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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薇是个面恶心软的女人，她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回答说：“我当然同意，她们两个都很不错。”
“那好，这里有两份考评表，麻烦你给填一下。”
何静薇拿了表格，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问：“齐助理，现在用人这块，是由您负责了？”
齐伟眼神有几分微妙：“嗯，没错……不过，我也负责不了几天了，你也知道，陈恩达部长，马上要去别的部门了，我得顶他的缺。”
何静薇没流露出吃惊。见齐伟有意解释，她顺势问道：“那我能打听一下，陈部长要去什么部门吗？”
“是新成立的客户服务部！陈部长原来在CG就是干客服的，经验丰富，这个部门适合他。这是一个原因……”齐伟顿了顿，“还有一个原因，是他阻挠用人制度改革，李总和闵总都很不高兴。何组长你也知道，只有顾总一个人喜欢，是远远不够的。”
齐伟最后那句话，仿佛意有所指。
何静薇没去理会齐伟形容不明的话，只暗暗吃惊。光知道公司用人制度在改革，却没想到中间还出了这么多插曲。可是，目前拓达的呼叫中心作了外包，产品售后又有技术支持部，为什么还要成立一个专门的客户服务部呢？
仿佛看透了何静薇眼中的疑问，齐伟特地解释：“何组长，其实李总早有成立客户服务部的想法。前段时间外包给别人，出了很多问题。后来李总为了提高服务质量，打算用自己的座席员，只租用呼叫中心的席位……可闵总的意思是，既然咱们人员成本都出了，拓达有地又有钱，为什么不建一个自己的客服中心？这既能提升客户服务质量，又能树立企业形象，这是打文化牌，也符合闵总的文化兴企战略……”
何静薇听明白了。
这件事绕来饶去，说白了，就是李万忠和闵英修，专门给陈恩达找了个新地方，为齐伟腾出了人事部长的位置。
不用说，闵英修这件事，办得甚对李万忠胃口。让自己的侄女婿上位，这事搁谁会不高兴？
何静薇想到这里，笑了笑说：“您说得对，那我提前恭喜齐部长高升了。”
何静薇说完便走了出去。
路过陈恩达部长的办公室门口时，何静薇放缓了脚步。陈恩达一直深得顾伍扬信赖，平时对何静薇也是倍加照顾，如今他却要换部门，前途不明。想到这里，何静薇的心情不禁沉重起来。
过了两天，何静薇果然就看见了公司人事部长招聘启事。那招聘启事中对候选人的要求，一看就是专门为齐伟量身定做的，青光眼都看得出来。
这是拓达人事改革后的常规程序。即使大家明明知道这个位置是为谁而设的，流程上也需要给大家一个公平的机会。大家看完就打住，如果有人当了真，硬要去自荐，那只能是自讨没趣。
人就是这么势利的东西，陈恩达原来当人事部长的时候，走个路都前呼后拥的，可一旦知道陈恩达下了课，人人见了他都绕道走。
只有何静薇在电梯里见了陈恩达，还主动打招呼。
“陈部长，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静薇，”陈恩达开玩笑说，“你舍不得我？”
何静薇见陈恩达还挺乐观，笑着说：“是呀，一万个舍不得！”
电梯的渐渐门关上了，里面只剩他们两人，所以何静薇问：“陈部长，顾总知道您的事吗？”
陈恩达点点头，说：“事情弄成这样，顾总也无话可说。姓闵的一贯装傻充愣，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生出这些幺蛾子的。姓闵的说我推行新人事制度不积极，把事情拿到葛董跟前一说，李万忠也在一边帮腔。你也知道，让齐伟上来，这件事李万忠当然会全力以赴。葛董一再说过人事制度改革一定要支持，顾总也没有办法……不过我倒无所谓，到哪儿还不是一样？”
陈恩达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早已料定自己此去凶多吉少。一来客户服务部位于丰台，山高皇帝远，这等同于发配；二来，陈恩达深知，成立这个部门完全是为了拿掉自己。之所以是客户服务部，不过是因为自己原来的做过这行，这让托辞更加理直气壮。
陈恩达苦笑，真是现世报啊！自己莫不是干过一模一样的事？想要裁掉一个裁不动的人，只需要创造一个部门，再裁掉整个部门，雕虫小技耳！只是没有想到，这曾经屡试不爽的招数，竟被用到了自己身上。
何静薇见陈恩达这么说，只当他心怀开阔，不禁更加恻然。她说：“陈部长，我一来公司就一直受您照顾，您以后有事只管吩咐。大事我帮不上忙，跑腿出力气的活儿，您一定跟我开口。”
陈恩达由衷地说了声谢谢。他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恰巧此时电梯停下，开门又进来了一个人。
两个人便不再说话。陈恩达做人事久了，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电梯里有外人，不管是否认识，他都从不说话，更不要说讨论公司的事。因为他吃过这种亏。这世界太小了，隔墙都会有耳，同在一个电梯里的人又怎么能不防呢？
只是陈恩达那些没有说完的话，何静薇又怎么会不明白？他们往好听了说，是同舟共济的同事，往难听了说，就是一条滕上的蚂蚱。
所以陈恩达离职，让何静薇心里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她觉得不安，仿佛下楼的时候踏空了一级似的，心上异常怔忡。
第24章 双簧
那天何静薇脚还没踏进办公室，忽闻手机惊鸣，吓得她心突突地跳，接起来一看，原来是陶娜。
“静薇，我什么时候过来合适呀？”陶娜在那头问。
何静薇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四点，她回答说：“你现在就出发吧，在我们公司西边的星巴克等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下来找你。”
陶娜为了能采访闵英修，已经决定放下身段，跟崔海光见个面，套套近乎。根据前台米晓沛提供的“情报”，崔海光每天下班，基本都随闵英修的车走。但最近因为他表哥家的孩子刚从国外回来，正在上补习班，所以每周四崔海光会开自己的车，去接这个小侄子一趟。
何静薇和陶娜就在崔海光下楼开车时，站在拓达大楼的路边做招手打车的模样。
崔海光果然就走过来，在她们身后问：“何组长，您和您朋友这是要去哪儿啊？”
何静薇转过头来，眼里还有一丝惊喜，道：“崔助理，是你啊？陶娜下午在这边办事，正要和我一起回家。”
崔海光接过话问陶娜：“原来您叫陶娜啊！上次匆匆忙忙也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崔海光。”
陶娜却自然地撇了撇嘴道：“崔助理，你们当助理的，下班怎么也这么早呀？”
崔海光笑了笑，说：“我这是去办点事儿。您二位家住哪里？要是顺路我带你们回去吧？”
何静薇和陶娜这回谁也没有推辞，痛痛快快地上了崔海光的车。
车开起来，何静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崔助理，上次您托我问的胸针的事，陶娜倒是帮您找到一个。娜娜，那胸针在哪儿呢？”
“在家呀！”陶娜顶不耐烦地回答，“我又不能天天带着。”
“那正好。”何静薇说，“崔助理，要不一会到了陶娜家，您在楼下稍等一会儿，她给您去取一下？”
崔海光客气道：“何组长，费心了，一件小事儿还劳您惦记……那行，一会就到学校了，我接上两个孩子，就跟陶小姐去取。”
“哎哟，你还是叫我陶娜吧！”陶娜在一边没好声气的回答。说完又忽然说，“哎？静薇，你家到了！”
何静薇下了车，回头冲陶娜挤了挤眼睛。接下来结果如何，能不能求崔海光请动闵英修，就只能看陶娜自己的表现了。
接上了两个孩子以后，车里顿时热闹不少。陶娜这才知道，这两个孩子，一个是崔海光的小侄子建豪，一个是闵英修的外甥女儿晨晨。陶娜让到了副驾驶座上，让两个孩子坐在后面。
“烦死了！”晨晨爬上车就抱怨，“建豪，你爸不没收你的手机吗？”
“没有啊！”建豪回答，“我又不像你，上课时间还上网。”
“上课时间上网是为了查学习资料好吗？”晨晨争辩说，“他个老变态！”
“晨晨，”开着车的崔海光乐着开口了，“怎么能这么说你爸呢？爸爸可是你上辈子的小情人啊！”
晨晨怒道：“崔叔叔，您都知道是上辈子的事，那您还提它干啥！”
陶娜闻言心道，这小女孩好啊，够泼辣，有太妹潜质！她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跟崔海光提采访闵英修的事，却听见后面两个小孩子吵了起来。
晨晨喊着：“我不要你的破烂玩意儿！凭什么你送我，我就一定得要？你别大男子主义好吗！”
原来听说晨晨的手机被老爸没收了，崔建豪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卡取出来，把手机扔给了晨晨。
建豪也生气了：“你手机不是没了吗？我怎么就大男子主义了？再说这世界本来就是男生最大！”
晨晨打断他道：“哎！我说崔建豪，等你长到我这么高，再来跟我说男生最大吧！”
建豪脸一红：“这世界不是男生最大，那你为啥还跟着你爸姓？我就能知道以后我的孩子姓崔，你就不知道！”
晨晨愣了半秒，喊道：“我能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我的，你就不知道！”
陶娜被晨晨的话惊得张了嘴巴，久久没有合上。她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为何自己写的稿子，一直反应平平，原来是缺少这样的点晴之语啊！陶娜的心思一头扎进了杂志社那些琐事里，直到车停在自家楼下，这才猛然醒悟，自己该说的话，一句也没跟崔海光提。
陶娜无奈，只好懊恼地上了楼去。取得胸针下来，只见崔海光已经下了车，正站在万年青旁边抽烟。他转过头来，看见了陶娜手中精美的盒子。
见陶娜欲言又止，仿佛有话要说，崔海光问道：“今晚有安排吗？”
“啊？”陶娜吃惊道，“没有啊！”
“今晚我也没有什么事……为了表示感谢，要不我请你喝一杯？”
……
第二天，天不见亮，陶娜就被何静薇的电话吵醒。
陶娜揉着眼睛回答：“那个崔助理，倒是挺好说话的。昨天他送孩子回去，又折回来找我，在我家对面的咖啡吧坐了一会。我跟他提了采访的事，他一再答应说，要把这件事跟闵英修提一提。”
“哦，那看来有戏。”何静薇松了口气又问，“胸针给他了吧？”
“嗯，给了。”陶娜说，“我一下楼就给他了，后来也没再提这茬。”
“那，你没要他的钱？”何静薇一下子紧张起来。
陶娜说：“是啊，没找着机会说。再说，帮我找胸针那人也没给我□□，没要我的钱，我怎么去问崔海光要钱？”
何静薇一听这话真急了：“娜娜，你坏了我的事，你知道吗！”
“怎么了？”陶娜不明所以。
“我一再跟你说，一定要开好□□，问他要钱。这要是落下个行贿的口实，你让我以后可怎么在拓达呆？”
“没那么严重吧？”陶娜试探着说，“他兴许想着什么时候把钱给你呢？那好歹也是三千多块呢！”
何静薇登时觉得头痛起来。
现在正是非常时期，眼看着闵英修要血洗一批人，正伺机而动。自己在工作上是赔着一万分的小心，不敢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