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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迁徙-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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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今天受惊了吧……
  这么想着,她便让她也早点休息。
  “对了,长乐呀,”容姨想起了什么,慈眉笑眼地跟她说,“明天先生好像很空闲,会带你出去玩。”
  “……”
  宁愿不要了。
  单徙僵硬地笑了笑,跟她说了“晚安”,就准备上楼。
  “还有……”容姨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什么?”她转身。
  容姨似乎有点犹豫,拿捏不准该怎么说。
  她强颜欢笑,“容姨,你再不说,我就真的上楼啦。”
  “也没什么,就是……”容姨停下系围裙的动作,看着她说,“先生他这几天的心情……不太好,长乐想想办法,让他开心点,多说说话。”
  她咽下心酸,点着头说“好”。
  他心情不好……
  我的心都碎成渣了,又该怎么办?谁来拯救我?
  3
  卧室墙上的挂钟已经转到晚上十点了,张梓游抬头看了好几回。
  很不对劲。
  小家伙怎么没有过来黏着他?
  眼前的文件看不进去,张梓游有点烦躁。
  内心关押的恶鬼随时可能出来作怪。
  他也没把握还能被她黏多久——像个没事人那样。
  嗯……让他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带她去玩的。
  旅游肯定不行,基金会的事正在收尾阶段,不能离开奥斯陆。
  野营也行不通,天气变冷了,她是在中国南方长大的女孩子,野营过夜肯定会感冒。
  游乐场人太多,不自在,也不安全。
  前些天杜明疏发动态,说,原来ain最漂亮的雪景并不一定是在三月,秋季的ain也别有一番风景。
  明天带她去滑雪好了。
  她会喜欢滑雪吗?
  会不会像鲁森那样笨?
  但愿她的肢体协调感稍稍好一些。
  妈的。真想过去小家伙的卧室,抱抱她,吻吻她。
  右手枕在脑后,左手轻轻举起,他试图弯一下长指,却发现有点困难。
  夹板固定在手背,它不会疼,我也不会疼,疼的是骨骼。
  我也曾愚蠢得像世间绝大多数人那样,在黑夜里祈求过上苍: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
  这些年来,命运俯首在我耳边轻声细语:不能。
  4
  清晨,单徙洗漱好之后,从门缝中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
  她害怕一走出房门就碰见某人。
  如今,她对他已经是害怕了。
  一路轻手轻脚地下楼,却在还剩下几级楼梯的时候,与楼下的他四目相对。
  “……”谁来出个主意,告诉她应该往上还是往下?
  张梓游坐在客厅沙发上,长腿交叠,膝盖上摊开着晨报。
  这会儿他正侧头,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小姑娘。
  “早。你打算在那里站成一棵树吗?”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报纸。
  “……”单徙一想起鲁森,就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连同他干净好听的声音,都让她难受到喘不过气。
  她踩着最后三级楼梯走下来。
  “去用早餐,等会儿带你出门。”他没有看她,但话是对她说的。
  因为客厅里只有他们俩人。
  单徙不得已地“嗯”了一声,赶紧溜进餐厅房。
  她的餐位旁边照例放着一杯乳白色的牛奶。鲁森最爱喝的牛奶。
  她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一边喝粥,一边不争气地掉眼泪。
  刚刚客厅里的人,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昨日那个对她霸道又蛊惑、对他姐夫暴戾而阴狠的张梓游,仿佛如同云烟一般,消散在黑夜里。
  今天,是八月二十九号。
  5
  出门上了车,他依旧倾身过来,要帮她系安全带。
  单徙张了张口,阻止的话条件反射一般抵达喉间。
  但是他没有伸手。
  他顿住了。
  于是她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不想摘手套,你自己系。”张梓游直起身,看着正前方说。
  他今天破天荒地戴了一双黑色薄皮手套。
  修长漂亮的十指尽数藏在手套里。
  原来天气已经冷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么想着,单徙也觉得冷了。
  的确是很冷的一天。
  气温冷,人心也暖不到哪里去。
  6
  “你不开心。”他开着车,冷不防地冒出一句,肯定句。
  “……”单徙一点都不想说话,也害怕自己一说话就暴露了什么。
  他这么精明又敏感的人,估计她一开口就能被看穿。
  语气、语速、神情、小动作、话语内容、遣词造句……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全都是一个人暴露自我的方式。这一点她还是了解他的。
  如果可以,单徙真想跟他分开一段时间。
  尽管这样会呼吸困难,像游鱼离开水。
  “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话吗?”他又说了一句,很普通的一个疑问句。
  “……”单徙心慌了。
  目光四处乱撞,瞥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她清了清嗓子,伸手指着问:“那个、你怎么这样开车呀?”
  他惯用左手,以中国话来说,就是左撇子。
  但是今天他的左手只是放在盘面上,手指根本没有抓方向盘。
  只有右手握着。
  “试试新方法。”他一本正经。
  “……”随便他怎么说,反正单徙现在发现,无论如何她也猜不透这人的心思用意,各个方面的。
  “去哪呀?”她很努力地装得跟往日一样自然。
  “就快到了。”他勾着唇笑了笑。
  7
  滑雪场。
  挪威每年一度的三月滑雪节,在本国是极其隆重而欢乐的节日。
  张梓游从小就擅长滑雪,也并不讨厌这项古老又传统的运动。
  十岁之前,这算是一项可以让他获得极大成就感的运动项目。
  人们似乎都挺喜欢滑雪动作漂亮而潇洒的人。
  但是玩多了,很快就会厌倦。
  “你怕冷吗?”他问她。
  “你让我裹成一只熊,会冷才怪呢。”
  确实像只熊,因为他在下车前把自己的羽绒运动外套也给她披上了。
  现在又穿戴着雪具……
  他只着黑色高领毛衣,下巴半藏在领子处,肤色白皙,微抿的双唇,颜色比女生的还红。
  呸!迷惑人的外表。
  单徙收回自己的视线。
  大人们说的果然没错——长得越好看的人,越不是什么好人。
  进场之前,他说要看她玩,他自己不准备滑。
  “中国南方很少下雪,我猜,”他转身看向她,“你一定会在第一回跌倒。”
  “……”你猜的就准哦?
  “那、你那不是……让工作人员站在这里了么?”单徙朝不远处的滑雪场员工努了努嘴。
  “我只是让他跟我一起看着,可没让他帮你。”他轻轻笑了笑。
  单徙:“……”
  你就是故意要看我闹笑话的吧?
  8
  果不其然,第一次时,单徙摔得……四脚朝天。
  第二次……狗啃泥。
  第三次终于没有再摔,只是姿势相当……生硬而狰狞。
  
  第四回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么一些诀窍。
  第五回时,竟然还觉得开始有点好玩了。
  
  工作人员陪着她来回滑,但的确没有主动帮过她。
  玩得久了,单徙觉得有点热,兴趣高涨。
  再一次站在雪坡顶上时,她不经意地朝那人站着的方向望去。
  他闲闲地立在那里,姿态超然,双手收在黑色休闲裤裤兜里。
  呀,才发现他穿的竟不是一整套运动服。
  原来从一开始不打算陪她玩。
  就像……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陪她坠入爱河。
  骗子啊。
  把她骗进来,偷走她的天真,自己却还站在外面,冷眼旁观。
  9
  单徙玩累了,脱下雪具,顺便把他的外套还给他。
  “容姨说你身子弱,你可不能感冒了。”两人并肩往休息场地走去。
  “你是不是对我很不满?”他笑得有点揶揄。
  “我这、这都……这么关心你了,你怎么……”怎么还能一眼看穿……
  “容姨为什么说我身体不好?”
  他停下脚步,挡在她面前,把外套重新给她披上。
  偏着头瞧她,“还是说,是你随口胡诌的?”
  “……”单徙翻了个白眼,“好吧,是我说的。”
  他抬手敲了下她脑门,往她眼睛里吹气。
  单徙边躲边嘀咕:“你干嘛呀?很冷哎。”
  “想……吃冰淇淋吗?”他咬着下唇,眉眼生动。
  “吃什么?”
  “冰淇淋。”他笑着看她,双眼亮晶晶的。
  单徙:“……”
  他是不是不为人知地疯了?
  为什么这神情像个小孩一样?
  好好的为什么想吃冰淇淋,还是这么冷的天……
  “但是,有一个条件。”他走到她左边,用右手揽住她肩膀。
  “什么条件?”
  “你不能向容嬷嬷告状,关于我们吃了冰淇淋这件事。”
  “……”
  “拉钩?”
  “还没吃呢,拉什么钩?”
  “我已经让人去帮我们拿了。”
  “……”单徙转头看他,用看r的表情。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怪异目光,说:“我的是茉莉抹茶,你的是巧克力。”
  他微微仰着下巴,像在回忆,又像在期待。
  “我们吃完再拉钩。”
  “……”单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他不跟她计较,拿下她的手,轻轻捏她脸颊,“记得保密。”
  “……”
  单徙被他揽着肩膀往前走,就像被一个叛逆期的少年成功邀请,要去做一件不能被大人们知道的坏事。
  “混蛋的大混蛋,我问你哦……”
  “问,纯情的小纯情。”
  “你看过电影《阿飞正传》吗?”
  “无脚鸟。”
  “对,就是它。你说起冰淇淋的时候,让我想到无脚鸟。”
  “是吗?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无脚鸟永不能落地,直到筋疲力尽而死。
  可是,如果有一天,它很想落地,该怎么办?
  就像,坟冢之上开出了花,该怎么办?
  我是不是也要用玻璃罩,把我的小玫瑰罩起来?
  人们都跑哪儿去了?
  谁来告诉我,该怎样降落。
  知不知道,这宇宙孤独得很。
  
  第四十九章
  
  1
  ain之上,有着全挪威最盛大的雪景,不管何时。
  单徙呵着气,嘴唇有点麻,因为她从来没试过,在零下几度吃冰淇淋。
  而且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经历零度以下的天气。
  旁边的人很安静,就像他在学院喝果醋那样,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有精致侧脸,他有性感眼尾,他似乎有千万面。
  可是单徙看不透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哪个才是有温度的他。
  黑色高领毛衣衬着白皙皮肤,如果他左耳耳洞那里戴上耳钉,会很漂亮。
  他在他说的‘年轻时候’,一定是个漂亮的男孩。
  “漂亮”这个词放在其他男人身上显得很奇怪,但是用来形容她此时此刻看见的张梓游,再合适不过。
  杂志上讲,美是不分性别的。
  或许就是这样。
  单徙不太清楚感情是否受视觉感官的影响,但是好看的人总是容易让人心情愉悦。
  所以世界上才会有“一见钟情”这种说法吧。
  如今对着他,她竟然也有种种不确定了。
  2
  俩人坐在休息场地的长椅上,周围只有绵延不绝的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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