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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相关工作人员专门给嵇泽配了一台手机,说到了阿里后,别的手机可能连信号都没有,如果有事,就用他们的电话联系。
现在这部手机有了用武之地,嵇泽马上打电话与西藏自治区政府相关工作人员联系,信号不佳,断断续续。终于找到个信号较强的地方说明情况,请他们帮忙预定阿里昆莎机场飞往A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不一会儿,电话回来,说机票已经定好,明天从阿里飞拉萨,拉萨转机到A市。
嵇泽的原计划是今天到达普兰县城后马上展开工作,已经联系好了当地的医疗点,但计划不如变化快,嵇泽去不了了,要赶路直接到阿里的狮泉河。
与何明乘坐的车相遇后,乔迦蓝安排了这几日的拍摄工作,唐贝贝与何明跟拍那两位藏族医生的工作,顿珠送他们去狮泉河后再赶回来与唐贝贝他们汇合。
嵇泽又对那两位医生和护士叮嘱了半天注意事项后双方告别。
乔迦蓝把小黑抱在怀里细细抚摸,这一个多月来,小黑与她日日相伴,早就已经是形影不离了。“小黑宝贝,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饼干来。”
小黑可能明白分别在际,用舌头舔她的手臂,眼睛里亮晶晶的,不停呜咽。
“其实我也想回去一趟,” 唐贝贝过来拉住乔迦蓝的手,眼圈微红,“但还是以工作为主吧,记得,回来时给我多带些好吃的。”
“一定,放心。”乔迦蓝笑着说。
唐贝贝突然搂住乔迦蓝的脖子,把嘴凑到乔迦蓝的耳朵边,“对了,还有那个。”
“哪个?”乔迦蓝不太明白。
“姨妈巾,”唐贝贝低声说道,“还有避孕套。”
乔迦蓝看了唐贝贝一眼,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好。”
“笑什么?你不用啊?”唐贝贝问她,“你们俩还没有那个?”
那个,有过,但避孕套乔迦蓝并没有用过。前夜,嵇泽来的突然,情之所至,她根本就没工夫想到这个。事后,她按日子推算,也是在安全期,应该不会中奖的,不过以后,是不是也得留些备用。
“放心,记住了。”乔迦蓝笑着摸摸唐贝贝的头。
顿珠向唐贝贝挥挥手后发动了车子。
乔迦蓝从车窗户里探出头去,风把她的长发高高扬起,唐贝贝离她越来越远,看着荒凉天地间向她挥手的唐贝贝,没来由的,乔迦蓝有些心酸,她拼命地冲着唐贝贝挥手。
车在往前走,她给唐贝贝发了条信息,你放心,贝贝,过几天我就回来陪你,等着我。
信号不好,信息发送失败。
乔迦蓝让顿珠把这话转告唐贝贝。
顿珠的车开得很快,一路极致的旷远和荒凉。
五色经幡不知疲倦地迎风招展,它们是这高原上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说不出的好看。
似乎诉说着佛的旨意。
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在路上,嵇泽打电话给A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长,安排好床位,不出意外的话,患者明天晚上就会入住。
护士长马上明白,又问嵇泽要不要她来安排心血管造影的检查时间。
嵇泽吩咐护士长,让她与谭主任联系,说这位患者情况很急,把手术安排到后天早上,越早越好。
经过普兰,与神山冈仁波齐、圣湖玛旁雍错擦肩而过。
那对藏族夫妻眼望着神山,拨动着手里的念珠,念着嗡嘛呢叭咩吽。
乔迦蓝和嵇泽这才意识到,这对藏族夫妻到了A市,语言是个问题,他们俩都不会藏语。
俩人开始在脑中搜索,在A市认识的朋友里面,谁会藏语?
乔迦蓝找到了合适人选,“我们电视台有个同事是从民族大学毕业的,他们学校肯定有会藏语的。”
想到就马上联系,果然,这个问题轻松解决,同事说给他们联系一个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专业,藏语言研究方向的硕士来全程陪同,这是善举,不要报酬,义务劳动。
车子驶过龙嘎拉山口,顿珠说前面就是扎达土林了。
那对夫妻和孩子坐在车上后晕晕的,头靠在一起睡着了。
☆、Chapter29 变不变
Chapter29 变不变
果不其然,一转过山口,展现在乔迦蓝与嵇泽面前的是一望无垠的扎达土林,在高原迷幻的光影衬托下,宛如神话仙境。
从山口看下去,如同一块巨大的被风吹皱的黄色丝缎,起起伏伏、层层叠叠。
汽车穿行在扎达土林的沟壑里,就像是通过一条时空隧道。
看不见过去,也看不到未来。
方圆几百公里,毫无生命迹象。
只看见无数的泥土被岁月雕塑,像佛塔、像火焰、像波涛、像石柱……
嶙峋而质地坚硬。
乔迦蓝用摄像机记录下这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
时间在这里停滞。
瞬间与永恒,过去与未来,来的,去的,一切不着痕迹。
“嵇泽,即使以后我不在了,这段影像还在。你说再过千百年,这里会变吗?”乔迦蓝边拍边说。
“一定会,变是永恒。即便肉眼看上去不变,微观也会变。”嵇泽答。
“爱情呢?”她问。
“也在变,时时刻刻,分分秒秒。”他回头看她一眼,“只是有些变淡,有些变浓。”
“你呢?”她问。
“我度过的每一秒都更接近衰老和死亡。说这句话,我又老了五秒钟。”他笑着回答。
“那你的爱情呢?”她问。
“我的爱情,跟我不一样。它越来越年轻,我现在就像是第一天遇见我的爱人一样,她对我充满了诱惑和新鲜感。”他说。
“你们俩的对话很有趣,”顿珠笑着,“我和贝贝没这么说过话。”
“那你们怎么说话?”乔迦蓝笑着问顿珠。
“我们……我和她都是打打闹闹的,没什么正经的。”顿珠感觉词不达意,伸出右手来挠挠头发,“不,不,不,也不是不正经,就是像玩一样。”
“顿珠,我知道你的意思,贝贝嘛就是这样爱玩爱闹。”乔迦蓝笑着,“顿珠,你想过和贝贝的未来吗?”
顿珠顿住了。
那天在仲巴的藏族人家,乔迦蓝用同样的问题问了唐贝贝,她记得唐贝贝的答案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顿珠是男人,他怎么看他们的爱情。
顿珠停了一会儿,“乔导,我当然想和她结婚。和她在一起,我觉得我很快乐。”
“如果走到结婚那一步的话,你打算结婚后在哪里生活,A市还是拉萨?”乔迦蓝问顿珠。
顿珠不回答。
“你想在拉萨?”乔迦蓝说。
顿珠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那就是是了。
乔迦蓝心想,留在拉萨,贝贝愿意吗?这些现实的问题还是先盖住吧,留给时间去解决,她笑了,“希望你们修成正果,有情人终成眷属。”
“嵇医生,乔导,你们俩是不是很快会结婚?”顿珠问。
“当然。”他说。
她没有说话,眼前风尘起来,“你们看,起风了。”
晚上五点多钟时,顿珠将他们送到了目的地——狮泉河镇,狮泉河镇是阿里地区行政公署驻地。
安顿好住处后,乔迦蓝叫顿珠一起去吃饭,但顿珠却还惦记着留在普兰的唐贝贝,要连夜开车赶回去。
乔迦蓝和嵇泽极力拦他,不要连夜开车,疲劳驾驶,但顿珠还是以上厕所为借口走了。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嵇泽说,“男人的爱情,像火,一旦燃烧,就很难熄灭。”
乔迦蓝想,女人的爱情,有时候像火,有时候像水。
藏族夫妻不肯跟乔迦蓝和嵇泽出去吃饭,叫来个宾馆工作人员,听清了他们的意思,出门朝拜,他们随身都带着足够的糌粑,不想出去吃饭,留在宾馆里吃糌粑,照顾孩子,还要给孩子喂奶,出去不方便。
乔迦蓝和嵇泽也就不再勉强,两个人从宾馆出来,手拉着手漫步在狮泉河的街上,这里,应该是阿里地区最繁华的地区了。各种商店、餐馆鳞次栉比,客栈、宾馆满街都是。
川菜馆在西藏处处都有,两个人看到有一家生意很红火,走了进去。
麻利的老板娘招呼他们坐下,倒上茶水来,拿过菜单,“你们看看,吃啥子哟。”
嵇泽让乔迦蓝做主,乔迦蓝随便点了一荤一素,一份西红柿鸡蛋汤。
坐下没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拖着两条长辫子,穿着藏袍的老妇人进来要钱。手拿着念珠,嘴里念念有词,立在乔迦蓝与嵇泽面前不走。
乔迦蓝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零钱,给了两块,老妇人拿在手里,向下一桌走去。
那一桌的客人犹自说笑打闹,没人理会那个老妇人。
老妇人在他们面前站了约有一分多钟后,移向下一张桌子。
在饭馆里挨桌转了一圈后,老妇人以同样的姿态立在最后那张桌子前。乔迦蓝看到,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给了那老妇人一角钱。
不知老妇人是不是没拿稳,她的一角钱飘到了地上,老妇人转身后踩了一脚,出了门。
年轻女孩有些气愤,瞅了一眼老妇人的背影,愤愤地对同伙说,“白拿的钱,还嫌少,现在这都什么人啊。”
老板娘端着菜上来,“毛病都是游客惯的噻,想不劳而获。”放下菜后,她说,“不管什么人,在金钱利益面前,谁都一个样。”
年轻女孩也没有捡被老妇人掉在地上的钱,客人们你一脚,我一脚踩上去,最后还是老板娘捡起来,扔进了收银台的一个罐子里。
这一路上,乔迦蓝仔细体会观察和记录着身边遇到的人,这部纪录片里应该体现出人的精神,人的力量。
人有千姿百态,她认为世间万物中最有灵性的是人,最具迷浊之气的也是人,最强大的是人,最弱小的也是人。
人随着环境而改变,环境也因人而改变。景点处,有人收费合照,有人卖经幡,有孩子要钱,也有人自设观景台,按车收费。商业化气息浓重。
有些似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里,人们却又很纯朴而单纯。
金钱本身是纯洁的,变化的也只是人。
☆、Chapter30 爱一曲
Chapter30 爱一曲
吃过饭,结账,这里的饭菜价格不低,老板娘说运输困难,成本高。
天还亮着,嵇泽笑着对乔迦蓝道:“回去也没事,我们再走走吧。”
乔迦蓝点头,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这陌生的街道。
乔迦蓝捏紧他的手,好像怕丢了他一样,“来西藏前,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你,更没想到,我们还能再次牵手,现在仍然像是在梦里一样。”
嵇泽搂住乔迦蓝的肩,“你为什么不去费丽蒙学院,那不是你的梦想吗?”
“你怎么知道这事?”她转过头看着他,一脸疑问。
“我知道的事还很多,我还知道你的追求者叫陆明宇,明兰集团的公子,对吧?”他笑着看她,说。
乔迦蓝笑着拍打他的胳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快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重点,你先告诉我怎么不去费丽蒙学院,选择来西藏拍纪录片,据我所知,来西藏出差在你们台可是苦差事,没人愿意来的。”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这里,就来了。”
“是不是因为我?”
“美的你。”
“你不是为我而来?”
“是。”乔迦蓝说,她来西藏确实与嵇泽有些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