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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一直不跟我说话么?”他问。
小女孩儿稍稍的抬眸,很细微的小动作,最后把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定住,不动。那眼晴的形状真美,是厉弘深从来没有见过的美……看着他,纵然是没有任何表情,却也带着几分顾盼生辉之错觉。
“想什么时候开口?”他又问。
刚刚洗完澡,她的手很凉,他握着,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鼻息里尽是她刚刚洗完澡后的幽香。
“……”依然沉默。
厉弘深没有再问,摸摸她的头,“下去吃饭。”这个时间,佣人该做好饭了。
他拉着她起身。
走了几步,她猛然停顿,比他矮了一个头,她也没有看他,声音轻轻幽幽,孱弱无力:“我怀孕了吗?”饶是厉弘深也没有分辨出来她这语气是什么意思。
带着一点好奇,也有不敢相信……可细细听来,又觉得她是什么意思都没有的,语音很轻很寡淡。
他看着她的眉眼,点头,“是的。”
“谁的?”她又问。
“我的。”
她终于抬头,看着他……目光转动,不知她的心理是什么,复而又低头,抬腿,出去。走到门口处,手碰到门把手,那一双大手也伸了过来,直接包裹着她的手,十指纠。缠。
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侧,“不开心?”三个字,飘进了她的耳朵。
明嫣没有动,自然也没有把手给抽回来,轻轻摇头,又恢复了沉默,一句话都不讲。
……
厉弘深从来没有感觉到……人就在他的身边,触手可及的位置,却又觉得这么远。除了不会和他做太过亲密的事情外,叫她干什么,她都干什么。
她能不看他一眼,也能不和他说一句话……大多数就是坐在那里发呆,盯着一个地方,能盯很久。
手里拿着一颗糖,谁也不许碰。
她就像一个幽灵,需要别人操控的幽灵。
夜很深。
她已经睡着,但睡得并不是很安稳,眉头一直皱着。屋里没有灯,很黑,窗外也没有月光。她睡着,他坐着,在夜色里,眼神勾勒着她的一眼一角。
许久,才弯下腰来,把她抱到自己的怀里,唇碰触着她冰凉的脸颊……女孩儿的皮肤永远都是这么凉凉润润,很舒服。轻吻着,直到碰到唇角——
原本他只是想一碰就离,可最后却把蜻蜓点水的吻变成了扼制呼吸的缠。绵之吻。
直到,她在梦里感觉到喘不过气来,呜了一声……他才松开。
……
睡得早,自然也醒得早。
明嫣醒来,沙发上有个人,她下地,走过去。看着他,细细的凝望……天色还蒙蒙胧胧,光线从半开的窗户里跑进来,把屋子熏染成了几分清冷又夹着几分暧。昧。
她看着他,足足五分钟,才出去。
她一走,他就睁开了眼晴,眸漆黑而深邃。
……
下楼,佣人都是起得最早的。打扫卫生,打理外面的花花草草,准备早餐。
“大小姐。”
“大小姐。”
都在打招呼,明嫣未理,直直的走进了院子里……刚走过去,没多大一会儿,一辆房车就进来。司机停车,言彦华下来,他的气色也不怎么好,看来昨晚没有怎么睡。
“大清早的,在外面晃什么,不怕着凉?”
从某方面来讲,言彦华现在是靠着明嫣——可父女之间已经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她。既不能得罪,他更不想自降身价。
一个父亲要讨好着自己的女儿,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明嫣还是那个态度,没有说话。
言彦华怒:“你是不会说话了还是怎样,懂不懂礼貌!”
“……”
说出去的话,都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人理他。
言彦华对这个女儿,不太能隐忍自己,在他的心里堆积了多日的情绪,有一种要爆发的趋势,“我跟你说话,你听不到!摆死脸给谁看!”
“言总。”沉沉的两个字,如一座大山压过来,一下子就压住了他的火气。
言彦华回头,看到了几米之外的厉弘深。
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情绪若是转得太快,显得他像条狗,看人摇尾巴,若不转变……面前这个人,目前他还没有那个本事,正面扛。
“厉总。”
“我想提醒你一下,你若是把她当成你的女儿,那你就客气点。你若是不把她当女儿看,更要客气,因为她是我的人,你得罪不起。”
言彦华的脸色在朝猪肝色靠拢。
厉弘深走过来,拉住了明嫣的手,好凉。
“我回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言彦华不打算接厉弘深的话,上楼。
……
厉弘深抓着明嫣的手,“还是睡衣,跑出来做什么?”
明嫣看了看四周的景色,没说话。他带她进去,上楼,换个衣服,下楼时,言彦华已经要准备出门。
“言总,稍等。”
“还有事?”
厉弘深把明嫣弄到餐桌前坐着,“一会儿我有事要出去,你不想和你的女儿培养一下感情?”
言下之意,你得留在这里。
言彦华好像没有能拒绝的借口,他现在整个人、整个公司都捏在他的手里,“好。”他也只有同意。
厉弘深陪着明嫣吃完早餐,他才出门。这个别墅,就剩下明嫣和言彦华两个人,明嫣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无聊的新闻好久,言彦华中途说过几次话,她通通未理。
言彦华的火气正在爆怒的边缘……
正文 第114章 云烟,你真有了?
如若不是厉弘深在走前,说过他走时明嫣什么样儿,回来时还得什么样儿,恐怕言彦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去外面跑了一圈,他也不想对明嫣动手,可现在她的状态,让人很气愤。
……
从言家到名流公馆,最近的路线是一个小时,不堵车的情况下。厉弘深到时,已经八点钟,向盈盈不在,只有盛云烟在庭院里晒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眼晴看不到,穿裙子最方便,这凉飕飕的空气,她也不怕冷。盛去菲也美,但没有明嫣的娇俏可能,也不像郁清秋那样带着几分盛气凌人,她就是那样,温温婉婉。
乍一看,就好像不争不抢却依然有她一片天地的女人。这种气质,最能蒙蔽一个人的眼晴。
她脚上穿的是拖鞋,摸索着拿着洒水器,里面水有点多,她提起来有些吃力。猫着腰,另一只手去摸 索着花在哪个方向,洒水。
“清晨,有露水,不需要洒。”男人走过去,拿走了她手里的洒水器。
盛去烟直起腰来,阳光中也有风,吹散着她的黑发……第一次,第一次她看到厉弘深没有那句深情的‘深’,而是沉默。她比明嫣要高一些,两人这么站着,头顶也到了厉弘深的下颌处。
“不打算说点什么?”他再度开口,把洒水器放在一旁的亭子上,向盈盈喜欢干这些事情,养花照顾花,她的最爱。
“伯母被容家人叫走了。”盛云烟道,转身,手扶上了凉亭的柱子。她也略显憔悴,想来也是昨晚没有睡好的关系。
厉弘深刚才在门口的门卫那里就已经知道此事,他盯着她的侧脸,“还有别的事情说么?”
盛云烟那眉微微的往起拧了拧,‘看’向远处,落在柱子上的手,一点点的扣紧,骨节处泛着白,一分钟,两个人之间如死一般的沉寂,一分钟后,她才道:“我想和你谈的你不愿意谈,那就算了吧。”
她想谈的无非也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想结婚,和以前一样,除此之外,还有……她低了低头,朝着自己的小肚子‘瞄’了一眼,复又若无其事的抬头。
这么一个小动作,自然是落入到了男人的眼中。他眉峰一紧,看着她,声音冷了好几个度:“真有了?”
盛云烟那眉眼顿进被一种愁云笼罩着,她没有说话,小拳头握着……从他的身边绕过。这条路她是从这里来的,所以现在自然也知道怎么走,进去。
风只过,飘起了裙摆,在花草中摇摆,身影也窈窕曼妙,走进去,自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厉弘深没有逼问她到底是不是怀了……其实也不用问,向盈盈传来的消息,多半是真的。
……
容家。
容厅把向盈盈叫了来,自然也让容厅见识到了一个女人的蜕变,和往日太不相同,她早就已经脱胎换骨。她站了有半个小时,没有坐,对于她来说,容厅是她的长辈,没说要坐,她就得站着,而且……
坐不坐,对她来说,真的无关紧要。
容厅朝着外面瞄了眼,有迈巴赫驶进来。
“对于你儿子,一味的包庇杀害他老子的凶手,你怎么看……我很想知道,这么些年你是怎么教育他的。让他只记得母亲,就忘了他还有一个爹?”容厅对向盈盈说话,并没有多严厉。
一是年纪大了。
二是到底是厉弘深的亲娘,要给他面子。
向盈盈身形削瘦,身段却是优美的,有一个笔直的身躯,哪怕是年岁已大,但精气神还在。
“别人家怎么教育的,我就是怎么教育的。容先生,他是一个成年人,他有他自己的判断力和对待事情的一个正确的考量。我不会特意对他提起您家人,但是……也不会去恶意诋毁你们。”
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语过后,其实是有别的意思,简单一句话就是:我——懒得提起你们。
对于向盈盈来说,过去的事情,她可以当作一场泡沫,可她却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换句话说,她不屑,和他们对峙,只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说大度?
并非。
容厅的手掌在暗暗的搓了起来,眼里锋芒如刃:“如果我要你回意大利永远不要出现在这里,你儿子我要他呆在容家呢?”
向盈盈无谓一笑,她的神态端的是温润和淡然,那是一种经过岁月的磨练才慢慢升起来的处事不惊的气质,“怒我直言,如果我儿子同意了你的这个说法,那他在我心里就是不合格的。当然若是他真的听了你的话,把我丢向意大利,我也无妨。有他,我能生活得更好,没有他,我的生活也会惬意。”
容厅目光稍眯,在想着她最后那名话……
“容先生,我想……如果没有您,容家会更强大。我一直想知道,您活一世,要强一生,有几个是真正的听你的。”
“你!”容厅嗖地一下站起来,气胀成了猪肝色。
厉弘深说得也对,让向盈盈和容厅说话,他怕向盈盈把容厅给气死。
正好外面的人进来。
向盈盈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了她的儿子。
他走来,保护性的把向盈盈就护到了自己的身后,“爷爷,有事儿?”
容厅很讨厌他这个动作,好像他真的是十恶不赦之人,他能怎么样,能把向盈盈给弄死不成!!
“当然有!我就问你,你打算把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向盈盈一惊,这说的是……云烟?容厅是怎么知道这个事儿的,莫非是盛云菲到这里来过,捅的娄子?像容厅这样的人,定然是不允许云烟生下孩子。
她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