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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侥幸心理,也没有不切实际的憧憬。
这对她而言,只是必然的决定。
在向决赛成员宣布一些必须事项过后,孔夙欢叫住了薛芷夏。
“副校长……想见一下你。”
她的眼神很躲闪,让薛芷夏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副校长……来这里之后,除了苏有如,她还没有见过任何外人。
自己的表现……也并不是特别出色。
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难道是自己的目的暴露了?
薛芷夏问孔夙欢:“就我一个?不知道有什么事?”
孔夙欢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副校长派来的人只说了见你,快去吧,那边的保镖们还等着呢,明天来学院就要正式开始决赛,然后就要去天池森林了。”
讲道天池森林的时候,孔夙欢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担忧之色。
薛芷夏看向那边,空旷的场地上停着一架装饰华美的黄金色马车。
所有的外地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已经是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这种代步工具?
——说马车或许不合适,拉车的不是马匹,而是两头极漂亮的鹿。
一位一身黑衣的青年站在车前等着她。
薛芷夏走过去,向那青年保镖打个招呼。
保镖点了点头,从车门处拉出一段阶梯,示意她上车。然后自己一跃上麋鹿其中一头。
不需要发号施令,两头麋鹿自动跑了起来。
看起来,涴市……一直在坚持着什么,他们不愿意从古时候的迷梦中醒来。
或者说……是涴市一中的人,不愿意接受现代化的生活。
傅凉旭和景钰,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冲上来,但是薛芷夏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一个大活人,而且背后势力不小的人,想必他们也是忌惮的。
坐在马车上,薛芷夏得以近距离观看那两头麋鹿,真是极其漂亮的兽。
它们浑身雪白而四蹄墨黑,身上柔柔的毛发,说不出形状。
像是天上变幻莫测的云霞,美轮美奂。
它们头上的一对角如上好的玉石制成的琼树枝,形状优美色泽温润。
麋鹿奔跑的动作极轻巧,每一步都像是舞步一样灵动。
通过办公楼门口的时候,保镖也不曾叫停,只是稍微放慢了速度通过。
拱门的保安也没有拦截,而是恭敬地拱手行礼。
薛芷夏突然觉得恶寒,这个地方……像是一个自己的王国。
背后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疯子。
麋鹿拉着车,带着薛芷夏在一处门停下。
薛芷夏下了车,保镖做了个手势,两头麋鹿便拉着车乖巧地离开。
他朝着门口走去,挥手示意薛芷夏跟上,然后一直不言不语地往前走,又转进了一间书房。
书房里桌案前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正伏案写着什么。
他一身明黄的衬衫,与生俱来的威严。
但其鬓角生了几丝白发,神情中也有一丝疲惫。
若单说容貌,这位副校长倒还是个中年美男,薛芷夏挑了挑眉。
只不过,这个人眉宇之间的肃杀之气,不像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黑衣保镖关上门,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薛芷夏面对着一个陌生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她想起这是校长,准备问好的时候,面前的人放下笔,开口道:“你来了啊,坐。”语气熟稔得好像多年的故人。
薛芷夏也就不客气地坐在了桌案前面的一张空位上。
厉朗轩看向她的眼神除了那抹不去的长者的威严外,似乎还包含了其他什么东西。
薛芷夏偷偷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突然想起来了。
这个男人……!
不就是昨天在金玉楼上……看见的那个人?
正文 第421章 厉朗轩
厉朗轩的眼里有几分柔和,有几分和蔼,像一个亲切的长辈打量自己的晚辈那样。
他望着她,渐渐地,那眼神变得朦胧。
有些怀念,有些怅惘,像是……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薛芷夏读不懂那眼神中的含义,只觉得被一个陌生人似乎饱含深意地打量很不是滋味。
她忍不住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厉朗轩这才回过神来,但心情似乎还没有平复,他望向薛芷夏,这回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慈爱。
“你叫薛芷夏?”他问了句废话。
不过哪怕他不是副校长,出于对长辈的尊重,薛芷夏也得平静地回答这句废话:“是。”
“薛芷夏……芷夏……夏……”
厉朗轩却反复咀嚼着她的名字,嘴角似笑非笑,又开始露出那种沉湎往事的眼神。
仿佛薛芷夏三个字引起了他诸多怀念。
薛芷夏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地打量起书房里的物件儿来。
看样子这不是所谓的副校长办公室,而是个人书房,一架屏风后隐约可见一张床榻。
“你知道你的名字什么意思吗?”
厉朗轩突然开口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薛芷夏摇了摇头道:“我母亲总是不回答这个问题……我想……大约是她在生我的时候,正好是一个夏天吧。”
厉朗轩眼神深邃地望着她道:“当初,我遇见你母亲的时候,她便自称姓夏。”
……薛芷夏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厉朗轩,厉朗轩也看着她。
最终薛芷夏说:“哦。”
从她进来,厉朗轩的表现都还算平静。
现在见她这过于平淡的反应后,终于平静不了了。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缓缓道:“我……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在你心中我就是个始乱终弃的混蛋。但是,事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我,那时……”
厉朗轩有些慌忙地解释着,却一时不知道如何措辞,又短暂地沉默了。
半晌,他复又开口:“我弟弟……一直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可偏偏聪明绝顶。我们两个人,一辈子都在比赛。一次狩猎中,他布下埋伏让我措手不及。几个保镖拼死相护我才逃出来,就是这一次之后,他不愿意再伤害我,独自一人离家出走。我当时……出去寻找他,便遇见了你母亲……”
厉朗轩叹了口气,像是再为过去惋惜:“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我也,也没想辜负她……只是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我跟她厮守……说这些你可能不会懂,总之当时情势很危急,我没告诉你母亲真实身份。”
“后来回来……等到我们家里的势力稍稳定后,我便派人寻她,可竟是怎么也找不到……
那时我尚不知她是谁的千金,后来查到下落之后,你母亲却已经嫁人了……是我对不住她。 ”
“我也对不住你。
“那时知道了你是我的女儿,却因为忌惮你外公不能将你接到涴市,只能叫人暗中护着你……你六岁那年,出去贪玩险些丢掉了性命。当时我气得吐血,只想不顾一切立刻把你接走……但是,我不能……”
厉朗轩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满脸憔悴:“……说再多也无意义,终究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欠你良多。”
薛芷夏看着这个男人,突然笑了:“先生……不得不说,你的故事很精彩。”
厉朗轩正在泛红的眼睛,突然就收住了。
薛芷夏轻轻地擦了擦泛灰的桌面:“这是你临时搭建的戏台么?有些脏,下次记得准备周全。”
厉朗轩变得严肃起来了。
薛芷夏勾起了嘴角:“虽然不知道您编造这些故事有什么用,但是我觉得,您应该跟涴市一中没有直接关系。”女人一脸自信的样子。
听了她这话,厉朗轩不仅没有感到欣慰,反而更是一脸沉重:“你……还是不肯原谅你的父亲……”
薛芷夏摇了摇头:“不是不肯原谅,是从来没有恨过。”
厉朗轩怔了怔,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是不原谅,是从来没有恨过,是从来没有在乎过。
在她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父亲这个位置。
那么,现在又凭什么让那个人取得她的爱,让她在心里硬生生地加一个父亲的位置呢?
厉朗轩苦笑,心里却又稍微轻松了些许,毕竟她……很聪明。
“我到你身边,是来帮助你的。”男人笑了笑:“涴市这个地方,不适合你,走吧。”
“这世界上……”
薛芷夏淡然地开口:“没有任何地方,是容得下我的,我很清楚。我不是你的女儿,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在演戏。”
厉朗轩有些佩服地看了她一眼。
“而且我还知道……您,应该认识我的父亲。”
薛芷夏掏出了自己得到的那块玉:“不是说,可以解答我一个疑惑么?”
厉朗轩愣了一下,但是很快清醒过来。
他笑着,把薛芷夏的手推了回去。
“不是现在,时候未到。”
薛芷夏眼睛里面的情感,从期待,变成了冷漠。
厉朗轩低呼一声:“夜。”
之前那个一身黑衣的青年保镖又悄无声息闪了进来,站在她身旁。
厉朗轩向薛芷夏道:“夜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让他跟着你,也可以照应一下。”
“不必了!”薛芷夏拒绝道:“我的路,还是得一个人走。”
“唉。”厉朗轩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本想这回总算能光明正大地在你身边安排个人,看来还是不行啊。”
“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是……”
薛芷夏在想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会儿,她说了个名字:“阿丁?”
厉朗轩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几乎真的有一种父亲的自豪感和几分心酸,他问:“怎么看出来的?”
“也没有看出来……”
她从来没有注意这些,也很少怀疑谁,何况阿丁演技一流。
薛芷夏道:“是你说了之后我才想了想,只有阿丁比较可疑,他每天都很注意我的行踪,我有危险也会告知……”
比如上次,莫寒在我的汤里下了蝮兰霜想毒死我,阿丁便事前暗示我。
之前我没有注意,现在想想,当时他根本就是故意把话题往那边带。
“而且,莫寒既然敢这样做自然会十分谨慎,又怎么会被阿丁看见?
就算看见了又怎么会告诉他那是蝮兰霜?
……当时我没有察觉,过后想想才觉得很不合常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阿丁在装傻。
可是他为什么要装傻?又为什么要提醒我?”
“如果阿丁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厉朗轩笑道:“说得好!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就是心思太纯粹,太极端。
当然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一点,你可能没有想到。”
厉朗轩的眼睛,突然变得有些湿润了。
“阿丁并不是装傻,他是真的痴呆了。会做那些,也只不过是听我的话罢了。”
薛芷夏有些惊异。
“我的弟弟……以前阿丁是他最信任的人,可是他……”厉朗轩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薛芷夏咬了一下嘴唇:“你的弟弟,他怎么了?”
厉朗轩的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狠厉。
“他……死了。”
但是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