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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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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骂了一声,扬手就要将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制服。
  李琊冷然道:“别动。”
  吃了药的人是疯狂的,青年张开双手以示“投降”,又笑得上身都在抖动,“刺激!……我赌你不敢!”
  李琊眉梢微抬,刀尖穿破他的衣裳,通过短短的刀柄,她感受对方到柔软的小腹。
  害怕延迟到这时才降临。杀人。她不敢想。她也没机会了。
  另外两位青年抢走她的刀,或拽着衣服或揪着头发将她拉起来。
  唐季飞神色一凛,起身就朝茶几踢去。固定在地板上的茶几没有翻倒,室内的人却安静了。
  “滚!”他拎起她的胳膊,一下子将她掼到门边。
  李琊头磕到地板,撑着手肘爬起来去拧门锁,可随即后领被人揪住。
  抓住她的人稍显清醒,不悦地说:“放了她好去报警?”
  唐季飞活动了脖颈,故作猖狂地笑,“她要敢,老子明天就让她消失!”
  沙发上的青年像虫般蠕动了两下,舔了舔嘴皮说:“这妞儿胆子大得很,横竖都是死,不如让我们玩玩。”似乎只会说“玩玩”这个词了。
  较为清醒的那人察觉出什么来,钳着李琊的后颈,拽到唐季飞面前,“你们一伙的是不是?”讲出疑惑,他自己先相信了,发狠地按着她跌跪在地,“妈的!你们是雷子!”(雷子:北方黑话,指警…察。)
  李琊费劲儿地侧着脸抬头,“不是……”
  那人踹她一脚,拿着刀一步步逼近唐季飞,“我就说尖儿的‘猪头肉’到你这儿怎的还瞧不上了。不是雷子……线人,你是线人!”(猪头肉:黑话,即冰…毒。)
  唐季飞后退一步,手别在身后,想去够沙发上的黑皮包——进门第一时间,他被搜身,没有任何武器,手机也“上缴”了,并卸下了电话卡。
  那人预判了他的动作,径直朝他挥刀。
  李琊同唐季飞对视一眼,跪在地上的膝盖悄悄抬起,在他隔挡时立刻回身跑出门外,五步楼梯并作一步跃下去,同时拨出报警电话。
  撞上来往的侍者,她来不及道歉就要走,对方瞧清她身上的伤痕大惊失色,连连问是否需要帮助。她直摇头,快步走去门厅。
  正伸长脖子等待的比巴卜看见似是而非的身影,抬手道:“山茶,这儿呢!”
  见对方毫不理睬,他疑心看错又觉得不对劲,拨了电话过去。
  李琊手机是静音,看见屏幕亮起立即接听,边走边说:“快走!我遇到麻烦了……抱歉,改天再说。”
  凭方才的只字片语,她猜测那些人不仅瘾君子还是毒贩子,想来是与这间会员制酒吧内部关系匪浅才敢在外交易。至于他为什么在其中,除了线
  人别的都说不通。和兴曾经手这些事物,“太子爷”是绝对不会吃的,至少据她了解,他身上从未有过丝毫迹象。
  李琊从未如此期盼警笛,过去听见笛声就像在老师眼皮底下借作业给同学抄,总是心惊胆战。她混迹在巷口的德式酒吧门外的人群里,点燃一支烟以掩饰情绪,却紧张到只是捏在手里忘了吸。
  不多时,鸣笛声未响,不同部门的小队出现。他们或着便服或着制服,皆神情严肃。一组包围HUG任何可能的出口;一组将店里的客人赶至一团,勒令每个人蹲下举臂;余下两位实习生驱散围观看客。
  场所里没有寻见嫌犯,通过信号定位,副队长找出当事人问话。
  李琊感到恐惧,她想起离开赌场那晚,冰冷的钢铐束在手腕上,接连不断的审讯。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然而由不得她。
  众目昭彰里,李琊再一次上了警车,只是不用戴手铐。
  “山茶!”
  听见这声音,她勾身的动作一顿,接着钻进车里,没有回头。
  他该有多失望呢?连她也觉得自己愚蠢到无药可救。
  *
  夜幕下,警局门楣上的徽章始终如一的庄严肃穆。
  叶钊立在绿植旁,手里的烟一支接一支,眉心的川字没有变过。听围观者说缉毒大队出动,他不信她会碰那些东西,可那天分明看见她自然地去接烟卷。
  她的生活糟糕成这样了吗?
  他要如何才好。
  看着脸色苍白的女人走出门厅,叶钊掐灭了烟,上前为她拉拢衣领,“冷不冷?”
  李琊喉咙一哽,不太敢直视他,“只是在办公室谈话。”
  他轻抚她脸上的浅浅指印,“疼吗?”
  两次出入警局,来接她的都是他。是啊,他就是这么温柔的人,总替她善后。
  她艰涩地说:“怎么现在又不问了。”
  “想我问什么?谁打了你。”他停顿半秒,“还是飞…叶子什么感受。”
  她这才直直看过去,急切地辩解道:“我没有!”


第六十二章 (二更)
  叶钊看她不像在撒谎,略松了口气。他故意捏了捏她有指印的脸颊,见她忍着不出声,呵笑一声,“看来不疼。”
  李琊去拉他的手,却被躲开,垂眸说:“我做了傻事。”
  “你做的傻事还少?说来听听。”
  “唐季飞……我看他跟不认识的人进了HUG,很神秘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直觉,我怕他惹麻烦所以找了过去。那些人疯了看见女人就上,他想放我出去,结果被怀疑是线人。”
  “线人?”
  “是不是很好笑,他居然会肯为警察做事。”
  叶钊听得窝火,抬眉道:“他人呢?”
  “我不知道,副队只说他很安全。”李琊抿了抿唇,试图解释“愚蠢”背后的动机,却被打断。
  “你就那么在意他?”
  “什么意思?”
  叶钊呼了一口气,尽力平静地说:“说不好听就是多管闲事。明知道可能有危险,以为自己很有能耐?想当然做事。”
  李琊看了他片刻,攥紧手心,咬牙说:“是,您多厉害,我就是作就是轴。”说罢扭头就走。
  她想到会受责备,却还是期待他能够理解,可是谁能够理解谁?他不会懂的。她当真高估他了,也太高估自己。
  陌生的街,两道长影错排平行,跃过下水道井盖,跃过落叶堆,对向行驶的自行车呼啦碾压过去。
  李琊在烟摊前停驻,玻璃柜里只有寻常的烟,更惹人不快。她索性不要薄荷烟了,挑了焦油含量比惯常吸的烟多一倍的红塔山。
  老板将一盒烟放在柜台上,叶钊立刻拿走,“一起的,再拿盒万宝路薄荷爆。”
  李琊伸手去抢,他抬高手臂令她垫脚亦无法够着。她顾不上有旁人在场,小孩似地跺脚,“抽烟也要管!你什么都要管!”
  他一边付钱一边说:“嗯,跟你学的,妇唱夫随。”
  她说不出话来,拿起万宝路就走。
  叶钊掌住她肩头,轻松地迫使她别过身来。不等她反应,他挑起土星打火机的链条,弯腰靠近。
  煤油的火花擦亮,离她下巴尖不到一支烟的距离,真的能将她灼烧似的,她心跳漏了一拍,怔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唇间衔着烟正就火点燃,却未垂眸看火,而一直注视着她。深褐的眸里火星跃动,仿佛他不是在点烟,而是在吻这火,吻她的眼睛,吻她的心。
  转瞬即逝的一秒,火星垂回去,轻轻撞击她胸肋骨,他直起身来。
  李琊后退两步,转身朝前走,低声咒骂的同时拆开烟盒塑封,摸出烟来点燃。
  叶钊亦步亦趋,悠然道:“听不见,骂大声点儿。”
  李琊咬着过滤嘴,唇齿与鼻腔充斥薄荷味儿。她缓和了些,“我骂我自己,自不量力。”
  叶钊“嗯”了一声,“这会儿又有自知之明了。”
  繁盛枝叶遮蔽天空,投下鬼魅的影。李琊就要与这片影融合,衬衫背后勾勒出蝴蝶骨的轮廓,显得尤为单薄。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明白吗?我讨厌唐季飞,但又不讨厌,我没办法不担心。”转而又去看他,“你真的不明白吗?”
  “不明白。”他蹙起眉,很是不解的样子。
  “我。虽然他做错过事,可是他是……我与以前唯一的联系。”
  叶钊忽然意识到,他方才说了不该说的胡话。
  她自小就没有父母,如今更是孑然一身,可她那么要强,不愿说“家人”,只好讲“以前”。
  小姑缺席,“哥
  哥”是唯一的代替,这份复杂的羁绊不是乐队或别的朋友能给予的。
  原来他对她不甚不解,还说要负责她的人生,“负责”“人生”,多狂妄的字眼。
  李琊见他不语,接着说:“当我愚钝好了,当初插手杨岚的事情也是,都是逞能。可是叶钊,难道没有力量的人就该认命,无法反抗就不要反抗?”
  “这不是认不认命的问题。这些事超出你的能力范围,就算担心,还有别的途径可以解。”
  “对我来说是。我恨死它们了,我是说暴力、谣言、选择、犯罪,好希望离得远远的。但是没办法啊,这样过来的,就永远逃不掉了。我不是要正面形象,只是想普通一点儿。你懂吗?二十二岁该是什么样子,我也想是什么样子。”
  叶钊想,她才二十二岁,通俗来讲是“青春无敌”,正是美好的年纪,该烦恼一日三餐是什么、如何拒绝追求者、要读研还是工作……而不是困顿在荒芜里。然而她早就陷落,何谈“无敌”,何谈“美好”。
  今次发现的问题不止是他的不甚了解,还有她深藏在心的结——导致一切问题的本源。
  他轻轻叹气,“我还是要说,你做事的方式太不成熟。如果没有跑出来怎么办?太危险了,勇敢也要有个限度。”
  “我知道你会怪我……”
  “是,我想了很多,很生气。但现在不是要责备你。我希望你在做决定之前先跟我商量,就像现在这样把想法讲出来,讲出来我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止是我,尝试去沟通好吗?”
  李琊又觉得低估他了,怎么会如此准确地击中要害?她很少为自己的行径作辩解,不愿意背后潜藏的是封闭的心扉。因为是他,所以问“明不明白”,试图说明,可有的话仍是难以启口的。
  譬如说,唐季飞对她来说有着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的重要性,她做事向来有分寸,但偶尔也会放弃权衡,以身涉险。还有,如果这次不是唐季飞而是他,那把刀恐怕会染血。
  犹豫片刻,她说:“我认为大多沟通是无效的。”
  叶钊严肃道:“学过传播统计学吧?样本总有不确定性,所以要将偏差降到最小。不要因为一两次不如意的结果就放弃。”
  “现在是要给我上课?”
  “我不想说教,如果你一直缩在壳里,这样的状态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你现在晓得底线,之后呢?”
  李琊深吸了一口烟,激动地说:“我没办法啊,要怎么样呢,我以为音乐就是最大的消解,还是不行,所以需要酒精,需要放纵。”
  叶钊看着她说:“是因为我不在吗?”
  她迟疑半秒,点头又摇头,“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是你在我就好快乐。不过……你知道的,一个人没办法承担多个角色,我就算想,也不可能消耗你,何况,你是叶钊啊,我舍不得。”
  长街化身告解室,他像是怀有不可告人隐秘的牧师,却还要听信徒的忏悔,愈听愈煎熬,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烟燃到尾,他又抽出一支,“不是说过有的是时间跟我耗吗?在我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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