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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亦嘉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很原则的人,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然后她真的就走了。
可笑死了,丁宓之当时差点就以为她对自己日久生情舍不得离开的,当时他就有点儿萌生了将错就错的念头,谁知道他才冒出这个念头,程亦嘉就义正言辞地说合约到期,那模样,完全不像是心里有半点在乎他。
丁宓之发现,自己真的不懂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看着程亦嘉,心想,难道是自己之前对程亦嘉态度太差了吗?其实也没有啊,他不过是偶尔会嫌弃一下程亦嘉罢了。
他看程亦嘉的刘海又乱了,再次抬手帮她整理。
他手指滑到她耳根处,不愉悦的心情霎时间控制了所有理智,他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耳垂,没用多大劲,但还是掐了几秒钟,又拽了拽。比起程亦嘉咬他那一下,他这简直就是在给她挠痒痒。
感觉到不舒服的程亦嘉撇嘴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寻找不舒服的来源。
丁宓之赶紧收回手。
他觉得自己耳根好像有点热,就是今天被程亦嘉使劲咬过一口的那只耳朵。都说有的酒后劲足,难不成这耳朵被咬了也有后劲?
他觉得,应该是车里暖气开得太足的缘故,他感觉自己有点热,于是把温度调低了一点。
这时,程亦嘉的手已经回归原位。
丁宓之收回心,替自己喜好安全带。
车灯亮起的时候,眼前一片洁白,雪花如三月里的柳絮,飞舞在整个天地间。他稳稳地坐在车里,感觉眼前的一切都被这银粟所包围。
刚才来的时候车驶过的车轱辘印也有些模糊。
没想到,晚上的雪下得这么大,刚才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b市每年都会下雪,但是好几年没有像今年这样如此频繁,上一次好像是十多年前。
踩下油门前,他顺手把她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车子在路上徐徐行驶。
车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程亦嘉的呼吸声。
丁宓之特别想打开车窗透透气,不过看在程亦嘉尚在睡梦中,他只能忍着。一路忍到程亦嘉家的楼下,回头一望,她睡得更甜了,眉梢似乎都在往上翘。
丁宓之把自己这边的窗户打开一个小缝,瞬间,外面冰冷刺骨的空气就钻了进来。
丁宓之轻轻拍了拍程亦嘉的脸,对她说:“到了,醒醒。”
程亦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身旁的丁宓之,发出一声讽刺的轻笑,说:“你居然跑来接我了?”她揉着疼得发涨的太阳穴,解开安全带,将外套穿好,偏过头看到了被丁宓之丢在后座上的包。伸手比划了一下,够不着。
她叹着气下了车,脚步有些凌乱地走到后面,拉开后车门,把自己的包拿在手中,冷风一吹,冷不丁地打个寒颤。
“我上去了。”程亦嘉帮他把车门关好,礼貌且生疏地同他告别。
丁宓之坐在车里,心绪凌乱。
“我们谈谈。”他下车,打算和程亦嘉一起上去。
程亦嘉再次发出一丝嘲讽的轻笑,她晃着步子,搞不清楚这是在嘲笑丁宓之,还是在嘲笑自己。以为自己喝醉了,其实脑子里清醒的很,而且刚才在车上小憩片刻,她感觉体内的酒精已经被分解掉很多了。
见她摇摇晃晃,仿佛风一吹就要倒在地上,丁宓之下意识地扶着她的手臂,结果刚碰到她,就被她无情地推开。丁宓之岿然不动地立在原地,程亦嘉却在力的相对作用下往后踉跄了两边,靠在了车上。
“晚上,你的白月光找我聊天了。”程亦嘉深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入心口,凉的呛人,“你猜她跟我说了什么。”抬起脚,狠狠地踩着地上的积雪,手指被冻得有点儿不听指唤,两只手只能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外面太冷,上去行吗。”丁宓之朝她伸出手。
在漫天的雪光之中,借着车灯,程亦嘉看到了一副本不该不属于自己的融融之景。她摇摇头,看着身边的车,“车里也挺暖和的。”
坐进车里,程亦嘉舔掉唇上融化的雪花,问他:“车里有解渴的吗?”
“没有。”丁宓之想到被放在后面的酒,“酒倒是有。”
“那算了,一会我回家再喝。”程亦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座上,语气懒懒地同他说,“缪胜男跟我说了,孩子是你的,她不会把孩子给你。”
“这事由不得她说。”丁宓之停顿片刻,“你以后别私下见她,如果要见,我让律师跟着你。”
程亦嘉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大约是太用力,显得自己在颤抖。她咬着唇,不敢去抬头看丁宓之的眼睛,却还是说出了下面的话:“一点可能都没有吗?你就不能放弃,她也是孩子的妈妈,从出生就陪伴他,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教育他,并且也给了他一个温馨的家,再说人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你不过是孩子的生父,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就想着斩断他们的母子深情,不厚道吧。”
“你是要给缪胜男当说客?”丁宓之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反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他还想问程亦嘉,怎么不早点告诉自己孩子的事情,从今天的情况看,她分别比自己更早一步知道。
程亦嘉叹气,丁宓之的语气分明在笑她多管闲事。
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是孩子对你特别重要呢?”程亦嘉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端正坐姿,“还是孩子的妈妈对你特别重要?别急着回答,你的答案对我不重要。我不过是提醒你正面自己的感情而言。”
丁宓之果真没回答她。
程亦嘉再次问他:“如果今天你先看到她和孩子,你还会和我复婚吗?”
“这是两码事。”
“这就是一回事。”程亦嘉问,“如果丁语婧和缪胜男同时落水,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宋安铭说,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毫不犹豫救缪胜男。如果我和丁语婧同时落水,我不指望你会救我,但求你别踹我一脚就行了。同理可得,哪怕是爱上别人的缪胜男,在你心里,也比我这个将就的人重要。好了,话说到这份上,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今天和我复婚了?”
丁宓之怔怔地看着她,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在程亦嘉心中的印象这么差?
她一上来就跟自己煽情了半天,他都还没来得及责问她为什么在结婚纪念日跑去和别的男人喝酒,还宿醉在那儿,简直是红杏出墙的标准开端,居然还好意思怪他从前的那段往事。他不否认自己对缪胜男曾经的在乎,但是岁月更替,年轮渐增,他总会看到除了缪胜男之外的人,譬如眼前的程亦嘉。
“我很少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决定。”丁宓之想了想,更正道,“我从来没后悔过。”
“你以为,我和你复婚,是在闹着玩吗?”丁宓之的声音仿佛从远山而来,带着久违的诚恳。
这可是他理解上的新婚之夜啊,如果没遇到缪胜男,他所期待的今晚不该是这个样子的,“程亦嘉,别对我提两次离婚,我会很不高兴。”
第一次,是假的,他可以容忍。
“不提也行,你别争孩子。”程亦嘉想,如果你真的喜欢小孩,我也可以给你生。
“这两件事都没得商量。”丁宓之警告她,“丁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让别人养。”
程亦嘉感觉自己听明白他的画外音:丁家的孩子一辈子都姓丁,而丁家的太太可以姓缪,姓程,可以是是任何一个姓,只要他丁宓之乐意。
“我们两个人,还是别凑合了。”程亦嘉笑得从容,“我对你,没在乎到毫无芥蒂地给你的儿子当后妈。”
“你不相信我?”丁宓之叹气,摸着她的手指,“还是你不相信自己?”
程亦嘉不是不愿意去相信,而是没办法相信。丁宓之对妹妹都溺爱到那个程度,对自己的儿子能差吗?又有哪家儿子不会想念自己的亲妈?到时候,她夹在中间,只能惹人嫌弃。而且,她刚才已经分析的比较清楚了。
“你回去好好睡一觉,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没必要。”程亦嘉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那一份结婚证,像丢垃圾一样朝外面一扔,“我们还没正式登记,白天签名弄错了,我们的关系没有合法化,这结婚证就是废纸。”
说完,她拉开车门,连句敷衍的再见都没说。
丁宓之看着她毅然决然的声音,一股无名火在体内聚拢,猛踩油门,车轮扬起地面被压碎的雪块,溅在了程亦嘉腿上。
他有种自己被程亦嘉玩弄了的感觉。他明明是在认真地和程亦嘉相处,但是在她眼里,似乎这就是一个玩笑。她根本不在乎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更在乎他的孩子。
程亦嘉看着丁宓之扬长而去,低头看着被雪块打湿的小腿,神情寥落。
突然,她弯下腰,到处寻找被她从窗户丢出来的结婚证,红色的结婚证在夜色下并不明显,且隐藏在积雪里,程亦嘉找了好一会才找打。她伸手抹去上面的雪水,又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照片上的两个人含义不明地笑着,她觉得也挺讽刺的。
雪依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程亦嘉觉得头开始发晕,她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发干,起身打算回家。猛一站起来,眼前一片漆黑,腿下一软,瘫在雪地中。
这一刻酒劲才真的是上来了。
她想用力撑着站起来,但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冰冷的积雪在体温的热度下,缓缓融化着,浸湿了她的衣服。
不知道现在几点,可能是十二点,可能是一点。
小区里异常安静,仿佛所有人都进入了梦想,很长时间过去,没有一辆车路过,也没有任何行人,连半夜常在小区里晃荡的夜猫都不曾见到。
在在静谧的夜色里,程亦嘉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听到了下雪的声音。
第36章 心迹
最后她被刺骨的冷意惊醒,醒后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本没用的结婚证,而雪已经逐渐变下,好像快要停了。她揉着脸颊,急忙站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整个人都冻得快失去所有知觉。
她真担心,自己这样睡过去后会再也醒不过来。
如果真就此离开,那未免太憋屈了些。
她提着包回家,进门后把所有暖气都打开,将包和结婚证丢在门口的鞋柜上,然后往洗手间走去,边走边脱掉湿漉漉的衣服。
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她才发现嘴唇颜色乌青,面色憔悴,黑眼圈深得像眼影。
她拧开水龙头,站在花洒下,让温热的水冲去身上的寒气。洗完热水澡,换上干净暖和的睡衣,走到厨房,拿出红糖和生姜,给自己煮了碗生姜红糖水驱寒。夜半三更时分,她喝着暖身的生姜水,站在小客厅的飘窗前,开始思考自己以后的生活。
她还是不想占丁宓之任何便宜,考虑这两天就把他所谓的聘礼退回去。分开后还能当好朋友似乎不适合她和丁宓之。
忽然想起了藏在身边很多年的旧物,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储物间,翻出自己的旅行箱,找出这么多年她压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