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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过来,试探着问:“你、你真的不抹啊?”
食指指尖点在她额头上,他笑着把她轻轻推开。
单徙一把抱住他的腰,“那你要不要帮我抹呀?”
她嬉皮笑脸,手里还拿着没旋上瓶盖的防晒霜。
“张、张张、张张张……”
“嘘——”张梓游抬手捂住她嘴唇,“别这样叫。”
她不解,仰着脸眨眼,清澈得像山泉。
他的神情有点郁闷,拨开她额前刘海,“以后不能这样连着喊我,嗯?”
似告诫又似要求。
虽然仍旧不解,但单徙点了点头,还紧紧抱着他。
“并且,不许问我原因。”他补充了一句,见她再次点头,才把手从她唇前移开。
“就你……事儿多。”单徙小声嘟囔。
“那、你真的,不帮我抹呀?”
张梓游轻挑长眉,“就你,敢使唤我。”
她嘻嘻笑着,拿脑袋在他身前轻轻蹭。
“手放开。”
“哦……”单徙松开环在他腰间的双手,退出他的怀抱。
站在他面前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看他不紧不慢地用湿纸巾擦着手指。
指节分明,骨感而不瘦削,指甲盖红润漂亮———丝毫看不出这双手曾受过重伤。
是否做过无数次修复?
是否很想恢复到原样?
皮囊可以,骨骼不行。
单徙吞了吞口水,别开脸去看沙滩。
确定自己的语气无异样时,催促他:“那个、你……你快点啦!等会儿人就更多了。”
“使唤我还敢催我?”
“那、你快点嘛。”
“抬头。”
“哦……”
凉凉的防晒霜抹在她脸颊上,被他用指腹缓缓推开,由一边,往另一边,不打圈,而是横向反复推开。
“张梓游,你是不是给别的女孩子抹过这些?”
单徙仰着脸,近距离瞥了眼他下巴。
“说什么胡话?”他动作轻柔,声音也随之变得温柔。
“那不然,你怎么这么熟练?无师自通啊?”
“当然。”
她翻眼看天空,“谁信哦……”
“全世界。”
“……”
防晒霜凉,他的指尖更凉。
单徙滴溜溜地转着眼珠,才发现他用的是左手无名指。
一般人不都用食指的吗?
“你真是个怪先生。”
他的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你怎么定义‘怪’这个字眼?”
“……就是、做事情都不跟大家一样啊,然后自己还丝毫没有意识到。”
“那你有没有想过,‘大家’,是怎样一个群体?”他循循善诱。
“就是我们、就是大多数人嘛,比如现在沙滩上的人们。”
“那你听好,”长指揽在她脑后,他凑近她耳边说,“你喜欢的,就是我这种,而不是‘大多数’。懂吗?”
他说完,还笑了一下,了然的,神秘的。
单徙蹙着眉,想反驳来着,找不到词。
你一直在等待的,就是我这种人。
4
他们在沙滩上散步,她光着脚,他没有。
她在人少的海沙上写他的名字,写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写成了什么。
他教她玩沙雕,很普通的童话城堡,堆砌了很久。
远处有来来去去的游艇船舶,可惜他晕船。
她发现了沙滩下埋着一些别致漂亮的贝壳,弯下腰去拾。
张梓游望了一眼海滩边上的酒吧,说要去调果醋。
“你先去啦,我的贝壳还没拾够。”单徙一心一意,要把这种贝壳凑够十个。
他帮她把头上的遮阳帽端正一些,“那就留点心,别被人拐走了。”
“什么呀!我都成年啦!成年啦知不知道!”
“谁信?”
“全世界!”
“……”他挑了挑眉。
还不错,学以致用。
5
斜斜倚在海滨酒吧的吧台上,张梓游悠悠喝着果醋,目光随着沙滩上的米白色身影移动。
她好像有无穷的精力,玩起来一点也不怕累。
她的头发长了些,或许可以尝试留成长发。
她对建筑设计似乎有点兴趣,以后可以刻意培养一下。
她往这边跑来了,手里攥着一堆贝壳。
他数着她的步子,五、四、三、二、一……
“张梓游!我凑够啦!”她眉开眼笑,甚至可以说兴高采烈,把手里的玩意捧给他看。
他轻“嗯”一声,揉着她的头发,说:“装起来,回酒店串成串。”
“好!”她把贝壳装进背包里,小心翼翼的样子有点好笑。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串起来有什么用,大概只是好玩?
她重新把背包背在肩上,小脸上还沾了些细沙。
张梓游把她拉过来,抬手帮她弄干净。
“我也渴了。”她仰头望着他,眉目稚气,声音软软,一手还无意识抓着他衣服。
他微眯起双眼,低首瞧她,忽而满心温柔,心脏那块麦田无声坍塌了一角。
“想喝什么?”
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低迷不清,张梓游端着杯子喝了口果醋,长腿交叠靠在那里。
“嗯……果汁!”
他屈指,轻刮她鼻梁,尔后转身去跟酒保交谈了两句,用的当然是英语。
不一会儿,长指捏着倒椎型高脚玻璃杯,他把一杯色块分层的饮料端给她。
“这是什么果汁呀?”
“混合果汁。”张梓游看着她接过去,小嘴碰到吸管,那些漂亮好看的液体顺着吸管进入她口里。
他抿着唇,无声笑。
顺带揉着她有点乱的头发,说:“慢点喝。”
thebeach,真适合此时此刻、此人此景。
不是……要成人礼吗?
第六十七章
1
“是不是不解渴?”
“嗯,越喝越渴的感觉。”
张梓游没说话; 把她手上那个见底的玻璃杯拿过来; 给她换上另一杯; 跟之前一模一样的。
她捧着玻璃杯; 像灌白开水一样; 把两杯鸡尾酒灌下去。
靠在吧台上的人,偏着头饶有深意地瞧她; 从她纤细白嫩的小腿,到带有指窝的手背。
“张梓游……是不是天太热了?”她的额角渗出细汗。
“可能是你玩太久了。”
“是嘛?”单徙偷偷吐出小舌,“这个混合果汁有点酒的味道。”
“你的错觉。”
“而且,我觉得……有点飘……”
“你的幻觉。”
“真的是嘛?”她仰起头去看他。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 存心要把她的魂魄勾走。
单徙真觉得脚底飘飘然; 把玻璃杯递给他,“张梓游,给你,嗯……我想喝白开水。”
“乖一点; 喝完。”他没接,杯子被推回来了。
“喝完,我们就回酒店。”他的声音变得很遥远,像从天边传来一样。
还剩四分之一的量; 粉色层的液体在透明玻璃杯里轻轻晃动。
单徙皱着眉; 嘟嘟囔囔:“也对哦,不能浪费……”
旁边的人忍着没有笑出声,看着她仰头喝光那杯鸡尾酒。
“张梓游、好晕……”
“晕就对了。”
他笑着; 拿走她手上的空杯子,放在吧台。
“还有点困……”小家伙轻声哼哼,身子倾斜,被他揽进怀里。
“困的话……”张梓游勾住她脊背,低头去吻她额头,“跟我回去睡觉,好不好?”
“嗯………”
她在他身前蹭来蹭去,手抓着他的T裇衣领,无意识地往下拉。
锁骨处大片白皙皮肤露出来,张梓游低声在她耳边警告:“别扯,走光了。”
“睡觉、睡觉……”她不放手,脸蛋贴在他胸膛前。
“………”他稍稍侧身,去结账。
怀里的天真鬼有气无力地贴着他,一个不留神,差点滑下去。
“好了,我的小纯情,回去睡觉。”他暧昧笑着,轻轻打横抱起怀里人,出了酒吧。
2
开车回酒店路上,张梓游时不时看一眼副驾上的醉人。
越看越不对劲。
她歪着脑袋,即使靠在座椅上,还是十分不稳,好几次差点磕到车窗玻璃。
靠,不会真睡了吧?
他安静地把车开回酒店,给她解安全带时,用食指指尖轻轻碰她的睫毛。
“单徙,小单徙?”
毫无反应,真睡着了。
靠,两杯就倒。Little bastard。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灌不得。
张梓游撩开自己额前的碎发,好气又好笑,认命地自嘲了一番。
弯腰抱起她,一路回了酒店套房。
3
给她换上睡衣,喂她喝醒酒汤,温温柔柔地帮她擦干净小脸蛋,轻手轻脚地帮她调整睡姿盖好被子。
张梓游发誓,这辈子还没这么照顾过一个人。
他连自己都没认真照顾过。
对他这种人来说,耐心最有限,温柔最难给。
容嬷嬷不在就是麻烦。
打开电脑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床上的小醉人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
睡觉倒是挺安分的。
然而,拉了灯三分钟之后,张梓游觉得自己才是最天真的……
他刚在她旁边躺下,她翻了个身,感受到温暖源,下意识往他这边挪。
腰被抱住,她整个人黏上来,腿压着他的腿。
张梓游:“………”
轻轻拎开她,没一会儿又缠过来。
淡淡的酒气在她的吐息之间散出来,一颗小脑袋盲目地在他胸膛前蹭。
边蹭还边娇声奶气地哼着,让他头疼得要命。
这他妈换个男人来,岂不是会被直接办了?
性艺术也是一门学问,但总不该在她睡着了时独自玩,那样很无趣。
张梓游用指尖推她肩膀,试图让她跟自己拉开点距离
纤纤手臂勾住他脖颈,她凑近来吻他下巴,口里无意识呓语:“张、张张……张张张……”
“我靠,别喊。”他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人怎样缠他,都无效。
但对喜欢的人,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强的免疫力。
对这个有着特定情境意义的称呼,更是极易起反应。
小家伙黏得越发紧,在他怀里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
被捂住嘴的缘故,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热热的吐息洒在他颈间。
真他妈苦闷。
张梓游咬了咬下唇,无奈呼气。
转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夜色,夏威夷上空的星月很漂亮。
干净利落或者说是狠心,他拉下她的手臂,搬开她压在他身上的腿,尔后起身下床。
再这么下去简直空耗精力。
这小混蛋,睡觉安分?
妈的他刚刚想得真天真。
亮起灯,橘黄色的床头灯光洒在她莹白小脸上,柔和的弧度愈显柔和,微嘟的红唇透着委屈。
分不清从何时开始,她的每一个表情都烙在他心间,带着某种隐晦的、偏僻趣味的吸引力。
这世上,凡经历过真正相爱的,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准确且肯定地答出那个最经常被问起的问题———为什么会爱上自己的爱人?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不是其他人?
为什么要冒险抛开完整的自我,把她安置在生命里?
学者专家们找了千百种理由来解释人类的择偶观,妄图依靠现有的结合类型,推出一套套完整的、通用的、科学的理论。
都只是在总结,而不是在预测。
地球上有多少生命个体,就有多少种亲密选择。这是不能被预测的。
悲哀的事实是,除却极端低层和极端上层的人,大多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