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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骨,犹如风中摇曳的素白花枝,脆弱精致的特质无限放大,而软弱卑微的一面则被巧妙的隐藏了起来,明亮灯光下,这种气质几乎让人可以忽略她的五官。长裙飘飘的娇小女人身上焕发着一种别致独特的美,绝不同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廉价“漂亮”。
这种秀美让南宫炎意气风发,长久以来对宁卿卿积压的愤懑,竟也似乎纾解了几分。他把手里的鸡尾酒递给宁卿卿,手掌顺势拢住女人纤细的手指,这种过分的亲密实在灼人,宁卿卿如同被烫到,险些拿不住酒杯,脸上迅速爬上了红晕。
“跟你说要小心点。”自然流露的纯情撞进南宫炎的眼中,他现在心情好,第一次没觉得宁卿卿的感情卑微肮脏,反而好笑地勾起嘴角,也随手端起一杯酒,偏头示意,“走,带你去认识认识大家。”
宁卿卿抿着嘴,讷讷跟在南宫炎的身后。
美人灵动,然而芯里还是木头。南宫炎略有不满,做出一副亲密姿态提醒她,“你放轻松点!”
“嗯。”宁卿卿低声回应,可依旧紧张得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搁。
此情此景,也不是想放松就能放松下来。
在设计师中,宁卿卿自信自己是新人里优秀的一个,但类似于设计师的聚会,她一次也没参加过。设计师的聚会要花钱,要耽误时间,还要跟人打交道。而她没有体面的衣服,没有休息的时间,总是嫌不够的精力,也都放在对公司总裁无果的暗恋、自己父亲永远让人焦头烂额的沉重债务和视如生命的微雕事业中。
此刻,宁卿卿站在这座装潢考究格调清幽的大厅里,只觉得自己对什么都不可能适应。明亮刺眼在头顶缓慢转动的灯光,周围三两成群客客气气打着机锋说话的青年才俊,包括脚下绵软的地毯,手中端着的高档特调,甚至裹在身上的昂贵衣着,每一样能让她很不自在,无从习惯。
就像误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宁卿卿每一脚都像是踩在云里,无从着力又浑噩无比,而南宫炎搂在她腰间的温暖手臂,就成了宁卿卿和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唯一的联系。
腰间的力量猛然加重,慌张地侧过头,只见南宫炎满脸不愉,连忙回过神来。南宫炎警告地飞快瞪了宁卿卿一眼,转过头冲面前人微微一笑:“这就是我的太太,既然您急着见她,我就把她领来了。”
南宫炎话说得客气,唇边噙着莫名的笑意,只让蔡勇有苦难言,在南宫炎漂亮的妻子面前,就显得自己身边这个实在是庸脂俗粉了。
他心头怒火翻涌,面上却不能显露,只得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南总有美妻如眷,好艳福。”
第24章 海市蜃楼
南宫噙着笑道:“那倒不至于,公司正在创业初期,宁卿卿又是我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我俩年纪轻轻,怎么能早早耽于享乐?自然没有您老那么清闲。”
被噎得满脸通红,蔡勇终于按耐不住火气,“原料上的事我认栽了,希望小南总不要欺人太甚。”
“蔡伯伯这是哪里的话?”南宫炎坦然,适当露出疑惑的表情,“原料短缺,大家各凭本事罢了,蔡伯伯在珠宝界混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我可比不上您,我还准备再敬您一杯呢——宁卿卿,”南宫炎举起酒杯,转过头露出温和笑意,“来,给蔡伯伯敬个酒。”
宁卿卿看着一老一少在眼前机锋交错,丝毫没有她能插足的地方,心头一片木然。南宫炎正和她紧紧相贴,她还能感受到南宫炎身体的温度,南宫炎的手臂还揽着她,她却从未感受过他们如此遥远,如同身置两个世界。她勉强笑笑,跟南宫炎一同举起酒杯来。
鸡尾酒的颜色瑰丽漂亮,像是一汪散发着梦幻气息的糖水,喝下去的滋味却一点不好,从喉舌辣到胸口,再滚进胃里,像一把冰凉的刀。
扳回一局,南宫炎携着宁卿卿转身离开,周旋于其他人面前。宁卿卿面前各色人士闪过,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人幽默风趣夸自己漂亮,有人刻板严肃只点一点头。杯子里的酒空了,放回去,再换一杯新的。宁卿卿很少喝酒,尽管特调的纯度不高,两三杯下去,也已经微醺,头脑愈发昏沉起来。
这么转了一圈,宁卿卿机械迟钝的表现终于让南宫炎厌倦,临时生成的莫名好感根基不稳,轻易逐层垮塌。南宫炎揽着怀里紧绷如弓的女人,只觉得自己揽了一根木头。当初,他在大学时就已经参加各种聚会,只不过那时他身边的人总会甜笑着——你想什么呢?从回忆里抽身而出,南宫炎皱眉,烦躁层叠而起,终于难以忍耐。
“你累了吧,去那边等我就好。”南宫炎半伏下身,在宁卿卿额间落下一吻,这是个再亲昵不过的动作,宁卿卿却敏锐地察觉南宫炎有多么急切地想要把她推开。
这又是付给我的报酬吗?宁卿卿自嘲地腹诽,轻轻挣开南宫炎地怀抱,略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休息区里,把手包放到一边,点了杯柠檬水缓解酒意。因为是给人休息的地方,这里的光线要比别处暗一点,而南宫炎,则早已回到光线最明亮的会场中央,如鱼得水,意气风发。
几番起落,连环噩梦,和最后衣不蔽体行走于冷风中送上的最后一刀,终于让宁卿卿相信,南宫炎需要的,不过是个乖巧有用、可以发泄又可以炫耀的货物。
而那些温存,那些体贴……
也不过是一场海市蜃楼。宁卿卿咬着吸管,一点点咽下杯中冰凉微酸的液体。
她愿飞蛾扑火,却终心有不甘。
心间冰凉腹中火热,宁卿卿闭眼,缓缓沉沦,却被一句话抽离回忆幻境。
“——请问我可以坐到你身边吗,美丽的小姐?”
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宁卿卿愕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阳光帅气的脸——面前的男人有一头栗金色的短发,发梢凌乱地翘着,勾勒出一种放荡不羁的美感,五官深邃立体,轮廓棱角分明。男人的眼睛也是深栗色的,眼睛里盛满精力旺盛的光芒。
此刻,他正半弯着腰,满脸笑容地看着宁卿卿,见宁卿卿的目光有些茫然,就又绅士地补充了一句,“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吗?”
“哦……当然,这里没有人。”迟钝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宁卿卿连忙羞赧地把自己的手包拿开,男人点头致谢,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宁卿卿发现他的右脸上有一枚深深的酒窝,给这张英俊精致的脸上添上了一点孩子气。
不知怎么的,宁卿卿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眼熟,然而沉浸在酒精里的大脑艰难地在记忆里寻找了几圈,仍旧一无所获。
和外表看起来一样,男人似乎性格跳脱得很,一坐下来,就主动与宁卿卿攀谈起来,“公司非逼着我来这里,说是交流经验,天知道有什么好交流的?光是在旁边听他们说话我都嫌累,中华五千年的语言文化,真是博大精深,”他做头疼状,向宁卿卿摆出一副鬼脸,略有些欧式的深刻五官皱在一起,“我讨厌应酬!”
他笑起来,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笑容真挚明亮,会传染似的迅速蔓延开来。
“对嘛,美丽的小姐要多笑一笑才更好看。”男人冲宁卿卿眨了眨眼睛,神态愈发像个初出茅庐的大男孩。宁卿卿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滑上唇角,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也跟着他露出了笑容。
“虽然我不喜欢应酬,但碰上您这样的小姐,我可从不会放弃结交的机会。”还没等宁卿卿从自己又犯了傻的羞怯中缓过来,对面的男人已经主动向她伸出手来。
“额……”宁卿卿看着男人悬在半空的手掌,心中有些踌躇,以她多年养成的羞怯敏感性子,如非必要,她实在不愿跟陌生人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她为难地抬起头,正想着怎么婉拒合适,男人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AVIAN,多指教啊,宁小姐。”
AVIAN!
“真的是你!”宁卿卿惊喜地轻呼出声,剧烈的心跳撞开粘稠的酒意,又将血液冲上脸颊。
“如假包换。”AVIAN歪歪头,目光下移,笑吟吟地示意自己伸出的手,宁卿卿犹豫了一下,还是重重握了上去。
如果是AVIAN的话,克服一点心理障碍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AVIAN在年轻一代的珠宝设计师中的地位,实在不是一般人各异比拟的。如果将珠宝设计师分为三六九等的话,就算跟其他已经入行多年的成熟设计师相比,AVIAN也绝对不遑多让,隶属于最上等的行列。
第25章 收到邀请
27岁的AVIAN是中法混血儿,父母都是珠宝设计界的领军人物,他自幼在国外长大,充分吸收了法国珠宝设计的精髓,二十岁归国,师从当时已经退休的设计大师郝老,进修三年,23岁公开发布自己的第一副作品,凭借珠宝设计“阿瑞斯”崭露头角,很快被中国三大巨头珠宝公司之一的“亚当”招揽,成为这家公司最年轻的首席设计师。他的作品巧妙地融合了中西方元素,善于将不同元素进行激烈对撞,设计风格奔放大胆,恣意中又有精妙的逻辑可寻,几乎每一笔都体现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对于许多人来说,AVIAN就是一个行走的传奇。
而对宁卿卿而言,AVIAN最吸引她的地方还是他的微雕技术,在大学时代的学习中,她就几乎搜罗了AVIAN所有可以找到的作品。只是她潜心于钻研作品,并没有太关注AVIAN本人,直到现在才想起来,AVIAN曾经作为设计师参与到几则大型珠宝广告的拍摄中,由于外形俊美,在珠宝界之外也颇有美名,似乎还有个“酒窝贵公子”的称号。
没想到原来真人真的这么毫无架子,又平易近人。
宁卿卿放下手,手心几乎汗湿了,她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像个最普通的小粉丝一样羞赧地告白,“AVIAN,我一直很欣赏你,你也一直是我学习的对象!”
“真巧,宁小姐也是我学习的对象。”AVIAN笑着说。
“什么?”宁卿卿惊诧地瞪大眼睛。同样是首席设计师,但南宫炎的公司刚刚起步,‘韶光’也刚刚上市,在整个珠宝界里,她还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
然而对上宁卿卿难以置信的目光,AVIAN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我看过你的一副参赛作品,从那开始就一直关注着你了。那时候,你应该也是在上大学吧。”
AVIAN倾过身来,突然缩短的距离让宁卿卿本能地向后缩起身子,AVIAN扶住宁卿卿散在肩头的长发,用手指点了点那个漂亮的宝石发饰,唇边扬起狡黠的笑容,“依米花,将一生凝结、绽放成美好瞬间的‘奇迹之花’,这是你投给‘维纳斯’主题征稿比赛的作品,也是你的第一副正式作品,想不到你用这种方式将它保留了。”
宁卿卿不自在地偏头躲开,垂下眼,思绪像丝缠绕万千。想不到……潜意识带上的精心设计果然被人发现了,但发现的人,并不是当初那个温和微笑握上自己手掌的人。
她刚才跟南宫炎离得那么近,南宫炎的手指多次插进她的发间,目光也一次次落在她的脸颊鬓边,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发饰中卑微的渴望。
“对不起,是我太冒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