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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娶的是张嘉年。”我说,我没理会刘季言的事,最关心的居然还是确认莫云飞的妻子是谁。
我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因为莫云飞去探望我的时候,通知了我关于他的婚讯。我这么说一句,就是为了再次确认。
“嗯,是那个女人。不过,这三年她家里变故很大,她爸去世了,她好像为了生孩子一直在调理,身体也不太好,公司的事都是莫云飞说了算。”妈妈说到这里,有点恨恨的骂道,“早知道那个莫云飞就是个狼崽子,你的事跟他脱不了干系。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节骨眼上走,他们母子一走,你这边就出事。你说老天怎么不开眼,这种人怎么能越来越风光呢。”
我伸手过去握住老妈的手说:“不说这个了,现在我好好的,这三年时间在里面,我没什么事,想了很多,现在既然出来了,我就得把那些想法付诸行动吧。”
老妈依然忿忿不平。
我理解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与苏楚天的死是没关系的。我拿到的遗产并不少,没有作案动机。但是,司法部门看的是证据,我进去倒也不冤,谁让我死活不长心,对谁都相信呢。
这个教训上我下辈子都忘记不了,如果不是有刘季言背后帮我那么多,我大概是出不来的。或者出来的时候也已经四十多岁了。如果四十多岁再出来,那倒真不如直接死了。
项树很快就端了一壶水果茶出来,放在桌子上,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对我说:“若珊,季言倒真是不个不错的孩子,为你散尽家财了。可惜,你出来的太晚了,他另娶了。他这种家庭,想痴情也坚持不了多久,算你没福气吧。”
“他结婚多久了?”我问。
“一年半了。”项树说。
我想了想没说话。
“你说这个干什么,若珊年龄也不算大,再遇到一个好的还是很容易的。”我老妈看我不说话,以为我在难受,马上开口宽慰。
“没事,我这辈子不太想结婚了,一个人也挺好的。现在我需要找个律师,把我的股份弄清楚。”我对项树说。
“这个你放心,我早给你准备好了,是宣生公司的律师,在他们公司担任顾问六七年了,很老道。”项树说。
“谢谢您,项叔叔。”我甜甜一笑。
接下来再聊的就是比较轻松的,项树侧面和我说了想和我妈办一场婚礼,同时把证领了。我妈嘴上说对此不感兴趣,都老夫老妻了没必要走那个形式。但是,我看得出来,项树在说婚礼时,她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期待。
一个女人,一生中都要有一个像样的婚礼。
我在老妈家里休息了一周,这期间和律师沟通了一些细节问题,同时我把当年签的关于公司股份的文件从银行保险柜里取了出来,复印了一份交给律师,并签了委托函,请他先去宝圣和奇迹地产沟通,前期没问题我了再过去。
这一周,我还没适应外面的生活。
睡觉的时候下意识的蜷起身体,因为那里面的床小,大大咧咧的睡觉会掉下去。
上厕所时会下意识的想开口喊报告。
早上起来看到房间格局时,我会有一恍神的怀疑,觉得自己是在梦里。
强迫性的习惯原来就是这样养成的,而且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什么零花钱,你老妈花的都是自己的钱,这房子也是我买的,和你项树没一分钱关系哦。”老妈说。
我有点吃惊:“你中彩票了?”
“你这孩子。”老妈拍了我一下,“我的工作室去年变成小公司了,去年还在获了一次奖。”
第115 无声的电话
“老妈你太有才了。”我抱着她亲了一口,把她弄了个大红脸,笑着推开我说:“所以现在你老妈养你是养得起的,不愿意上班不愿意做生意都行,先休息一年,然后想想干什么。”
“你要是变富婆了,我就什么都不想干了。”我耍着赖皮笑道。
“好。”老妈拉长了声音说。
就在这时,我的新手机突然响了,我有点奇怪的看了一眼手机,狐疑的接通了:“喂,您好。”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
我又反复问了几句,那边还是没声音。把电话挂了以后,我问我老妈:“你在哪儿买的电话,该不会上当受编了吧,这电话是坏的?”
老妈被我问得也有点怀疑,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过来,一切正常。
“可能是骚扰电话吧。”她说。
我觉得更奇怪了,这是我老妈拿着我的身份证号去办的,才开卡不到三个小时,怎么可能就接到骚扰电话了呢。
我想了想翻开通话记录看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来电居然是未知号码。
不过,想想也是骚扰电话的可能性居多,我就没放在心上。
律师拿到我的委托函去调查了一周,我在家理所当然的又休息了一周。今天是周五,我和律师电话约好,等一下见面,见面的地点是我老妈家里。
这一次出来以后,我对于社交没什么强烈愿望,想在家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律师还没等来,我倒是等来了风风火火的强娜,我看到出租车停在一百米以外的路口,然后车门打开,一个女子风一样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包,她走到院门口时,看到了站在玻璃后面的我。
强娜三步并两步上了台阶,直接推开了门,把包一扔,死死抱住了我。
“出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嫌我去看你看的少,是吗!”强娜用力抱着我,声音哽咽的说着。
“那有,我就是觉得自己状态不太好,想缓缓再去见你。”我说。
她还不依,非说我对她的意见才不在第一时间通知她的。我好不容易把她从我身上扒下来,按到沙发。她环顾了一周说:“若珊,你还别说你老妈现在算是苦尽甘来了,她近一年以北京名声雀声,多少人以买到她的衣服为荣,据说结婚礼服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三年以后了。”
“啊,我妈没和我说啊,她就简单说自己设计的服装获奖了。”我一脸懵逼的问,“她做什么服装的?”
“两个品牌,一个是给普通小白领设计的日常服装,一个是结婚礼服,全中式设计,好看到爆。”强娜说说得眼睛直冒星星,“我都准备让阿姨先给我做一套,等结婚的时候再穿,现在就是没那么多的钱。”
正说着我老妈从外面回来了,听到她的最后一句,笑道:“你结婚礼服还用花钱啊,阿姨送你一套,只要你那天把未婚夫带过来给阿姨看看就行了。”
强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这种表情,她居然有点害羞,我觉得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你有男朋友了?”我惊讶的问。
“啊。”她应了一声,看到我的表情推了我一把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难道就不能有男朋友吗?”
我笑了笑,抱住她高兴的说:“恭喜,有时间见见。”
“嗯。”她应了一声,“其实他是我招聘进来的,你进去以后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一个忙不过来,就在门口贴了个招聘的告示,他是第一个来的,长得不错,可穿着破破烂烂的,他说是刚到北京就遭遇了抢劫,自己连身份证都丢了。我一心软,就录用了他。当天晚上还让他住在店里了,还给他办了一个通行证,现在想想,万一他是坏人我就惨了。”
我笑了笑,听着强娜说她和男友认识的过程。
她简单说完,最后把自己带来的行李箱打开,拿掉最上面一层的几件衣服,对我说:“看看,这是三年以来的盈利,这部分是给你的。姐给你带过来开开眼。”
我看到一件衣服下面是满满一箱的人民币,晃得我眼睛都花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真实的钱,简直有一种微熏的感觉。
“怎么样?姐姐我经营得还是不错的吧。”她说。
“这里有多少,一百多万?”我问得时候觉得脸上烧烧的。
“两百八十多个,刨出去成本和员工工资了。”她笑眯眯的说,“这些都是你的,你看你在休息的时候,钱在帮你生钱。”
我在心里粗略算了一下,知道她拿了只是和我约定的那个工资,马上把箱子合上,对她说:“我这几年都是你在打理,我连一天也没去过,所以应该给你发资金的。这里的钱,咱们一人一半儿吧。”
“不行,都说好的。”强娜马上摇头。
“有钱不要赚王八蛋啊。”我把箱子合起来,“等一下咱们去银行,我拿着这么多也会出事儿的。”
我老妈知道我要干什么,麻利的扔给我车钥匙说:“你去吧,路上看着导航,别走错了,你们回来就有饭吃了。”
我笑了笑推着强娜出了门。
在银行存这么多钱是要出示证明的,强娜倒是准备得充分,拿出了店的执照和这三年的报表,说明这是分红的钱,北京的银行也有取款记录,我顺利的把钱存成了两张卡,其中一张的密码设成她的生日,我把卡悄悄塞到她我手包里。
我们刚在银行办完,我就接到了律师的电话,他说正在去我家的路上。
“马上回去吧。”强娜摊了摊手说,“本来还想请你先喝一杯呢。”
“以后再说吧,有的是机会。”我和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
这是我出来以后第一次来公共场合,浑身的不自在,我知道这不正常,我在努力克服。说着话,我们朝停在路边的车子走过去。
这时一个骑着电动车贴罚单的交通协管员在我们车旁边停了下来,伸手就是一张罚单,跟要贴震尸符一样朝我妈的车玻璃上贴了上去。
强娜眼尖,看到了以后大喊一声:
这个人穿着黑色西服,黑色皮鞋,被我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他身边三四个人正在伸手扶他起来。
我忙拍干净屁股上的土爬起来,赶紧走过去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此时也被扶了起来,我看到他的脸以后马上怔住,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起来,然后退后一步,拉出远远的距离感说:“真对不起,是莫总啊。”
被我撞翻在地的是莫云飞,他比以前更有气势,周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跟在他身后的那四个人,有一女三男,大概都是助理的身份。在我道歉的功夫,有人在帮他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有人在递湿巾,让他擦手。
他也同时认出我,怔了一下,然后说:“若珊,你出来了也不通知我下,三天前律师拿着你的委托书来查股权我才知道你出来了。本来想这两天约你的,谁知一忙就拖到了今天。你现在有时间吗?”
他的那些助理看到我们认识,松了一口气,退后了一步,主动的不听我和他交谈。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莫云飞现在越来越有谱儿了,真的成了皇上一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有人去揣测他的心思。
“现在没时间。”我看着他,“股权的事我会和律师确认以后,再和你联系,有什么问题到时人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