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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主席台的时候,张小蕙发现那人不见了。
她想他可能刚回来就跑来看她,然后回去吃饭休息了,所以收了心,认真开会。
开完会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而且飘起了雪。
张小蕙裹紧身上丑丑的棉袄,低下头,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个小姑娘家,这大半晚上的在路上走,也不怕遇到坏人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没走!
张小蕙仍旧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下一秒,就被拥进了那个宽厚的怀抱里。
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口,隔着厚厚的棉袄,依然听到了他如鼓的心跳,就跟她胸膛中跳动着的心的频率一样。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张小蕙闭上眼睛,回抱住了他。
第二百一十八章 求婚
昏黄的路灯,纷纷扬扬的大雪,拥抱的小恋人,这情景,像不像那部经典的韩剧《冬季恋歌》?
张小蕙仰起脸对着茫茫的夜空微笑,几片雪花落在她的脸上,一下子化成了雪水。
林恒远低头亲吻她的鼻尖,那里刚刚落过一片雪花,上面有一点点水渍。
“结婚吧!”他说。
沉浸在浪漫的氛围中的张小蕙被他这句话吓了一下,“哈?”
“我说,结婚吧!”
“你,你该不会是被现在的这种气氛感染了,所以大脑一热,就求婚了吧?”
林恒远放开她,从兜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对素面的对戒。
哇,有人向她求婚哎!
这样的梦她上辈子可是做过好几次呢,尤其是在公司的一些好不容易嫁了歪瓜裂枣,就迫不及待来嘲讽她单身的女子跟她展示她们的钻戒和玫瑰花后的晚上。
她一方面觉得那些女子够low,一方面又忍不住伤心,自己真就那么差吗?连歪瓜裂枣都不会跟她求婚。
现在好了,她的梦实现了,有人跟她求婚,是她爱的人,是帅气的、阳光的人。
“你,都买戒指了?求婚不应该买钻戒吗?”她有些迷茫地问。
林恒远比她更迷茫,“我,我以为你会以“还没成年”的原因拒绝我,所以我才买了对戒,想着我们先订婚,等你成年了再结婚。没想到,你其实是愿意的,那对戒我先收起来,我明天再去买钻戒。”
答应人家的求婚就意味着两个人要结婚,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
她得叫胡碧桃妈,得给全家做饭,得去找回她失踪这么久的爸妈,让他们来参加她的结婚仪式,不然别人会以为她是孤儿。
她妈没关系,她爸说不定会带着那个胖女人一起来,说不定还有他们一起生的小胖女人……
啊啊啊!
光是一想,头都大了呢!
张小蕙扑上去,从后面抱住林恒远的腰,“别走!戒指给我!我的意思跟你的意思其实一模一样!我,我刚刚以为你是舍不得给我买钻戒,所以才那么说的。”
“傻瓜,我怎么可能连个钻戒都舍不得给你买?命都能给你。”
“你这种话以前说起来特别有真情实感,现在说起来怎么有种油腻的感觉?根本没走心是不是?”
“走了!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我的身体也……”他抓着她的手往下探。
“啊!”张小蕙尖叫着赶紧把手往回撤,“大街上你耍什么流氓?”
只撤回来几公分,就被他再次抓住了。
他背对着她,为她戴上了那枚戒指。
右手的无名指传来一阵冰凉,张小蕙的心仿佛被小猫脚上那肉墩墩的垫子给挠了一下。
她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微笑。
他回过头来,用他戴了戒指的那只手抓住她戴了戒指的手,叉开手指,与她手掌想贴,十指紧扣。
“老婆,你倒是抬头啊,看看我啊!”
“你有那么好看吗?”她嘴上说着不耐烦的、不屑的话,抬头看向他的眼睛却是熠熠生辉的,让星辰的光芒都黯淡了。
他咧开嘴笑,依旧是她熟悉的“傻白甜”,“我不好看,你最好看。”
“什么时候到的?饭吃了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林恒远仿佛一下子被人抽去了筋骨一样,扑到她身上抱住她,脑袋在她肩头蹭来蹭去,“没有呢,一下车就迫不及待跑来求婚了。怕你不答应,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点都没觉得饿,现在突然觉得都虚脱了呢。你给我弄点吃的吧!”
“你来的时候没给我打电话,那给你家打过吗?”
“想给你惊喜,所以没打。家里我打过的。”
“那你妈肯定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给你,你去家里吃吧。”
林恒远傻眼,“你问我这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是啊,不然还能有什么意思?”
“不要啊,老婆!”他苦着脸,两只手将她戴戒指的手包在里面,像个小孩子一样拽着,身体还晃啊晃的,“我求婚成功了,这么值得纪念的夜晚,我想跟你在一起。”
“可你妈等了你一天,准备了一大堆吃的东西,你却跑去跟我吃饭了,她得生气了。”
“生一会儿就过去了。”知道自己理亏,但就是不舍得走的林恒远小声嘀咕。
真的是个“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家伙!
或者说,被激情控制的男人都是不管不顾的猪,等这激情过去,说不定又要为了她对他老妈不好而对她发威呢。
她可得清醒,不能恃宠而骄。
张小蕙笑着,踮起脚尖,将他的脑袋抱在怀里,“既然我们决定结婚,那我肯定要和你妈妈相处。你无条件地站在我这一边,我们一起激怒她,对大家一点好处都没有。三个人天天剑拔弩张的,日子要怎么过?”
“老婆!”林恒远直起身子,看着她坏笑,“不错啊,还没过门,就想着处好婆媳关系了。”
张小蕙傲娇地哼了一声。
“那行,我回家去吃,不过送你回家总可以吧?这大半晚上的,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我说这组织会议的人怎么想的?白天就那么忙,几个小时都抽不出来,非得晚上开会。”
“可能因为做生意的人多,白天很难凑齐吧。对了,你既然没回家,那你的行李呢?”张小蕙问。
“没带啊!家里什么都有!”林恒远潇洒地说。
“可是你都这么久没回过家了,前些日子还出国了,也不带点礼物回来吗?”
“钱全买对戒了,没钱买其他人的礼物了。”
张小蕙抬起手,看了看那朴实无华的戒指一眼,“这个,很贵吗?”
“当然,是名牌呢,我出国打球的时候买的,贵的让我肉疼。”
张小蕙翻了个白眼,“肉疼就买便宜点的啊,何苦呢!”
“那可不行,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求婚,必须倾家荡产。”他豪迈地说。
“傻瓜!”她失笑。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北风呼啸,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手牵着手走在小镇街头的恋人,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冷。
有你的地方,四季如春。
回到家里,给卧室里的炉子里添了些煤块,然后拿铁钩子通了一下,让燃尽的死灰掉落。
做完这些,张小蕙就躺在了床上,借着外面的天光看着手上的戒指。
一辈子一次的求婚!
那孩子,是这么说的。
然而真的吗?人的一辈子那么漫长,真的就只能爱一个人,求一次婚吗?
父亲、母亲、林恒远的父亲、林恒远父亲的那个花店小情人、林恒远母亲,这些人的面孔一个个从张小蕙的眼前掠过。
说誓言的时候,谁都是真心的吧?爱是真的爱吧?后来的背叛也都是顺着自己的心的吧?不爱也是真的不爱了吧?
人心,真的是比浩瀚宇宙更复杂的东西,人是自然界最复杂的动物。
林恒远,我们呢,我们能走多久?
哎呀,不想那么多啦,反正未来谁都没法预料,那就且顾眼下吧!
现在,我很幸福呢。
张小蕙的右手握住左手上的戒指,双手放在胸前,沉沉睡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妈妈来了
小年是最麻烦的一天,因为要进行大扫除。
所有的家具,能搬的搬出去,大件搬不出去的用旧衣服,旧报纸什么的苫住,然后拿头巾抱住脑袋,只露出两只眼睛,抱着个大扫把,扫房梁上的灰尘和蜘蛛网。
这项工作肯定是要由家里的主妇来承担的,母亲离开后,自然而然的,这项工作由张小蕙来做。
扫完房梁又扫地,扫完地再扫院子,连园子里干枯的树叶都要全部清理,工作量非常大。
小兰和小龙也很卖力地在帮忙,期间,林恒远来过一次,说要帮忙,被张小蕙轰走,让他去他家帮忙打扫。
姐弟三人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中午没吃饭,肚子饿的咕咕叫。
按照山水县的传统,这一天是要吃煎饼和凉拌山蕨菜的。
张小蕙和小兰虽然厨艺大有进步,但对于习惯电饼铛来烙饼的她,和面食只会做馒头的小兰来说,烙煎饼这种技术活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默默地坐在一旁拌山蕨菜的小龙愁眉苦脸地看着两个姐姐一会儿烙出一张圆的、中间破了个大洞的煎饼,一会儿烙出个长方形不是长方形,菱形不是菱形的煎饼,一会儿又烙出个黑乎乎的糊掉的煎饼……
“哎——!”他长长叹了口气。
忙的额头都在冒汗的小兰听见弟弟叹气,气不打一处来,“你“哎”什么“哎”?有本事你来烙啊?”
“行了,别说他了,咱俩都没本事,他才多大?”
“要是妈妈在就好了。”小兰脱口而出。
是啊,妈妈的巧手,能烙出又软又酥,雪白漂亮的煎饼。
无论他们怎么自强,他们都是没妈的孩子,跟别人不一样。
门口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那是?
张小蕙一惊,走过去拉开了客厅的门。
低头捂着脸哭泣的刘桂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而后自手掌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红肿,里面是凄苦的、难堪的、无地自容的光。
张小蕙定了定神,喊了一声,“妈!”
听到动静,小兰和小龙也跑了过来。
张小蕙的重生有一半是为了母亲,她重生就是为了成全母亲的“外遇”的,所以,她的心里对母亲没有怨恨。
跟姐姐不一样,小兰对于母亲对他们的抛弃一直耿耿于怀,隔了快两年再见到母亲,那怨恨没那么深了,可是仍旧存在。
“妈。”小兰不冷不热地喊了一声。
刘桂花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而后,她走到小龙身边蹲了下来,想要抱抱那白生生的,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的小团子。
小龙警惕地后退,然后跑过去抱住张小蕙的腰,“姐姐,我害怕!”
刘桂花捂住脸崩溃大哭。
“你这孩子,怕什么啊?是妈妈啊,不记得了吗?”
小龙点头,又摇头,一脸的迷茫。
他才七岁啊!还要他怎么做呢?
张小蕙叹口气抱住他,“没事,以后多见几次就记得了。”
听到大女儿的话,刘桂花更加泣不成声,“谢谢你,小蕙!”
“大过年的,别哭了,要不要进去坐坐?”
小兰瞪了姐姐一眼。
张小蕙假装没看见。
刘桂花擦了擦眼睛,“我给你们把饼烙好就走。”
进了屋,看到放在盘子里的两个女儿的杰作,刘桂花再次红了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