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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看庄生的眼色里,有委以重托的意思。
“好。”真正的朋友,不需要问原因,只需要一声肯定。
“那到了那边我再告诉你要做什么,晚了,外面雨大,你要在这里住就自己找房间罢。”一边说,叶涵一边走到门前,握住门把转动拉开,扩张的缝隙内,那张小脸扬着正对他,他对她笑笑,温柔的问,“雷声太大睡不着了么?”
……
夜难眠,已经和雷声无关了。
亮着灯的卧室里,没有床头故事,小锦瑟乖乖的侧躺在叶涵旁边,不时抬起眼皮看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有过于成熟的忧虑。
庄生的话她都听见了,所以,她在担心他。
有趣的是,叶涵靠在床头,静静的陪着小不点儿,她只要看他一眼,就会与他视线交汇一次,到最后见她实在憋不住了,他才道,“你想问什么?”
他想的却是……自己八岁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你要娶温倩姐姐吗?”这是锦瑟的第一个问题,半年多的相处,她挺喜欢温倩的,但不代表能接受温倩和叶涵结婚。
这半年,她已经清楚的明白‘订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应是叶涵摇头,他不娶。
她暗自松了口气,继续问他,“那么,他们会抢光你的东西吗?”
以往每逢遇到雷雨交加的夜晚,叶涵都会陪锦瑟说很多话,东拉西扯,天南地北,可以没有任何营养,甚至两个人的交流完全的无厘头,她只想做点什么转移对雷声的恐惧,他配合。
可这一夜的小不点儿很安静,仅有的两个问题都是关于他。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八岁,然后听到边上那个声音问……他们会抢光你的东西吗?
对了,八岁的时候,他从来不担心有人会从抢夺他的任何,因为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怎么会害怕?
他更不会想到,又在一夜之间,忽然拥有了很多很多,看似完全属于他,又实则会轻易被剥夺的东西。
既然如此……
锦瑟没有看出来,叶涵的眸光,在刹那之间变得尖锐了许多。
“他们,是谁?”他默默注视她,问得近乎飘渺。
“我不知道。”锦瑟从被窝里坐起来,离得他近了一些,“是不是每天都会来我们家的人?小妈?还有锦荣叔叔?”
她不确定,总觉得那些人看自己抑或者叶涵眼神,就像是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和他吃掉。
小孩最真实的直觉。
“你怕他们吗?”叶涵看出她眼睛里的恐惧。
她摇头,小嘴嘟了起来,“我怕他们抢光你的东西,就像庄生哥哥说的,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替他感到委屈,想哭……
“傻瓜。”捏捏她的脸,叶涵柔软的笑,反过来安慰她,说,“我还有你。”
……
因为一句‘我还有你’。
锦瑟的责任感在一夜之间倍数相乘的突增。
她被他从孤儿院领回,三年无忧,他给与了她想要得到一切,仿佛,眼下终于到了她回报他的时候。
或许该说,小锦瑟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表现的机会,以此证明她同样值得他依靠。
自那之后,叶涵十八岁生日到来的前三天,她每天都尽可能的快点从学校回来,不再参加任何课余活动,把打扫卫生的任务交给悟空,车子回家的路上遇到红灯时她会小大人似的皱起眉头,晚饭,即便叶涵往她的碗里夹了她不喜欢吃的食物,她也不去挑剔。
她用她幼稚的方式支持他,然后叶涵说,“瑟儿,你最近好乖。”
平缓的话音就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一般,蓬松温暖。
“那我明天可不可以不去学校?”她平躺在粉色的小床上,眼神真挚的看着叶涵,对他如是要求。
他眸光轻颤了下,替她盖被的动作稍顿半秒,她又说,“我明天不想去学校。”
比之前更多坚决。
只是明天,而明天,是他的生日。
沉寂……
“好,早点睡吧。”
掖好被角,关了灯,叶涵走出小不点儿的房间。
说不上为什么,他的心情,似乎轻松了点?
☆、第11章 保护
次日,锦瑟没有去学校。
早上八点起来,吃过早餐后,她在花园和小公主玩,小公主是庄生送她的古牧,很大的一只,性格很温顺,站立起来比锦瑟还要高,叶宅上下都很喜欢这只大号宠犬。
气温已经有些偏冷了,这天也阴沉沉的,叶涵站在二楼一间房的阳台上叫住她,招手叫她去。
一人一狗极不情愿的拖沓着走到阳台下,齐刷刷的仰头看站在楼上的人。
“什么事吖?”刚才一阵疯闹,锦瑟还在喘气,压根把今天逃学的原因忘记了。
叶涵闲适的撑在阳台的扶手边,眼睛眯着看了她一会才说,“瑟儿,你没有良心。”
锦瑟当然已经非常清楚的认知‘良心’是个什么意思,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叶涵说她没良心……
扬着脖子小嘴微张的盯着二楼阳台上的人看,小公主就坐在她旁边,两家伙一个姿势,视线相同,眼神里都有些迷茫,模样无限的呆。
站在阳台上的人,就那么往下看着他们两只,万年阴郁的脸似笑非笑,令人难以琢磨,心头暗自偷乐,抓住那个心虚的问,“你今天为什么没去学校?”
“我想陪你啊。”锦瑟答得一本正经,罢了才发现早上起来到现在,自己已经在花园里和小公主玩了很久……到底是谁在陪谁?
难怪哦……
总是觉得心头记挂着什么,今天是叶涵的生日!
“你想问我要生日礼物吗?”想了会,锦瑟试探性的问他。
叶涵从来不过生日,本人都不在意,小不点自然也不会留心,每年最重要的只有两个日子,她的生日,还有农历新年。
只是今年有些不同,今天,叶家的少主十八岁了。
没礼物就也罢,连昨天晚上听到庄生说那番话之后生出的那份担心都抛到九霄云外,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压根不会想太多。
况且,这是个多安宁普通的早晨,任谁都不会去突然的想,是否今天就是世界末日?
“不是。”叶涵说话,永远温吞缓慢,情绪无澜,“不过也是,你先上来。”
他说话,她不一定都能听懂,但她会照做。
……
二楼的小客厅布置得十分温馨,三、四十年代的古董家具,有旧上海的味道。
锦瑟老实巴交的来到这里,然后从叶涵的手中接过一个大盒子,真奇怪,今天是他的生日,为什么要送她东西?
打开,盒子里是无数块散开的拼图……
“拼一副画送给我吧。”他对她笑,要求如此简单。
她为难,苦着小脸讨价还价,“我可以送你别的吗?”
“我只想要这个。”叶涵坚持。
心中自知,由于他的长期娇惯,锦瑟的耐性相当差,这一点在某个深秋的早晨叶涵无意中发现的。
当他看到她把做到一半的手工模型暴躁的摧毁时,才有了意识,原来小不点儿的脾气已经那么差了。
自从年初她刚念小学五年级最开始那次家访之后,倘若在锦瑟身上发现任何缺点,身为‘家长’的某人就会习惯性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都是他惯出来的,于是补救她没耐性的第一个行动,就是让她静下心拼一副一千块的拼图送给自己。
一千块……应该不算多吧?
“可是我不想拼图。”捧着沉甸甸的盒子,锦瑟的眉心之间挤出两道褶子。
叶涵听了只是笑笑,领着她走进里面的房间,什么时候,里面已经摆了一架纯白的钢琴,“或者弹首曲子给我听。”作为生日礼物。
盯着那架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钢琴,她颇显得茫然,半响小声道,“……我不会。”
忽然,锦瑟后悔今天没有去上学。
为什么叶涵的生日要跟她过不去?
……
最终锦瑟选择花一天时间拼出一副拼图送给叶涵做生日礼物,那时候她不知道一千块的拼图永远不可能只用一天就完成,更不知道这幅拼图从未有完成的一天……
叶涵很高兴她能答应,二选一的题目,不管是钢琴还是拼图,他都乐意看她尝试静下心去做。
她的注意力就被如此转移,叶涵十八岁生日,除了她勤恳如小蜜蜂般努力作业,还有谁会登门拜访,给他送来礼物?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阴霾的天,昏暗的光线总让人感到昏昏欲睡,锦瑟就是在一群人激昂吵闹的声音里被闹醒的。
没错,午饭后她爬在二楼小客厅的地毯上继续拼图,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抬起头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四点,叶涵的书房离这里不远,从那端不停的传来争吵的声音,很多的人,很多的声音,每一个似乎都不友善。
她呆呆的看着始终在圆盘上跳过一格又一格,然后猛然想起了什么,原本睡意迷蒙的小脸在瞬间变得惊动不安。
是了……庄生口中的‘他们’来了,来抢走叶涵的所有!
……
十八岁,肩负起成年的责任。
从今天开始犯了错后不可以以‘我还小’为借口,即便这样的借口叶涵从来不允许在自己身上发生,还是有人步步紧逼。
风华十多位大股东在他小叔叶锦荣的煽动下,带着有名的大律师和财团的法律顾问团,声势浩大的闯入叶宅,要求叶家刚成年的少主立刻以叶家继承人的名义将名下所有风华的股份委托给叶锦荣暂时处理,等到他真正有能力掌管整个财团再予以归还。
也就是说,现在的叶涵完全不被股东们认可。
现代版的逼宫正在上演……
他倚靠在古朴整洁的书桌一侧,身后阳台上有微薄的光依稀扫进,勾勒了他清隽疏陌的轮廓,淡眸里对眼前发生一切的不屑一顾,那些为风华打拼半生的老功臣,他甚至没给他们一个正眼。
冷淡的态度,在第一番吵嚷之后,更加催人火大。
锦瑟悄悄的绕到书房的另一扇偏门,推开了缝隙,就看到一副剑拔弩张的画面。
本来宽敞安宁的书房,忽然涌进那么多人,突然变得狭窄,紧迫得令人窒息。
在僵局过后,离叶涵最近的人先开了口,“我们十几岁就和你爷爷一起打天下,今天在这里的,都是你的长辈,你一言不发是什么意思?”
说话的人头发已经花白,可声音浑厚有力,他穿着精致的深色西装,手中杵着拐杖却站得笔挺,怎么形容呢……应该叫做不怒而威吧。
逐一扫过来人,锦瑟担心极了,他们……好像都比叶涵大,而且模样看上去好凶!
“凌伯。”看不见的硝烟中,叶涵终于抬起他高傲的头颅转向今天来意不善的人,“你们是觉得,我没有能力管好整个风华,让你们血本无归吗?”
他的话立刻引得不满,“臭小子!你才多大?说话客气点!”
其他人纷纷附和着,分明,这些人根本就没当他为叶家的继承人。
一指缝隙,锦瑟眼都不眨的看着书房里正弥漫的战火硝烟,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着急得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叶涵看上去那么轻松呢?甚至……好像他将那些人当作不存在。
可是她好紧张啊……
那个大声呵斥叶涵的人,应该是股东中最年轻的,至多三十岁出头,身材魁梧高大,几步就走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轻松的将他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