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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着问周景瑜,“景瑜,是你母亲,要接电话吗?”
周景瑜睁开眼晴,抹着眼晴,清咳一声,拿过电话。
路慧珍不知说了什么,周景瑜脸色灰白。
放下电话,她轻声对朱烟说,“在这里放我下车,我要过去母亲那里一趟。”
朱烟要赶着回电视台,但看着茫茫大雪,许久都不来一辆计程车,而且又不放心,于是说,“我送你过去。”
周景瑜歉意。“你上班会迟到。”
朱烟边打转方向,边大骂,“三百六十五天为老板做牛做马,偶尔迟到一次,老板是不是要我提着脑袋过去?”
周景瑜十分感激,柔柔看向朱烟。“谢谢。”
朱烟又骂,“客气什么!友情永远比爱情靠得住!”
周景瑜破涕为笑,握了握朱烟的手。
朱烟会意,“有什么事情给我电话,”才这样说,看向周景瑜,“你母亲刚才说了什么,她是不是看了新闻?”
周景瑜不语。
朱烟把车靠边停在周家宅院,看着周景瑜下车。她问周景瑜,“你母亲会不会为难你?”
周景瑜摇头,从后车箱搬出行李。
她对朱烟挥手,催她开车。
朱烟看了一眼手表,高层会议召开,她已经迟到,大概只有她一个人缺席,老板定会对她火冒三丈。想了想,她对周景瑜做个电话联系动作,急忙回电视台。
周景瑜吁了口气,从手袋拿出小镜子补妆,遮掩脸上苍白,刚哭过,脸上还得扑粉。还好手袋放有一支口红,不至于让嘴唇看起来没有血色,人也跟着黯淡。
做完这些,以清爽面目站在宅院门前,正要按门铃,门吱呀一声打开,路慧珍走出来。
周景瑜想不到是母亲亲自出来开门,她正要勉强给母亲一个笑容,听得母亲愤怒说,“你在家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周景瑜诧异。她问,“妈妈,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莫汉成,我要他给我说清楚!”她一直不同意周景瑜跟他走在一起,现在好不容易她接受莫汉成,莫汉成竟把周景瑜抛弃了,还公然跟冯素荷召开记者会,宣布两人结婚消息!
她从车库把车开出来,周景瑜急着说,“妈妈!”
路慧珍甩开周景瑜的手,打开车门,要上车,周景瑜见劝不住,就在这时,她扑通朝母亲跪下,恳求她,“不要去找他,就这样结束吧!”
她用尽全力,咬着牙才收拾这个场面,不能再出现什么事情,激怒冯素荷,让她撕破脸,真的指证莫汉成车祸是谋杀案。
第179章 莫汉成不能生孩子了
路慧珍回过头,瞪视周景瑜。
周景瑜哑声说,“妈妈,是我跟他分手!”所以,请别责怪莫汉成!
路慧珍呆了一呆。她转过身,盯着周景瑜,一脸不置信。
周景瑜哭着说,“是我提出分手,是我要跟他分手。”
很久,路慧珍问,“这句话我没有听错?”
周景瑜热泪涌上眼眶,断断续续说,“没有,真的是我要跟他分开。”
她控制不了情绪,跌坐在地上,抚脸大哭。
门前私家路都是雪,两边树林也是白茫茫一片。
路慧珍静静望了周景瑜好一会,把她带回客厅,让佣人给她一杯热茶。
周景瑜去洗把脸,捧着热茶坐在母亲旁边。
路慧珍目光犀利,上上下下打量周景瑜,周景瑜不让母亲看出她神情不对,找出蛛丝马迹。半响,路慧珍问,“这么多年,你不是在等这么一个人,不是非他不要,非他不嫁?”
周景瑜呆呆捧着茶杯,痛心找理由。她别转脸,低声说,“不是有句话,相爱容易相处难?”
“所以,你们输在相处?发觉两人性格合不来?”路慧珍接着问,不会轻易就让周景瑜转开别的话题。
周景瑜知道母亲一定会详细追问,心间滴血答,继续圆谎。“我以前以为只要两人互相喜欢,相处起为应该没什么问题。”停了一停,她悲痛说,“我错了。”缓缓低下头。
路慧珍没有说话,客厅寂静无声,雪落在外面院子,刷刷响。
周景瑜呷口茶,眼睛含泪。
路慧珍也是跑江湖,周景瑜三两言语别想糊弄过去,让她立刻相信。她炯炯双目盯着周景瑜,犀利问,“你等了一个男人十几年,到底两人相处出了什么大问题,才能让你狠下心分手?”
周景瑜心被刀刺,几乎恳求,“妈妈,我想回去休息。”她太累了,不想再接受追问。
路慧珍答得爽快,她站起来,“好,我看你也需要休息,”她的脸色太苍白,目光含着泪光,从未见过周景瑜这么彷徨,她说,“没有开车来吗,我送你。”
周景瑜心里浮过暖意,她不由抱住母亲,眼泪扑簌簌而下。
路慧珍拍了拍她的肩膀,“来,我们走。”又说,“不然,你就在楼上房间,我让佣人给你收拾。”
周景瑜摇头,她想一个人待一会。
梁承跃给她电话,周景瑜简短说了几句就收线,她转回头,母亲在打电话。
“对,你看约在什么地方方便,我一会就过去。”她放好电话,回头见周景瑜,对她说,“可以走了吗?”
周景瑜走到院子,想了想,问路慧珍,“你约的人是莫汉成?”
路慧珍不掩饰,她给周景瑜打开车门,让她上车,一边说,“不要以为你母亲老了,就糊涂,我总得听两方证词。”听了周景瑜解释,也得看莫汉成如何说法。
周景瑜用手掩着脸,颤声从指缝间透出来。“为什么?”她恳求着,故意把话说得狠,“你对莫汉成找上门,只会更让我丢脸,分手是事实,不能很自然接受吗?”
路慧珍发动汽车,过了一会才说,“要是别人,我当然接受,正因为是你,做事这么执着,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开对方。”
路慧珍这么坚持去找莫汉成,一方面是为了周景瑜,另一方面,更是因为感觉莫汉成出轨,辟腿冯素荷。
两人自然分手,她无话可说,要是后者,她不能原谅莫汉成,她用一辈子心思培养周景瑜成事业女性,周景瑜为了他,甘心离开职场,做全职主妇,现在,他居然脚踏两只船,把周景瑜抛弃。
周景瑜闭了闭眼晴,担心母亲知道更多,半路她借口口渴,下车到便利店买矿泉水,急急给莫汉成电话。
电话接通,她就对莫汉成说,“母亲正要去找你,我说是我们相处问题,你一定不能让母亲看出破绽。”
那边沉默许久,只听得微微呼吸。周景瑜站在便利店窗前,望着外面母亲车影,抓着手机说,“在听吗?一定不能让母亲知道。”
莫汉成似有笑意,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讽整件事情。“周景瑜,你用不着如今教我怎么说话,是你放弃这段感情。”
周景瑜怒从心起,她怒骂,“总之,我不能让母亲知道更多,不能让她伤心!”
“既然如此,我去坐牢,不是更好!”对方也吼骂。他宁愿被抓,和冯素荷结婚,跟待在监狱有什么区别!
周景瑜气得眼前一暗,定了定神,咬着切齿地,“你去坐牢也好,不待在监狱也好,你随意!”见莫汉成没有说话,她怒不可竭大骂,“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说服母亲,让她相信我们是正常自然分手。”不等莫汉成说话,她怒气冲冲结束电话。
胸口跳得历害,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才朝外面走去。
路慧珍把周景瑜送回公寓,去见莫汉成。
周景瑜没有走进小区,在小区门口路边椅子呆坐。
有小贩推车过来,卖冰淇淋。
这种雪天,吃冰淇淋,牙齿都在打颤,可是,却有客人青眯,周景瑜是其中一个。
她拿出钱包,买了两个,一手捧一个。
她得尽快找工作,不然连冰淇淋也买不起了。
不由苦笑,以前前辈说,女人最可怕,就是失恋又失业,感情没有着落,工作也没有着落,所以,才那么多女性越来越独立,婚前婚后都坚持工作?
天慢慢暗透,行人裹着大衣行色匆匆,地上溅起雪迹,路灯昏黄,带着寒意洒向路边。
周景瑜吃着冰淇淋,呼口热气。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的冰淇淋被人拿走,周景瑜愕然抬头,不由嘴角带笑。
梁承跃拿勺子勺了一球冰淇淋,才正眼看她。“味道不错,葡萄味?我更喜欢柠檬。”他找过莫汉成,才知道周景瑜迅速搬走了。
“那个太酸。”周景瑜笑。
梁承跃又挖了一球冰淇淋放进嘴里,慢慢说,“草莓味也不错。”
“这个太甜。”周景瑜也吃了一口,还是觉得葡萄最好,酸中带甜,甜中又有酸。
梁承跃看着她红红的眼,周景瑜没有避开他,把脸转开。
还有什么是好友不知道的呢,他刚才也在电话里关心过她,叫她出来请她吃大餐,只字不提今天那个新闻,也不提冯素荷跟莫汉成。
现在他也不提,顾左右而言它,谈起他接的官司,因为说得有诚意,听者也不会觉得梁承跃刻意。
他说,“明天我去看展览,你也一块去,”视线转开,望向街道,若有所思说,“人多热闹。”
周景瑜猜想他本来是约了叶翠枝,现在她心情不好,转而改约她。
他的好意,周景瑜心领。她苍白笑了笑,“我不感兴趣。”
“是展览新科技,有许多是商业方面,”梁承跃回过头,让语气欢快说,“机器人,你不是喜欢吗?还有一些商业产品改造。”
以前待在职场,周景瑜是关注过机器人这个热门话题,以后机器人是不是会代替工厂工人,但现在——
她吸了口气说,“要是多一张票,叶翠枝一定很乐意陪你。”
梁承跃忽地看住她,目光似有深意,又复杂。
他望着她,欲言又止。
然后,内心一声叹息,低下头勺着冰淇淋。
周景瑜也不追问,吃着冰淇淋。
吃光了,走过去街边,又买了两个,一个递给梁承跃。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半响,他说,“景瑜,叶翠枝是我未婚妻。”
周景瑜思绪呆滞,她歪过头看了看梁承跃,嘴角抿了抿笑。
一时半会,她未意识到,梁承跃这句话有什么不同。
梁承跃苦涩说,“今天我跟叶翠枝订婚。”
今天?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周景瑜怔怔想,莫汉成要结婚,梁承跃订婚。
梁承跃有一刹的茫然与动摇,为什么在周景瑜与莫汉成分手的今天,他跟叶翠枝订婚了。然而,他听得周景瑜对他说,“什么时候结婚?”
“婚礼在哪里举行?”
“婚纱叶翠枝选好了吗?”
“去哪里度蜜月?”
她一连追问他,梁承跃心里怅惘。她问这么多,是连她自己也不察觉就问出口,自己跟莫汉成婚姻完蛋了,不知不觉问出她心里渴望。
梁承跃的心扯了扯,视线看向街道对面路灯,一撮雪停在灯罩,被灯光烘热,融成水,嘀嗒嘀嗒落下地面,形成一个水洼,就像他内心,叶翠枝还没有完全抹去周景瑜的身影。他都以为周景瑜跟莫汉成是厮定终生了,才无望跟叶翠枝交往,为什么周景瑜落了单。
见他忽然沉默呆想,周景瑜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她笑了笑说,“我是不是问得太多?”
梁承跃摇头,他问,“有什么打算?”
周景瑜苦涩笑了笑,低下头看地板。
有什么打算?
今时今日,谋生要紧。
要先生存,才能谈其它。
梁承跃默契问,“想找哪方面工作?”
周景瑜用手支着头,惆怅想了想。
“要不要过来,我跟父亲说一声。”
他想安排她进家族企业,周景瑜看了看他,“谢谢,如果我想过去,定会去找你。”事实上,她不会要任何人帮忙。
街上渐渐寂寥,时间不早了。
周景瑜说,“你回去吧。”
“我送你上楼。”他温和说。
周景瑜苦笑。“不用,你走吧。”
梁承跃还是看着她进屋,拧亮灯,缓缓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