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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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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影视作品里那些漂亮的招式,男人们原始、野蛮,比起角斗场里的公牛,更像狂吠的犬。
  绝对伏特加的酒瓶在碰撞中倒地,沿着低斜度的地快速滚下去,穿过木凳下面的缝隙,撞到矮墙下锋利的三角尖刺,应声碎裂。
  这道声音,没有传到男人的耳朵里,只得李琊听见,那些玻璃渣就像碎在她身体里。
  终是忍不住了,她出声道:“够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李琊都没有立场喊停,但叶钊与季超不约而同地收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俳句出自正冈子规。


第三十九章 
  “明早的火车,我先上去了。”季超丢下这句话,径直走进洋房。
  院子里余下李琊与叶钊,相顾无言。
  李琊舔了舔唇角,低声问:“疼吗?”
  叶钊挑起唇角,像是真的在笑,“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不合适。”
  她脊背僵直,想笑却笑不出来,“你听见了。”
  “放弃好不好。”
  她竟在他这句话里听出一点儿乞求的意味。
  沉默半晌,李琊一步步上前,勾住他的手,“不好。”
  叶钊撇开她的手,亦如此前多次那般,撇开她、拂开她、推开她,不要她。
  “李琊,我什么都没有。”
  “我不在乎。”
  “我只有麻烦。”
  “叶钊,你没法说服我的。除非……”李琊很艰难地说,“你有爱人,结婚了,有……孩子了。除此以外,你没法说服我。”
  “我明天就结婚。”叶钊眼含笑意,不知那笑是无可奈何,还是为了隐藏什么。
  “你敢!”
  “你看,什么都不行,谁像你这么赖皮。”
  “我告诉你,还没有我李山茶想要却得不到的。”李琊说狠话,惯是将“山茶”的名头搬出来。
  叶钊笑笑,很是漠然,“的什么?”
  李琊别过脸去,“明天不是商量好去乌镇?再不睡我就起不来了。”
  她低头从他身旁走过,蓦地,被他扣住了手腕。
  李琊抬眸看他,愣怔的神色转而变得狡黠,灰蓝的眸好似都亮了些。她说:“别不承认了,叶钊,昨天你分明也回应了我。一时的也好,你是有意思的。”
  叶钊的手垂了下来,手指收拢,指关节泛白。他什么也不能说,面对她,他成了一具空洞的躯壳。
  李琊彻底怔住,不如说,震住。她连试探的意思都没,不过是像往常一样胡诌。可此刻的对视,她突然读到了他眼里的情绪,无法否认又无法承认的复杂,她暂时还不明白。
  顷刻之间,他与她的位置交换,她占据上风。
  恍然中,叶钊醒悟过来,他哪里占过上风,早在很久之前,在那些数不清的细碎时分里,他就失去了主导权。
  李琊稍稍歪头,叶钊知道,这是她有了小心思时习惯性地动作。
  “是想要goodnight kiss?”
  叶钊微微眯眼,“滚去睡觉。”
  她嬉笑着走了,进门前留下一句,“晚安。”
  看着她进了门,他低声咒骂自己,“废物。”
  明明该干净利落斩断的缘分,该好生隐匿的心事,没一样做到。废物。
  “废物”是昏了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心意是没法儿藏住的。
  李琊走上楼梯,回头望了一眼,仅看见玻璃推门外黑黢黢的院落。
  当失落变成习惯,就像永远眼巴巴看别人吃糖的小孩,不会去期待什么,突然摸到糖纸边儿,惊喜得不得了,却也难以置信。
  他是有点儿意思的。
  整夜,李琊翻来覆去睡不好,将将入睡,又被早起的季超吵醒。
  “山茶,走了。”季超脸色有些憔悴,看来怀揣心事,也没睡好。
  李琊坐在床上,疲惫地点点头,“早去早回。”
  季超应好,提着古驰黑皮革大包便走了。
  *
  李琊睡了不到一小时,房门再度被叩响。
  “让不让人睡了!”闷闷的不耐烦的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叶钊静默片刻,一把掀开她的被子,“起来——”
  话没说完,他瞳孔猛缩。
  床上的人露出半截身子,体恤拢在胸线上,显出圆润的下半弧,纤细的腰肢和被内衣勒着盆骨尽数展现在眼前。
  贪婪的目光停留数秒,他别过脸去。
  李琊在这个间隙,终于反应过来,第一时间竟是抓起头发,而不是盖上被子,大喊道:“滚啊!”
  “……该出发了。”他丢下这句话,走出房间,又返回两步为她关上门。
  李琊十分懊恼,该被看到的都被看到了,早晓得穿一套蕾丝内衣睡觉了,或者干脆什么也不穿,体恤也就罢了,可这条小黄鸭印花的内裤像什么话。试问哪个男人想和穿小黄鸭内裤的人睡觉?还不如之前被看见的莓果色内衣。
  她觉得好丢脸,以至于瞌睡全醒了。
  *
  秦山和叶钊在院子里等候好一会儿,李琊终于下楼走来。
  秦山的朋友——房子的主人、餐厅的老板,在茶叶博物馆附近接到他们,驾车领他们下山吃早餐。
  不消半个钟,他们挥别老板,搭专线大巴前往乌镇。
  李琊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见叶钊要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故作凶狠地说:“不准坐我旁边。”
  叶钊笑了一下,兀自落座。
  李琊推搡他,“一边儿去。”
  “我不喜欢坐最后一排。”
  车上只剩下最后一排的座位,着实让他寻了个好借口。
  李琊打量他两眼,双手抱臂侧过身去。他挑眉说话,似笑非笑的模样,倒有些宁思薇给她看的那些照片里的影子。无论过去多久,遭遇什么,他心里还住着那个恣意而傲然的青年。
  许是来到别处,叶钊的状态比往常轻松许多。
  发车后,李琊实在困倦,以不舒适的姿势睡着了。随着车的颠簸,她的头磕在了窗上,她不想调整姿势,眼睛未睁开,抵着玻璃窗接着睡。
  叶钊一言不发,左手揽过她的脑袋,放在了自己肩头。
  李琊立刻掀开眼帘,抬眸看他,“干什么?”
  叶钊按住她的脑袋不放,平淡地说:“睡你的。”
  她不晓得说什么好,这个男人真是体贴得过分。她闭上眼,一时半会儿没了睡意,轻声说:“你对每个女人都这样?”
  “你是妹妹崽。”
  低缓的语气仿佛能引起振动,她额头一圈发紧,耳朵发烫。
  叶钊又说:“睡会儿,不然待会儿什么也玩不了。”
  李琊尽力让眼睛紧紧闭上,抿了抿唇说:“是你要多玩一天的。”
  “嗯,是我。”
  离得这样近,他轻声的话语清清楚楚灌进她耳朵,尤其悦耳。
  她想,他真应该去做电台主持,比那些造作的磁性男音迷人多了。下一秒又想,不行,那样他会收获许多花痴声音的忠实听众,她要将这位“午夜电台主持”私有。
  李琊再睡不着了,心跳得比看演出现场更有力。她坐直身子,“不睡了。”
  叶钊对她想一出是一出的行径已不会感到奇怪,只说了“行”,听来却似调侃。
  李琊睨了他一眼,拿出iPod,接上耳机线。戴左侧耳塞时,她顿了顿,直接将其塞进他左耳。
  “……A so much to share。Talkings fine if you got the time。But I aint got the tim
  e to spare yeah。Do you wanna touch(yeah),do you wanna touch(yeah)。”
  (我们有太多可以分享的了。聊聊天多好,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不过我没有时间来做这件事。你想抚摸?(对的) 你想抚摸?(是的)。)
  叶钊刚想说话,恰好听到这句歌词。熟悉的经典曲目,琼•;杰特的《Do You Wanna Touch Me》。
  李琊戴着另一只耳塞,亦同时听见。她浅浅抿着下唇,拇指用力摁下iPod的按键,切换到下一首歌。
  叶钊摘下耳塞拿在手里,出声说:“喜欢Joa?”
  “她很酷。”她的脖子像是被掐住了,声线很有些绷着。
  一人无话可说,一人无话可接。
  车厢里仿佛弥漫了沐浴过阳光的柠檬的香气,涩涩的,也清甜。
  李琊戴上整副耳机,以后脑勺对他。
  沿途没有风景可看,她渐渐入睡。
  到达目的地,李琊在车站的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心里默念:不要太得意忘形,征途这才正式开始。
  叶钊若是知道她的想法,保准会又气又好笑。不过,绕他有着职业作家的细腻与敏锐,也无法体察少女的小心思。
  李琊从洗手间出来,叶钊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他从兜里拿出一包便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李琊用纸巾拭去脸上残留的水珠,忍不住感叹,“你真是……”
  “嗯?”
  她挑起眉梢,“很会照顾人。”
  他淡淡地笑,“一般。”
  秦山拿着从大巴上取的乌镇游览折页单,规划路线。没人听他讲,他也不在意。
  *
  白墙青瓦,廊桥水道,江南水乡的柔情拥人入怀。
  李琊生活优渥,但极少外出旅行。一来,李铃兰没事间陪她旅行,她也没有可结伴出行的朋友;二来,李铃兰不放心她单独出远门,她亦没有一定要去哪儿玩的欲望。
  看惯了重庆的山山水水,置身于不同的景色,李琊表现出过去少有的二十岁女孩该有的活泼与新奇,抢着在秦山的新式数码相机面前留影。
  石板拱桥上,女孩半倚阑干,身后是悠悠水路,绵延的古老房舍。天渐渐由湖蓝过渡到灰蓝,整个世界都成了她眼眸的倒影。
  一瞬间,澄黄的光沿着青瓦和屋檐逐一亮起。
  莫名的情绪在叶钊心头陡然升起。
  秒针转动的声音,还是鼓楼的钟声?又轻又重,敲击他的心扉。
  她化身包裹这个巨大球体的山川海洋,触及星际。
  阿芙洛狄忒与维纳斯同时降临。
  他只是渺小的存在,妄图抓住爱与美的神迹。
  “叶钊!”李琊笑着说,“我们一起拍吧。”
  叶钊走近她,平常的步伐,好似耗尽所有好运。
  秦山托着相机,镜头框下女孩与男人,还有后面的景,按下快门。
  请赞美相机这一伟大发明,将片刻定格,将片刻变成永恒,存在,流传。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曲目:《Do You Wanna Touch Me》Joa


第四十章 
  秦山收起相机,拿出被折叠得皱巴巴的游览折页单,“我看看,还有什么……月老庙,这到底在哪儿。”
  李琊放下搭在叶钊肩上的手,鞋底落回地面,嘲讽般地说:“这么想再婚。”
  秦山有些无言,接着又说:“这个月老庙很灵,好多人到乌镇就是专门来拜一拜的。”
  李琊面无表情地晙了他一眼。
  “要看?”叶钊拿出一支烟点燃,瞧见她也拿出烟,很自然地为她点亮打火机。
  李琊吸了一口烟,忽地改变主意,说:“来都来了,去看看。”
  月老庙藏在旮旯里,看上去着实是不起眼的土庙。藤蔓覆盖马头墙,小小的门扉周围挂着朱红的绸缎结,门前的老树枝叶繁茂,枝干缀满唐红缎带,在昏黄的光映照下,竟有些说不出诡异。
  庙里供有月老塑像,塑像前烛火长燃,置有染了尘土的拜垫,青年男女往来,或站着祈愿或虔诚跪拜。
  秦山站在人群外层,念念有词地拜了拜。他稍稍打量庙宇四周,对旁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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