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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绵闭上眼睛,心随着夜里的温度一同凉了下去,双臂裹紧自己,把眼泪汪汪的脸埋入膝盖里。
累的,头晕,她很快睡着,身旁手提包里手机震动,听不见了。
莫语冬赶到顾绵说的那家肯德基,姐姐不在,肯定是离开了。她之前给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围着肯德基方圆几条街找了个遍,因为是坐计程车,不能开的太慢影响后面的人,后来她干脆下车步行着找人,依旧没有顾绵的身影。
眼看十一点,路上哪里还有人?
莫语冬急了,再给顾绵打电话,通了,可是没人接,这让她更不安,许多不好的猜想涌入脑海!
十一点二十三分。
莫语冬打给季深行。
西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时,宾利慕尚急促停在工商银行ATM取款厅台阶下的路边。
车窗降着,路灯光晕里男人扭头看向取款厅方向的深邃眼眸。
玻璃门靠墙取款机下面,抱膝蜷缩的纤细身影,看不见脸,一头卷卷的长发逶迤在身侧,长的一缕几乎垂到地面。
修长手指推门下车,另一手拿出手机,睨了眼来电显示,接起:“姐夫!我姐不接电话!我找不到她人……”
“在我这。”季深行说完挂断。
长腿大步走上台阶。
司机快速按了按钮,玻璃门打开。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面墙角,居高临下,视线在她眼角未干的泪迹上。
孙婶在后面跟过来,手里抱着出门前季深行吩咐拿的太太的厚外套,看着墙角可怜兮兮的一团,孙婶捂着嘴,声音里都有哽咽,“少爷,小太太怎么在这睡……”
孙婶要过去给顾绵披上外套,看她睡着了好像还在发抖。
男人制止,面无表情走过去,挺拔身躯蹲下。
顾绵梦中都感觉
到一股凌厉的寒气钻入鼻息,很熟悉,让她不自觉想靠过去,想睁开眼睛,眼皮那么重,头不知道哪一块地方很沉很痛,隐约感觉到脸颊上有微凉的触感,有人用温柔的力度轻轻擦掉了她眼角点什么,然后她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她无端的更想哭。
最后,身体好像忽然被移动了,轻轻地飘在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令人安心的力道稳稳托着她,不必担心会狠摔在地上。
后膝盖和背脊抱着她的那双手,骨节分明地根根贴紧了她的衣服身体。
嘴角绵绵,顾绵一瞬睡得更沉。
季深行出去前让孙婶把外套盖在怀里女人的身上。
小心翼翼用她不会醒的轻动作把她放到后车宽敞的一椅座上。
司机开车前小声询问,“季先生回家?”
孙婶捅了够憨的司机一下,“当然回家,先生太太不回家去哪。”
但后座捏着眉心的男人却低沉冷硬地说,“找家最近的酒店。”
“少爷……”
孙婶觉得自己是老了么,眼睛看到的都是少爷对少奶奶的紧张关心,一天下来,少奶奶去了哪里,找了几家酒店被拒之门外,走了几条街,少爷都仔细问过派去跟着少奶奶的人,少奶奶这离家出走就不可能遇到危险,三四个人暗中跟着!在听到少奶奶没吃饭一直在外面游荡,少爷那张脸就冰着,可是又一个电话不给少奶奶打,这年轻人孙婶是真搞不懂了!
从后视镜看,孙婶看到一脸坏情绪的男人盯着手臂怀里女人柔白安静的小脸,漆黑眼眸里漾动的温柔,愠怒地压低声音:“性子这么倔,宁愿流落街头也不回家?”
低沉地自言自语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到底不敢也舍不得真用力。
宾利慕尚停在一家口碑不错的快捷酒店前。
男人抱着怀里的女人慢动作下车,司机早已去前台开了房间。
孙婶跟在后面,叹气取出一个大袋子,里面是新的干净床单和枕套,原来少爷出来接人时就不准备把少奶奶往家里接,所以吩咐她准备这些。
八层简洁的套间里,季深行抱着在他怀里寻找姿势睡得很舒服的女人在门口站着没动,孙婶和司机快动作铺好床单枕套这些。
利索离开。
门关上,季深行把人往床上轻放,甩了甩僵硬麻木的手臂,站在床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微喘一口,紧蹙眉头,幽深的视线肆意搁在她睡相很不好的纤细身体上。
扯下领带解开衬衣,洗了澡,去露台抽了三根烟,一根接一根不停。
待到身上烟味被风吹得差不多散尽,拧着眉目,转身回房,随手关上落地玻璃门。
放轻动作,但上。床时柔软床垫还是被体重压得凹陷了一下,身侧女人顺势就滚到了怀里,季深行一下不敢动了,低头,怀里女人的侧脸被他呼吸吹拂的细细绒毛在动,她稍微拧了拧眉,并没有醒,手指无意识贴住了他浴袍下的胸膛锁骨。
不一会儿,脸也贴了上来,嗅了嗅,好像在分辨是否是熟悉的她的男人味道,然后嘴角挂着笑无比香甜地陷入沉睡。
这般猫儿的模样,季深行心里那点对她动不动就转身离开离家出走的气,怎么还生的起来?
男人手臂枕着脑袋,就这样低头欣赏她真的不怎么样的睡颜,居然自发勾唇,隐隐满足的笑意不去。
“走了多远的路?傅斯说你哭了好几次,傻,眼泪不当着男人的面流等于白流。”
其实,从傅斯嘴里听到她边走边哭,虽然不是亲眼目睹,他的心怎会不疼?
“我扶了一下林妙妙,你介意可以直接走上来把她推开,生气骂我,打我,都OK,为什么要一走了之?一遇事就离家出走,你是十六岁的叛逆少女?”
“……”
修长手指刮了刮她秀气的鼻尖,男人眼神如同壁灯发出的光线,绒绒柔柔,“这么没自信?我爱谁你心里有谁想的是谁你不知道?”
“……”
“顾绵,在我的眼里,林妙妙和其他一切不是你的女人一样。她们意味着陌生,不相干,我扶她一下和扶任何一个有残缺的女士一样,毫无意义。如果你万分介意她和我的过去,我只能抱歉,抱歉我生的太早,十六
七岁的年华你还没有出生,我遇不上你。”
“……”
“晚安,明天一早就把你丢回去,这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跟我耍横犟牛的毛病,必须治一治。”
房间壁灯关了,一切在漆黑中。
黑暗里,顾绵一动不敢动,悄悄睁开沾了湿湿眼泪的睫毛。
其实她一直明白的,嫁的这个男人,内心深处最极致的温柔从不会轻易表现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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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骂季大叔的很多,五爷觉得大家丢丢的激动了,想想大叔为顾绵差点死了的时候。季大叔就是这样的性格啊,心疼死了也别扭地不想表现出来,而且男女思考问题的角度的确不一样,季大叔是个糙爷们,顾绵觉得扶一把就是天塌了,在他看来,真的就是扶了一把而已,他在教顾绵小朋友,吵架了也要和老公沟通,不要离家出走。可能方式冷漠了点~
终曲35: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7000加更】
顾绵等了一会儿,控制眼泪不滑出眼眶以及错乱的呼吸,鼻息间全是他身上迷人的清冽味道。
似乎半压在身上的男人呼吸渐沉了些,顾绵才装作熟睡中翻个身背对他。
黑暗里,心绪万千,嘴角尝到咸味糌。
身后背脊贴上热热的男性体温,他的胸膛,他的颀长身躯很自然的靠近并且紧贴过来楮。
这是他睡着时会跟着她翻身而无意识的动作,顾绵发现多次了,她的一头长卷发惹的祸。
每次在他怀里睡得姿势不舒服了,翻个身背对他时,他总会很快循着她的方向跟过来,长腿压着她的腿,或者把她的纤细身躯勾向自己,四肢身体与她严丝合缝紧紧缠绕。
男人五官会迷恋的埋在她体香的颈侧,就总会压到她的头发。
顾绵动一下脑袋头发被扯得痛了会呜咽一声,他就自觉自发地抬头一下,睡着时这么做。
黑暗逡逡里,顾绵感受着他横过纤腰的那只沉重手臂。宽厚温热的手掌,覆盖着她左侧的柔软。
她稍微一动,臀后他的腰腹会更霸道的黏糊上来,与她紧贴,男性的那部分,顶得她感觉异常明显。
安静中顾绵渐渐放松呼吸,眼泪便不会再掉。
他刚才柔声自言自语的那些话,在她耳朵里回荡着,回荡着。
会感动,女人无法不感性,但另一半占据的,仍旧是内心的酸楚。
季深行这类男人与别的男人差别太大,特别擅长狠狠打一巴掌再默默放颗糖进你口袋这种无聊的事情!
让你失望透顶觉得近乎绝望时,他又慢条斯理出现给你点燃一具火把,最是可恶恶劣。
调整不稳的呼吸,顾绵慢慢闭上眼睛,床是柔软的,身后他是温热的,如同每一个相拥着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入眠的夜,但又不是平日里宁静幸福的夜晚。
顾绵再睡不着,后颈肌肤被他浓长的睫毛一下一下拂动。
这一晚,顾绵想了很多。
总的来说,两人相爱没有大问题,但相处中处处可见彼此观念想法的迥异。
顾绵现在冷静了,冷静下的思考比不冷静时要理智地得多。
顾绵后悔昨天撞见时没有心平气和的走过去,拿不出聪明女人的手段合理又自然地宣布出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主权!
他理解季深行在生气什么,她转身离开,下意识的行为,证明了她没有勇气在他谈生意的重要场合随便出现,心底有那份小小的自卑,总怕不合适,另一个原因,撞见丈夫和曾经关系亲密过的女人怎样怎样,许多心气不足的女人看到了大概都会选择负气而走吧,小女儿的心理,不够成熟的表现。
顾绵又不免叹息,在他这种专制霸道下生活,什么都能被他料理的井井有条,管制诸多,人是有依赖的惰性的,她似乎很难变得和他一样老谋胜算的成熟。
厚重落地窗帘外透出微微的鱼肚白,顾绵顶着青黑的眼圈,头是长夜未眠的胀痛。
被子下两人体温交织,听着他安逸拥着她的低沉呼吸,她便狠心在想,反正这场架吵都吵了,怕他什么?
干脆借着这场架好好在他面前捍卫一下她这个做妻子也有平等主权!
这次就这么糊里糊涂和好,下次呢?被他撂在一边不闻不问,等他良心发现再给颗糖就又被哄好?如此恶性循环,顾绵可以想象,后半辈子的生活有多揪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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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三分。
顾绵躺平,假装被他压到头发呜咽了一声,占据她半边身体的男人闭着眼眸抬起脑袋,稍微让了让。
等他撤开怀抱,顾绵猫着腰爬虫一样从男人怀下小心翼翼钻出来,并且迅速把她睡过的枕头填到他怀里,回头一看,男人长臂抱着那个枕头,微微动了动,皱起高挺的鼻梁嗅了嗅,满足的放松脸部线条安然睡梦中。
顾绵擦擦额头上的汗,注视他抱着那个枕头把枕头一角当她的胸在揉的无耻行径,再一次不得不承认,胸真的很小吧,才会被他当做枕头一角小小的尖。
踮着脚身体安全下了床,她抚着心口狠松了口气。
没敢开灯,好在也
tang适应了室内暗沉的光线环境。
顾绵没有洗脸刷牙的任何时间,找到他挂在衣帽架上的西装,抱在怀里,然后踮脚走到他那侧的床头柜,把他的手机揣进口袋,最后拿了自己的手提包,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