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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铭城勾唇笑了笑:“如果你还觉得不够,我们还可以继续说,只是闫老先生啊,被我们这样一点点拆穿计划,脸上不太好看吧?”
是。
不好看。
太不好看了!
他以为完美的计划,在他们嘴里变成了漏洞百出,他引以为豪的算计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出游戏,怎么会好看!
可是他同事也认清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输了。
事到如今,他再否认下去也没意思,他们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能定罪他,处境就跟当初的肖启年一样,都是铁板钉钉的罪犯。
成王败寇,输在季云深手上,他不甘心,但他认!
闫老几乎把牙齿咬断:“所以,你是故意让我听到你跟乔稚楚说的那些……所谓计划?就是为了让我以为你的反击仅此而已,对我让我对你放松警惕,是不是!”
季云深还没说话,楚铭城先笑了:“如果不这样做,被你一直盯着,我们哪里来的时间去做别的?”
季云深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闫老也知道他不是,所以一定会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如果他这个时候不做点什么,反而会让他怀疑,从而更加提防,他们没办法,只能先投出一个陷阱,让闫老以为投毒陷害他就是他们的反击。
可是他却不知道,季云深跟他不一样,他养父的身份和他这些年的律师生涯,都不准许他去做再在栽赃陷害的事,所以他就是再怎么走投无路,也不会去投毒。
“不,还是不对,就算你故布疑阵,我也不能消息不灵通到这个地步……”闫老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一件事,自己怎么没有察觉到半点风声?他以前的消息很畅通的啊,怎么这次会直到警察上门才知道自己一败涂地?
乔稚楚立功减刑已经出狱为什么也没有人告诉他?
杜舒云被抓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钟凯没死为什么也没人告诉他?
闫老到底是不蠢的,思来想去立即就明白了:“我身边是不是有你的人?到底是谁?!”
季云深静静地看着他:“其实,你已经猜出来了。”
他猜到了,在他猜到自己身边有间谍的时候就猜到那个人还是谁,只是不愿意相信。
闫老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是我的助理?”只有他的助理,只可能是他的助理。
这些计划他没有跟第三个人说过,只有他向来最信任的助理。
那个助理跟了他十几年,帮他挡过子弹,帮他杀过人,帮他藏过秘密,比亲儿女还值得他信任,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他,哪知道,他最后竟然是败在他的出卖上。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出卖我?”他想不通。
季云深淡淡道:“你给他再多的好处,也是在刀尖上过日子,而我给他的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想的岁月安稳。”没有人愿意过随时随地都可能死去的日子,他许诺给他事成之后放他离开,让他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安稳度日,他早就厌烦伺候闫老这个喜怒无常的极端分子,当然二话不说就答应。
闫老的捏紧拳头,恨不得把那个人剥皮抽筋,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看着季云深,冷笑起来:“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你为什么还不做防备?还放任我伤害你?”
“因为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季云深笑了,“你想要我死,我也不想让你活。”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阻止他做哪些事,那到最后他顶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却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只有他犯罪了,他才会有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下场!
与其说,是他咎由自取,倒不如说是季云深促成了他的覆灭。
季云深不狠,闫老这个疯子,要那么多人都给他女儿陪葬本来就该死!
谁细想过,死在游船爆炸案里的员工何其无辜?还入监狱替死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何其无辜?肖启年固然也曾是毒贩,但是让他背着青龙的罪名去死又何其无辜?还有季云深的养父和战友,两个为国为民的缉毒警满门惨死又何其无辜?
他们都是因为这个丧心病狂的老人而死,季云深只不过是给了他本来该有的结局。
闫老已经彻彻底底地输了,面无人色地坐在椅子上,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季云深呼出口气,低头对乔稚楚说:“我们走吧。”
乔稚楚点点头,被他握着手走出审讯室。
站在警局门口,天空下了小雨,细细绵绵落在身上毫无感觉,只是久了就感觉不寒而栗。
季云深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对她低声说了句:“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过来。”
“好。”乔稚楚笑了笑。
看着季云深小跑的背影,乔稚楚心头微暖。
这次的风雨太大,殃及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她一度以为他们要完了,尤其是季云深的‘反击’被闫老拆穿后,她夜里总是睡不着,想着他们的下场,想着团子的未来,但他却握着她的手说别怕……
他说的别怕,她就真的不怕了。
这个男人,有掌控全局的魄力,他的计划从来没有出现过偏差,她相信他,所以现在反败为胜反而没有觉得多惊喜,有的只是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季云深把车开了过来,副驾驶座的车门对着她,他没有下车帮她开门,只是在车里对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乔稚楚拉开车门上车,季云深忽然问她:“想吃狮子头吗?我刚从哥那里学会的,回去做给你吃。”
他用再普通不过的语气,就仿佛这段日子的惊心动魄都是不存在的,他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正在下班的路上,随口讨论起今晚要吃什么。
这样的话语浅浅淡淡却最暖人心。
乔稚楚眼睛明明一亮,但很快又皱眉了:“不吃。”
季云深诧异:“为什么?”
乔稚楚低下头,手掌贴在肚子上,眼底分明是笑的:“你儿子太矫情,一碰肥腻的就想吐。”
“吱——”
原本匀速行驶的车辆忽然一个急刹车停下。
乔稚楚由于惯性往前倾,还没碰到车头就被揽入一个怀抱里。
季云深又惊又喜:“真的?”
乔稚楚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她也很奇怪自己竟然还会不好意思,又不是刚刚恋爱的情人,他们都有过两个孩子,就是团子都已经两三岁了。
可是在他这样的目光之下,她甚至有些眼眶酸涩,四年大学相依,六年两地分离,两年互相算计,一年生死相隔,他们蹉跎了十三年,现在才算是功德圆满。
乔稚楚咬着唇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忽然单手扣住她的脑袋,直接吻住了她唇。
唇舌交缠,是最亲密的爱语,含着彼此的眼泪又酸又苦,就如他们这一路走来的滋味。
窗外雨水模糊了车窗玻璃,水痕蜿蜒而下,勾勒出最恬静的线条。
番外卷 193章 陆于皓番外
我出院那天,刚好是季云深和乔稚楚婚礼举办日子。
他们的婚礼好像很有趣。
季云深包下了全球十大著名商业街的滚动电子屏求婚,在全世界面前宣布他很爱很爱她,这一举动几乎轰动全球。
毕竟——美国纽约的第五大道,法国巴黎的香榭丽舍,英国伦敦的牛津街,日本东京的新宿大街,韩国汉城的明洞大街,新加坡的乌节路,德国柏林的库达姆,奥地利维也纳的克恩顿,俄罗斯莫斯科的阿尔巴特,加拿大蒙特利尔的地下城,这十条商业街任何一条的广告费用都不低,他一下子包下十条用来求婚……所谓奢华,也不过就是如此。
就在全世界都歌颂他的浪漫的时候,被求婚的女主角却笑着说了拒绝。
她说她不想嫁给他。
大众惊疑未定,还以为这场求婚要以失败告终,女主角却又说了一句话——她不用嫁,就是他的。
她不用嫁,就是他的。
我仔细想着这句话,穿过车水龙马的大街,走在街边枫树下,阳光穿过缝隙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斑驳了的图案,忽然想明白了。
原来她从来都不曾属于别人过。
他们的婚礼自然是隆重又热闹的,前几天乔默储带来他们的结婚请帖,婚礼在巴厘岛举行,日期是今天,当时我笑着说就不去参加了,身体还没好,就不去给他们添晦气了。
我承认,心里还没有放下乔稚楚,只是她既然选择好了自己的幸福,我当然不会去打扰,只是让我恭喜、祝福他们,暂时还做不到,怎么想,我还有点自私。
乔默储说我可以有更好的,但是什么是更好的?
我爱的人这辈子只有乔稚楚一个,其他人都是退而求其次,能好到哪里?
乔稚楚……在没有动情之前我以为她只是万花丛中的一个,顶多就是棘手一点,难搞定一点,但是没关系,只要我耐心,总有一天这朵带刺的玫瑰依旧会是我的。
可是人总有疲惫期,在她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后,我多少有些不耐烦,所以在追求她的同时我也去跟别的女孩交往,我后来想想,真想给当初的自己一巴掌,如果当时我再坚持克制一点,也许就不会给她留下风流子这种无法挽回的负面印象,也许我们还能有别的可能性?
她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知情知趣的,甚至不是最合胃口的,可是等到我反应回来时,这个人已经在我的世界里挥之不去。
我记得她在法庭上无所畏惧据理力争的模样,我记得她在灯下转动钢笔画出一个个重点的模样,我甚至记得她说每句话的神情和每个笑起来的弧度,爱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随之岁月推移更加根深蒂固。
路过街角的咖啡厅,我忽然想起当初他曾跟她进去过,脚步几乎没有停顿的就转了进去。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长相甜美的服务生将茶水单给我,眼睛在我脸上移不开,我知道,有一张好皮相总是很容易得到好感。
我随便点了一杯咖啡,服务生问我只有一个人吗?我说是,她忽然红了脸颊,拿着单子跑了。
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忽然觉得没劲,把咖啡的钱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
算了,再怀念过去也回不到过去。
不知怎么,忽然想要亲自去看看他们的婚礼,看看我心爱的女孩嫁给别的男人的场景,于是我任性地定了机票,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在巴厘岛降落。
这里的婚礼已经结束了,但现场布置还在,我走过花门,走上红地毯,看着大屏幕上他们笑得格外甜蜜的模样,心里有一瞬间很不甘心,可是下一瞬间却释然了。
是的,释然了。
这里显然宾客尽欢,我带着笑出了会场,在机场里独自坐了六个小时到天亮,达成最早的一班飞机离开巴厘岛,这一走,就算彻底告别我的爱。
回到江陵,我答应我爸进入他的公司开始学习怎么经营管理,毕竟他已经老了,一辈子都在为我操劳,总不能真被给他享福的机会吧?
大概是骨子里有我爸的基因,以前没接触过这些经商之道,现在接手了竟然没觉得有什么困难的,甚至我在其中还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和享受,就好像将军找回了自己的宝剑,也许我过去三十多年都是虚度,我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