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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投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身子,双臂的桎梏也不得不松了。
林焚从他怀里钻出来,扯着憋红的脖子,放肆质问,“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交代,要不然我就像你刚才要勒死我一样弄死你。”
叶投破涕为笑,虽然只是无声地翘了翘嘴角,却也被林焚捕捉在眼里。
林焚顺势拉人坐到床上,希望他打开话匣子把前因后果都竹筒倒豆子。谁想到这人犹豫了半天,却只扭扭捏捏地念叨一句,“仲桓是为我好才发脾气的,你别误会了他。”
叶投已经不是第一次为辛仲桓说话了,林焚有些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一个是虐待狂,一个是受虐狂,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辛仲桓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你出来之后怎么那么伤心?”
同样的话,林焚已经不知道问第几遍了,叶投眨眨眼,又摇摇头,就是不肯坦白。
林焚眼看着从这闷葫芦嘴里,弄不出什么来了,唯有搓着手放弃。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了。你不想说肯定是有难言之隐,或是对我还不够信任……”
叶投忙不迭地摇头。林焚苦笑一下,也应情应景地摇了摇头,“没关系,等我们关系再好些,说不定你就能对我知无不言了。你什么时候想说,我都在。”
叶投呆愣愣地看着起身要出门的林焚,微张的嘴抖了抖,挣扎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挽留。
林焚泄气地出门,站在客厅里看着辛仲桓的房间发呆。
想从叶投那里知道今天这出闹剧的因果显然是不科学了,楚奕虽然好说话,但他不一定知道内情;辛仲桓是个直来直去的火爆龙,肯定不会像叶投这般撬不开嘴,不如去问问他。
蹑手蹑脚地走到辛仲桓门口,林焚又怯步了。要是这么大张旗鼓地去问,他说不定连门都不会开。既然从明天开始就要跟这人朝夕相处,不如找个他累得要死心防低的时候套话,似乎更靠谱。
越琢磨就越觉得计划成立,回房的脚步也轻盈了几分。
第二天,XY组合试探性地分道扬镳,叶投陪楚奕去公司试音,林焚跟辛仲桓去片场试戏。
林焚怀抱希望出门,满心失望回门。
只因他先前的预谋彻底落空。
辛仲桓还在为林焚自作主张的事生气,除了吩咐她做事,一句多余的话不说,连眼神交流都省了。
对于冷战这件小事,辛仲桓很是无所谓,他平时本来就爱好装酷,不似楚奕那般爱同人聊天。除了从前偶尔同叶投说几句,对楚奕和林焚从来都抱着视而不见的态度。
若是从前,林焚也无不可,原本跟这人就没什么交集,不说话倒省了口舌;可是现在,林焚是想要同他套话的,他天天摆出一副关公脸,连正眼都不给,想问出什么的可能性果断为负。
上午试戏后,辛仲桓顺利地拿到了角色。两人别别扭扭地熬过一天的通告。回到宿舍,辛仲桓连“辛苦了”都没对林焚说就进房间去背剧本。
林焚无限挫败,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看电视等楚奕和叶投。
等到将近十二点,二位大仙才拖着身子回到公寓。林焚本已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听到开门的响动才揉着眼睛爬起,快速整理鸟窝一般的乱发,站起身迎接凯旋的战士们。
楚奕和叶投脸上都现出疲惫的神色,在见到林焚的一刻,楚奕露出灿烂的笑容,口气也极尽温柔,“小林怎么还没睡?”
对比楚奕,叶投脸上的表情就僵硬的很,要是细细琢磨,担忧与不解的成分更多一些。没有说话,只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焚。脸上渐渐红起来,像是为昨天的情绪失控不好意思。
楚奕换好拖鞋,走到林焚身边,拉着她一同到沙发上坐了,“一天没见你,想你啦。这么晚了熬夜不好。”
林焚心里的小火苗又被点燃了,极力掩饰故作自然。
“刚才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你们怎么才回来?”
楚奕不自觉地揉了揉头上的几个穴位,笑容渗出一点苦,“来来回回一直折腾出不了效果,真是累的够呛。”
只不过是试音……就这么悲怆!
林焚有点心疼楚奕,往门口看看,叶投还有些呆地站在那,像是在犹豫是回房,还是过来沙发这边加入谈话。
林焚有些想笑,向叶投招招手,叶投见到林焚的手势,终于松弛了脸,露出淡淡的微笑。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大多数时候是林焚和楚奕在说。叶投听了一会,自告奋勇去做了点夜宵,楚奕吃完一个劲地打哈欠,被赶去睡了。
叶投明明也是睁不开眼的节奏了,却还不肯回房。林焚自己也熬不住了,又觉得叶投像是有话要说,就陪他客厅聊天。
两个人顾忌着彼此,谁也不肯先去睡觉,折腾了一会,一点钟了。
没有楚奕在,叶投的话明显多了许多,柔声细语地讲了什么,林焚只觉得听了很舒服,刚吃了好吃的,本来就容易犯困,以至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没有印象。
第二天一早,房门被砰砰砰地敲响,林焚从被子里窜出来,捂住耳朵免受噪音摧残,脑子里拼命地回忆昨晚自己是怎么回的房。
好像在客厅里睡着了……
只记得叶投在碎碎地说着什么,声音很好听也很催眠,于是自己是就没出息地过去了。
真是太没礼貌了。
叶投送她回房的?
不可能啊,那瘦胳膊瘦腿的细竹竿,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抱动一百斤的重物?
揉揉头发,不难为自己去想了,转而关注当下的生存环境。
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夹杂着辛仲桓有点气急败坏地叫唤。
“七点半了,没死就快点起来,要迟到了。”
这人一早是没刷牙?说话这么毒!
看看床边的闹钟,果然七点二十五了,昨晚不是自然入睡,当然没有定闹钟。
辛仲桓八点就要赶到片场,当真来不及了。
林焚嘴里胡乱喊“别拍了,我马上出来”,一边乱七八糟地穿衣服,乌七八糟地冲到洗手间光速洗脸刷牙,头发都没梳就冲要往外冲。
一开门,就见到辛仲桓像瘟神一样等着要数落人。
讽刺的是,瘟神的形象光彩照人,与某助理造成鲜明对比。
林焚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辛仲桓也确实不负众望地毒舌了。怪的是他数落的不是她起床晚了,却是她叫花子一般的形象。
两人吵吵嚷嚷地出了门,林焚手里拎着助理包,辛仲桓手里拎着个饭盒。
上了车林焚才注意到辛仲桓手里拿了东西。
这家伙平日里懒得很,东西都交给助理提,从来也没想过发扬一下绅士风度照顾体弱的女同学。林焚曾对此极度鄙视,那人明知她不满却依旧我行我素,还曾一度坏心眼地往助理包里塞了好多没用的重东西。
本来是为了整林焚的,到最后,整了叶投。
得不偿失,辛仲桓只能把助理包恢复原样。
今时不同往日,这一回助理分组,林焚彻底落入魔掌。昨天是单兵作战的第一天,辛仲桓就指示林焚拎了一天的助理包东跑西颠。
林焚拿眼瞧瞧辛仲桓提的饭盒,心说“这魔头是怕我抢他吃的?怎么没指使人?”
辛仲桓像是看出林焚心事,用恶狠狠的眼神表达对某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鄙视,“这是你的早饭,你要是再瞪我,我就把饭盒从窗户扔出去。”
早饭?给我的?你会这么好心?谁信呐?
林焚眨巴了四下眼,分别表示这四种意思。
辛仲桓眉头快皱到一起了,将饭盒往林焚手里一塞,“我没那个闲心管你饿着还是饱了,早饭是叶投做的,叶投装的,他怕你睡不够,特别嘱咐我不要太早叫你。”
林焚立马松弛了表情,悦然接过饭盒,预备开动。
辛仲桓显然被林焚在听到叶投名号之后的放松警惕激怒了,咬牙切齿地较劲,“要说这饭是我做的,是不是你就不吃了?”
☆、第16章 迟到
林焚满嘴流油,极具敷衍地说着“怎么会”。
辛仲桓又不傻,自然听得出得出林焚话里的不走心,圆了眼瞪了她一会,悲催地发觉自己的嗅觉越发敏感。
有那么好吃吗?
他们早上吃的是一样的东西,辛仲桓一向觉得叶投做的饭很可口,却不能理解此时林焚像饿死鬼一样的狼吞虎咽是否必要。
最可恶的是,他的馋虫被她像吃满汉全席一般的享受勾引出来了,他时不时地拿眼扫林焚的饭盒,琢磨着怎么开口管她要点打打牙祭。
他和楚奕是偶像,不可能想普通人一样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他们平时控制饮食,还要抽空运动,保持公司要求的最佳体重和身材。这几个月同林焚同桌共食,他才想起做一个无名素人是多么的幸福。
叶投的食量也很大,但是他的吃相很优雅,一顿饭能吃一个小时,有的时候吃饭的时间不够,他宁可少吃也不快吃,所以也总是同他们一起饿肚子。
叶投是他认识的最奇怪的一款生物。
他不属于他以往接触的任何一个类别。
他的行为模式,认知模式,和他整个人附带的一切或华丽或朴素的包装,都混搭的不像真的,好似一个坏心眼的艺术家临时起兴的拼凑,张扬的才华被囚禁在一具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身体里,内敛到让人气愤的性格担当了囚牢那把牢不可摧的铁锁。
辛仲桓有时候对叶投崇拜到极致,有时候却又对他痛恨到极致。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林焚同他们生活了八个月,显然一点一点地发现了叶投的不寻常。辛仲桓盯着她不知感恩地往嘴里塞叶投的作品,心道:你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傻帽!
林焚感受到某人的目光注视,抬起头想做个回应,辛仲桓并没像往常一样故作自然地转移视线,反而抿紧唇摆出一副探寻的表情研究林焚的五官。
林焚一边嚼,一边将已成狼藉的饭盒递到辛仲桓面前,“你是不是馋了想吃?”
辛仲桓扫一眼被林焚糟蹋的不成样子的饭盒和里面的残羹冷炙,脸上的表情幻化成鄙夷的二次方,“老贺说你面试助理时行为规矩,进退有方,有着同龄人没有的谦虚与敏锐。他是不是被地沟油蒙了心了?你瞧瞧你这个样?哪里行为规矩,进退有方?所谓的谦虚敏锐,开始还装的挺像,现在原形毕露了!”
林焚丝毫不觉得脸红,人活着不戴面具就会等着吸废气。迄今为止八个月,她在贺云霂面前的表现依然行为规矩,进退有方;她在楚奕面前的表现也保持着同龄人没有的谦虚和敏锐。贺云霂和楚奕,是上级与有吸引力的异性,她包装一下自己无可厚非。至于在叶投和辛仲桓面前,她便丝毫提不起弄虚作假的心思。
叶投是她朋友,没必要玩那些虚的实的,至于辛仲桓,在他眼里就是个无性别的讨厌鬼,得过且过也就罢了。
林焚表现的越是无动于衷,辛仲桓的不快指数就越是飙高。对他来说,林焚也是一款奇怪的生物,她身上有着同贺云霂如出一辙的道貌岸然,偏偏却能同毫无心机的叶投打成一片。她偏爱的是她与贺云霂这一类人最不可能认可的楚奕,原因是接触了将近一年,她还没能看清楚楚奕面具下真实的那个灵魂。
林焚很聪明,但无疑她的聪明都是小聪明。她的情商忽高忽低,她能在最短的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