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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闲话
四妮儿说:“苗苗姐,你给我念念呗?我字还认不全哩。”
当外人的面,她总不能就这么大咧咧就塞进去了。
谁知吴苗苗愣了半天,摸了摸脑袋说:“这。。。我也不认得字,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了,我得去忙了,你先出去出去!”她交完差,立马想起自己还有几十条鱼都没杀,顿时就急得团团转。又是去找桶,又是去摸刀。
四妮儿喊了声:“晓得嘞,谢谢苗苗姐!”
她飞快的往后退。准备掀了帘子出去的时候。那头吴苗苗像个炮弹似的冲了过来。手里不知道抓着啥玩意儿,直接就塞到了她的嘴里。就像是邮递员往邮箱里使劲塞超出厚度的信封一样使劲。。。。。。。。
这股冲击力让她还没来得及嘴里的东西是不是能吃的时候,已经囫囵咽下去了。
搞得四妮儿惊魂未定,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人人都要给她喂食?!
再略微一咀嚼。
哇塞,蛋饺!好吃!
顿时四妮儿幸福的两眼冒泡。
她展开信封。心里默念出声,没想到上面字都写的像模像样的,只有几处用拼音表示,比如花朵,钟棠(大妮)会直接花了一朵花在上面表示。她会写的字不多。相比而言,四妮儿更相信这是钟莲(二妮)写的。
“四妹,咱这周不回家。你跟爷奶说声,我们去奶牛场吃饭。妈铡了豆饼给我们吃,挺好吃的。就是有点xing,像火烤的有点划嗓子。钟瑛(三妮儿)爱吃,我们都给她吃了,夕夜(晚饭)的时候她喝了三碗水,小燕阿姨说那牲口可稀罕吃了。。。。。。(此处省略一百字)
噢,还有,徐誉和她现在在农场学什么wei棋。他们都说你三姐好聪明。徐誉这周也不回来。你和刘爷爷说一声。”
四妮儿:“。。。。。噗”
一口水呛到了嗓子眼。然后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她左手扶着桌子咳得把凳子都往后带了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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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马上就要开了,四妮儿蹲在院子里,把信折好塞进袜边。然后坐在板凳上看那些孩子捡哑炮玩。没到半刻钟,院门口突然就飘起了香味。众人一时间都扭过去去偷偷看后厨。有个脏脸的小姑娘吸了一鼻子说“哎哟,是火柴面!”
“哇,我也闻到啦。”
“好香。”
她脚底下钻出了一只黄脸猫。伸着肉垫去打那些飘着晃荡的叶子。好像一团被拉长的面。那猫也闻到了什么气味,直直的站立起来。两撇小胡须翘到她小腿边。
门口的喧闹声突然沸腾,不知道谁喊了声“新娘子来了!”这边人都点起脚脖子往外面瞟去,没看找人,却先听到一阵阵铃铛清脆声响。众人都叽叽喳喳让起要看新娘子。几个小叫花子似的娃娃趁人缝隙钻过去,要去摸人衣角。那新郎弯着腰去拍几个小孩黑乎乎的手掌。从远处看,只能依稀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新郎人长得有些矮小。衬得姑娘人高马大。
“哎哟,新娘子长得可真好看吶。”刘红霞穿着一件驼色的长褂子。找准实际就偷摸着往口袋里塞瓜子。瓜子按照城市户口,一年每人供应一斤不到。她边四周到处打量。手下的动作丝毫不慢。那口袋被她塞得鼓鼓囔囔。
她嘴上也不停,厚厚的嘴唇上下翻飞,好像是专门剥瓜子机器似的,往嘴里一塞,下一秒就飞出两片瓜子壳。
“哎呀,要强她妈真是火眼金睛呀。这屁股,这个腰身,我看特别好生养的。”
旁边跟刘红霞一伙的妇女边说:“可不是,后妈像婶子这样会来事的少见,哪个后来娘肯对先头孩子好?要强真是有福气,碰上这么个妈。”说完,其他几个妇女也围着说起了家长里短。从刘福老太爷算到这一辈。最后得出了个结论:
“刘要强可惜定亲早了,不然也是要搁村里头说一遍。多少大闺女排着队呀。”
刘红霞悠悠的瞥了外面一眼,红的黄的烟雾都弥漫到屋子里,硫磺味儿呛的眼睛都火辣辣。她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说:“谁知道是真心好还是假的好?总之刘大爷就这么一个亲孙子,还能咋地?”
她这话很不客气,几个妇女听了,纷纷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发哪门子的脾气。
其中一个出来缓和几句,她接着说:“所以说呀,还是得生儿子!生不了儿子,再会做人有什么用哩?还不就那样呗?”
这句话得到了其他人的纷纷赞同。
“对呀,我生大丫头的时候,我娘一看,气的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你说怎么着,大冬天,我还没出月子,就叫我去河里洗衣服。。。。要我说,去年我怀大宝。她这立马就变了。你说儿子跟丫头片子能比么?”
“就是呀。”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嗳。就是这么回事。”
“你说罗婶子怎么不给刘桂香物色个对象?她都二十了吧?”
“虚岁二十一啰。”
“哎呀,都是老姑娘了。怎么没见她处对象?”
“哚,你看她那样子不就知道了。谁肯娶呀。”
“嘘。。。。小声点,我前几天还看到知青队里有个男知青跟刘桂香说话哩,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关系。”
“哪个知青哈?”
“知青队里就那个长的脸蛋白花花的,个子得有一米八的小伙子。叫项什么来着。我记不清楚了。总之呢,和刘桂香呆在一块儿。”
“哦,我知道,是那个小伙子,人嘛,长的还挺精神。”
“可不是么,要真有这回事,罗婶子真是烧高香了。人家小伙子总是配得起刘桂香吧?”
“两个未婚男女,在一起呆着还能有什么,肯定是成了呗。我看不到年底,估计刘家又要有好事了。”
。
不远处,站在驴后面的人影,似乎被钉在了柱子上一样。半天都没有任何动静。
鲁万苗整张脸都陷入在阴影之中,她站在不远处,好像已经站了一刻钟。脸上没有表情。冷静的样子就像带着其他知情下河打木桩那样。她嘴唇抿着。唇珠像古老的屋檐上挂着的屋脊那样翘着。前两年还能看到一点婴儿肥,都已经打水漂似的没了。那两个颧骨是干涸的水面上路出的小岛。高高的耸立着。
她手上还捏着那封家书。
第一百零二章 老乡
那封信的邮票甚至都贴歪了。不知什么原因,这封信终究没有寄出去。
她五指收紧。身形忽然一动。朝着屋内走去。这一路的鞭炮花红艳艳的铺在地上。她想到项太阳的脸庞,前一秒还涌上的千万般柔情,都在这一刻化作匆匆的流水。在冰释之前带着冰凉滚入深渊的河道之中。
晒谷的露台上仔细的铺着金灿灿的谷粒。她面无表情的踩在上面。她脚步越来越快,布料摩挲的沙沙声一直传到了屋内。门大敞开着。她一股脑的钻了进去。这时候的愤怒好像熊熊燃烧的火苗。她整张脸都烧的通红。
瞥见桌上一抹亮色,从窗户边的一缕光芒照亮了。她只看了眼,就愣住了。
“谁!”
她陡然扭过头,眼睛里的惊慌一闪而逝。
窗户晃了两圈,罗婶提着撮箕关上了门。然后往屋外走去。
鲁万苗不知道手里抓着什么东西,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就像是在看万花筒,光怪陆离的颜色在眼前一闪而逝。她捂着胸口不停的喘气。忽然的。那块坚硬的物体就出现在她手里。铜色被磨得发亮,一个如意形状的铜牌搭着长链子。钟家刻着个抱着鲤鱼的娃娃。左边已经被腐蚀了一样。已经看不清是什么字。而右边则是类似生辰八字的东西。
她望着手里的铜牌,头隐隐发烫。
这个如意铜牌在手里滚烫的,让她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呼吸交错之间。这一切都是梦。她干了不光彩的事情,她拿了别人的东西!
鲁万苗心里强烈的自我谴责让她感觉很不好受。她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做了这种事情。
“赶紧把东西还回去!”
她忽然一想,脸上又浮现出几缕惊慌。
…………………………
“你是。。。。。”鲁万苗看到来人,脸上血色褪尽。
那个穿着黑布工装的男人突然停下来。这时候宾客已经进了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那人拉起地上的鲁万苗,很和气的说道:“小姑娘,别哭,主人家办喜事,可不是哭得时候。”他拉起人,又问:
“你是不是遇着难处啦?”
“有什么事情也不用憋在心里,不舒服。”
鲁万苗心里骤然一松,想到他并未看到手中的铜牌,心虚的将东西塞进了口袋里。
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对男子突然感激起来。她直立起身。那边知青的小姑娘已经顺着院子喊人进来了。她喊得正是自己的名字。
鲁万苗擦了擦脸。勉强露出笑容。
“大哥,你人可真好。”她们并排一起走,鲁万苗低头却看到一双做工良好的皮鞋和裤子。她心里连连感叹,这样的皮鞋镇上恐怕都没有卖的。这番胡思乱象中。男子却一言不发。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除了说话间的语气温和,气场确实十分威严庄重的模样。
她一边揣度对方身份。一边心飘到了九霄云外。
“你口音不像是大屋刘的。”半晌过后,男子问道。
鲁万苗一听,心里酸涩难言,她想到口袋里那封家书,眼泪簌簌的直流:“我是南河省的人。”
“哦?南河省哪儿?”
“焦市。”
“怪不得,原来是老乡呀。”
鲁万苗顿时心里一跳,抬起头的脸上也浮现两抹光彩,她露出了一个惊喜交织的神情问道:“您也是焦作人?”
男子呵呵笑起来,伸手打理起袖口的褶皱,他这幅派头让鲁万苗有些自惭形秽:“不是,我是州郑市的。”
“那也是老乡了!”鲁万苗急匆匆的说。
男子笑了笑。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顿那旮旯哭个不停?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还有伤心事?”
鲁万苗手一紧,方才那瞬,她几乎遏制不住的惊恐。只是眼下两人走进了后院,她再也没机会回去还东西了。她心里惊慌失措。又忍不住想,不如就找个有河的地方扔了就是!谁会知道?
对了!不会有人知道!
她勉强露出笑容说:“我是知青,我想我妈了。”
“人之常情。”中年男子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