烧的感冒患者摇头就跟地震似的晕乎难受,像是脑子进了水一摇晃还能咚咚咚的作响。
景千起初是以为她发点烧,加上最近发生的一切让她心情不好所以哭得厉害,眼下看来还是先退了烧再谈其他,他稍微用力就从她紧抱的怀里抽出胳膊按了铃。
虚弱的身子在他怀中一软,隋歌终究还是选择在医生来之前先对他平静地开了口。
“我怀孕了,景千。”
安静的雪夜,医院永远是灯光长亮。
景母再度从苏棠口里得到那个一模一样的回复……最好流掉不然也是对孩子的不负责。
满怀心事的贵妇面色含忧,她刚推开门要进去,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准确点描述是男人的低吼,稍微顿足朝里面望去。
女人声音嘶哑低微少刻就淹没在男人冷沉干净的声线里,景母勉强可以听见一些对话,大意是隋歌不想要这个孩子,而景千说哪怕生下来是个畸形他也有能力养活但绝不能流掉!
可能男人和女人在这方面的想法存在极大的差异,景母是能够理解隋歌,她虽然期望孙子的到来但更希望是个健康的小宝宝,而隋歌作为母亲肯定比任何人都想要这个孩子,比任何人都舍不得流掉。
突然一声哗啦的刺耳响声,景母忙得朝里走去,就看见桌上摆放着的物品全被掀到地上,床上的女人跪坐着,床前的男人双手攒拳紧握。
可能是景母突然进来打破了僵硬滞固的空气,隋歌乏累酸痛地躺回病床里,连拉被子盖身上的力气都没。
景千正火大在气头上,伸手就抓住她的肩膀给使劲地扯了起来,劈头盖脸吼了过去,“隋歌,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我说要生下来就必须得生下来!”
衣领勒住脖颈的她在景千手里难受地张口喘息,无助地望着满脸阴鸷的景千,隋歌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唇角说了两个字,声音轻的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楚!
景千陡然间脸色越发阴沉,抓住她肩头的手背上青筋鼓起,从隋歌眉头突然一皱就知道弄疼了她,而景千并未松手,甚至力道用的更大,猛地抬起另一只胳膊——
“景千,住手!”
景母几步跑上前抓住他扬起来的胳膊,将他抓着隋歌肩膀的手给一根一根地掰开,怎么看怎么像自己儿子欺负着无依无靠死了爹妈的女人。景母沉脸将景千推开,她拉过被子刚盖隋歌身上,床上的女人就滑到被子里面抱着脑袋蜷缩着。
“放开。”景千想甩开他妈的手,胳膊被人抱着行动不便很不好,对方是他妈不好直接动粗的。
景母对他刚才将隋歌拽起来那粗鲁动作激的怎么也不可能松手,刚要不抱着他胳膊,他是不是就要一巴掌朝隋歌甩过去了!
也不看看小姑娘现在的情况,喊他回来敢情是来吵架的?景母皱眉指着门口方向,“你给我出去。”
然,景千刚才只是想抬起另一只手将隋歌的脸摆正了,让她好好地看着他,好好地说人话。他又用力挣脱胳膊,未果只好开口,“妈你没事就回去休息,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被子里嘤嘤的哭泣声格外低,被子时不时地一抽一颤,隐约能看见她和虾子似的包卷起身体。
“谁跟你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了?”景母不想和他起争执,抓着他手腕朝外面走,才走一步就拉扯不动,她儿子压根没想和她出去好好聊。
室内空气再度变低变沉,就在二人沉默时,应景千传唤的医生过了来。
还是白天过来的医生,见到室内的狼藉时也见惯不怪,只是听苏主任说这房里住着的人很有来头得用心照顾着。见多了个男人,稍加打量后立即移开眼,男人生的俊美就表情吓人的很,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主儿。
果不其然,医生正要走过去将隋小姐请出来才好看看病,却被景千一手挡住胳膊。
景千脸色阴沉,眸色幽冷,“妈,你放手。”
景母没松手,直接绕过景千走到病床边后才松手,胳膊一抬就挡住景千那不知轻重的手,儿子又想和刚才一样拎小鸡地将隋歌扯起来么?
☆、第082章
082
景千在病床前整整守了一夜。景母也等到凌晨确认隋歌稳定了后才离开,临走前将眼睛都长隋歌身上的儿子拉出去好生聊了聊天。
景母走后,景千没立即进去,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还挺早的,但本着自己过的不开心兄弟一起囧,他跟苏君彦打了通电话。
免去手机里那段不带喘的花式骂功,景千冷测测地丢了句话过去……
不多时他便又回到病房,昨晚隋歌趴他怀里哭得死去活来老老实实给人喂药输液,景千圈揽着她示意小护士将宽敞的病房收拾干净。
这会儿隋歌还没醒,一张本就不大的脸现在瘦的没他巴掌大,她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熟睡过,眉心没有一丝皱纹。
景千脱了衣服爬到床上,并没直接抱她,而是等身体在被子里渐渐暖和后才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一只手从她颈下穿过抱着她一头软发,一只手搭在她腰上缓缓移到平坦到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上。
这里有他和她的生命在孕育着,他期待着的生命。
隋歌感觉到自己像是躺在一个暖暖的火炉里,火炉里有着熟悉的清香,让她痴迷贪念的味道。她睁开眼时,却是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右手下意识朝身边摸去,有些余热。
景千刚洗漱出来,下巴上有些许青黑的小胡茬,并不明显。如果不是他习惯性弯下身用下巴蹭隋歌额头。隋歌眉心的额发被他下巴撩开,硬胡茬扎的她有些疼。
“还是有点低烧。”像是昨天并没有争吵过,景千将她乱糟糟的头发用手理顺。
隋歌精神较之昨天好多了,只好乏力感消退,但嗓子眼又干又涩鼻子也堵得慌,轻咳好几声后开口依旧是鸭公的嘎嘎粗声。
伺候隋歌下床洗漱喝完粥,医生进来给她测体温挂上点滴,两人都沉默着看着那个高悬的瓶子没出声。景千唇抿如线的凌厉——
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景千似舒了口气走去开门,抬眸望见门外的人时露出少有的吃惊模样!
“姥爷,你怎么来了?”他微压低声音,似害怕吵到室内的人。
苏老爷子虽然年过古稀却身体硬朗的很,身材高大清瘦,身上穿着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藏青色长衫,外面罩着到小腿的黑色厚大衣,眉间的英挺俊朗倒与景千分外相似。
“屋里有人!”苏老爷子从景千刚才压低嗓音就瞧见苗头,苏君彦果然大清早没敢忽悠他这个老人家。
景千点头,“姥爷来医院有事?瞧着腿脚利索神清气爽的精神着呢;来这儿干什么!”
“哼!”苏老爷子可不理会景千着嘴皮子功夫,拄着通体翡翠绿镶金竹纹拐杖重重地打在光滑的地板上,噔的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让人很是害怕老爷子手一抖碎了这珍宝。
“要不是小君告诉我大孙媳妇儿在医院里,你还准备瞒多久?”
景千闻言脸色一怔,有些被人识破后的不悦,望向苏君彦时脸色微沉。
苏老爷子毕竟混惯了各种各样的场儿,见景千凌厉薄怒的视线一副熊样就知道是真有戏,抬起拐杖朝堵门口的大孙子小腿上招呼过去,“还不让开!”
景千撇嘴痛的收脚但没让路,正儿八经地开口:“姥爷,里面躺着我媳妇,你这样打我她会心疼的!”
眼见苏老爷子那国宝级的拐杖又要下来,景千连忙自觉地躲开将老爷子迎进来。而后朝门口一脸笑意的苏君彦挑眉,默契地扯开唇角,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拎着大包小包补品花束的苏君彦正眯着眼张口直打哈欠,毕竟景千大清早一通电话杀过来,扬言不给办不给活路,更何况景千已经给够了暗示信息,骗老爷子来这儿相当容易啊,只用对他的话稍加润色:姑妈昨天送一小姑娘去医院,景千也丢下工作赶回来直奔医院……听说姑妈天亮了才出医院,景千还在一旁把小心脏栓裤腰带上守着呢。
隋歌听见门边窸窣的声音正扭头望着那边,却见一愣生生从旧上海滩穿越过来的苏老爷子,且看那手下的拐杖、拇指上的羊脂白玉扳指,就差耳边来一阵“浪奔~浪流~”
景千的爷爷?隋歌还不至于猜是景千的爸爸,毕竟来者和电视上经常出现的景父长相差的有那么丁点远。
“媳妇儿,喊姥爷。”景千说完又对苏老爷子道,“姥爷,这我媳妇儿,隋歌。”
鉴于景千一口一个媳妇儿,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也是怕隋歌脑袋抽了一句普通朋友给掩盖亲密关系。好在隋歌坐直了身子抿唇稍显紧张,嗓音沙哑地唤了声‘姥爷’。
苏老爷子板着脸一身正气看起来很是严肃,“嗯,好。”
隋歌可紧张可紧张了,就跟上次见景母一样,这会儿景千全程站在旁边朝她露出安抚的笑令隋歌安心不少。
苏老爷子扫了眼四处,眼尖的顺着隋歌手背上细管上移,望见输液瓶子写着的字,明知道是感冒却还是问道,“小姑娘是怎么住院的?”
“感冒——”
“媳妇儿怀孕了。”
两人给出的回答完全不一样,以至于苏老爷子和苏君彦都呆了个呆的!特别是苏君彦瞪圆了的大眼珠子可以塞嘴里去了,心中暗骂景千不够意思,早晨那催命电话里可没说这个重量级消息!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东西溜到沙发边坐下,掏出了手机……
隋歌这一下眉头不认同地蹙起,她抬眼几度示意景千,而景千则摆出一副视而不见,仿佛昨晚三更半夜的争吵里压根没达成什么约定似的,他明明已经在她退烧和孩子之间选择了前者意味着放弃孩子,而现在跟姥爷说这个,他到底想做什么!
苏老爷子一听床上的小姑娘怀孕了,脸上当即浮起笑意,这一代的孙子辈里就大孙子还是个光棍了,眼下好了,媳妇重孙一起有了,瞬间赶超君彦啊!他就知道大孙子是真的行!
隋歌正心事重重地回答苏老爷子的问题,景千在一边帮衬着,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苏老爷子被人打断和孙媳妇谈话多少是不太高兴,抬起拐杖指着景千让他去开门。
景千不满地撇嘴,张口就是:“君彦,去开个门。”
不用他吆喝,苏君彦就跳起身一脸笑地跑去开门,寇儿小叔得来了吧,家里人他不方便透气儿,但景千未婚先有子咱做兄弟的得替他高兴不是……
门推开,苏君彦脸上荡漾的笑挂不住了,连忙立正军姿站好了!余光一瞄门口就一个贵妇时顷刻间耷拉软下身子,还以为姑父也来了,吓出翔!
“姑妈,你一个人来?”
景母看他这没骨气的架势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