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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竺娓恪!�
“嗯。”麦穗儿看他一眼,“那我去关灯了。”
见他缄默,便是默认的意思,她起身,走到开关附近,“啪嗒”一下,光明瞬息被黑暗吞噬。
“我在这里。”怕他有情绪,麦穗儿率先出声安抚。
静待双眼的不适感消失,直至能在浅浅月光下视物,麦穗儿小心的走到床榻边,她望着一团沉默的黑影,不知为何,鼻子突然有点儿冒酸。
距离上次出事的夜晚,好像都已经过了很久。可那一幕幕画面,她却没有丝毫忘记,依旧清晰如昨,依旧震撼愧疚。
因为她很清楚,没有至亲的家人,这世界上大概不会再有另一个人为肯她做到这种地步,只有他,可惜他却不是完整的个体,所以有朝一日这样的他会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穗穗。”他声音软了许多,和方才的顾长挚相比。微微多了几丝鼻音,像是在冲她撒娇。
“嗯。”麦穗儿抑制住情绪,她努力笑了笑,问他,“疼不疼?”
“疼。”他立即捣蒜般的点头,和顾长挚一向坚决否认的态度完全不一样,顾长挚是一副“分明我好疼但表面上就是我一点都不疼”的逞强样子,但麦穗儿觉得,这样鲜活软绵绵的他才乖乖的,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嘛,虽然,虽然她今天没有带糖……
“穗穗,那你疼不疼?”
“不,我没受伤。”她坐在床榻边的沙发椅上,叮嘱他别乱动,以免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撕裂。
“穗穗,为什么要离那么远?”腔调陡然一下子委屈极了,他吸了吸鼻子,试探的询问,“你生气了么?是不是生小顾顾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没有。”
“那你坐到这里。”拍了拍床沿,顾长挚语带期待。
昏暗的夜,哪怕望不进他的双眼,也感觉一定是亮亮的,像星辰的霞辉。
麦穗儿缄默。
她捏了捏鼻尖,瞥向一边的针孔摄像头,“我就在这里和你好好说话不好么?”
“不好。”顾长挚语气委屈的闷声道,“穗穗,我想要你坐这里。”
“唔,那你转头,对着那里说‘我要穗穗坐在我身边’。”
“好的穗穗。”压根没去想为什么,他老老实实的摸准方向,对着空气傻乎乎的道,“我要穗穗坐在我身边。”旋即扭头望向她,兴奋不已的招手,“穗穗我说完了;穗穗你快过来。”
麦穗儿有些忍俊不禁,她声音多了丝柔和,“别急,你再说多几句,就说^就说若我不过去你会怎么样?”
“我会……”顾长挚歪头,吸了吸鼻子,对着方才的空气道,“我会很伤心得快要死掉,会想哭,会一直一直哭。”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十分钟;我的小红花没了噗……
第50章
第五十章
麦穗儿起身,伸手在摄像头前挥了挥手。
“呐,你都看到了哦?”她有些挑衅的抬了抬眉梢,面色状似无辜,眸中却沁出些许笑意。
“嗯嗯,看到穗穗了。”坐在床上的顾长挚不明状况的立即拽她一把,拉她到床边坐下,认真的扳着脸跟她说,“穗穗,你看,外面危险,我们再也别出去了好不好?到处都是坏人,他们太坏了。”
“其实不是每天都这么危险,只不过……”麦穗儿顿了顿,抿唇,转移话题,“好,不出去,但我有个心愿希望你能帮我达成,你会拒绝我么?”
“不会。”
见他言辞笃定毫不犹豫,麦穗儿尽管早已料及,但仍是觉得有点儿心情复杂。借着玻璃落地门外的一层氤氲薄光,她定定望着他黑漆漆的眼睛道,轻声道,“答应的这么爽快,我若把你卖了怎么办?”
“穗穗你别卖掉我。”他神色稍微有些紧张起来,像是知道她在开玩笑,却还是有点担忧的抱着她手晃了晃。
“不卖,但是你要好好配合我,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可以么?”麦穗儿循序渐进的问他,可心头却觉得有点儿抱歉,他的确不是完整的个体,但他也有自己的意识和喜好,她似乎总是在强迫着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嗯,穗穗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顾长挚立即拍着胸脯连连点头。
无声叹气,麦穗儿歪头打量这个版本的顾长挚。
走路姿势首先就不对,像是随时随地都保持着要往后退缩的样子,但这些都算次要,毕竟灯光昏暗,大家留意的首先是声音中蕴含的威慑以及语气上的盛气凌人。
同一个人,音色不会有所改变,然而流露出来的韵味就差远了……
一个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
一个是唯唯诺诺轻声细语。
麦穗儿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她答应的爽快,却真把自己难为上了。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成不成?
“你知道角色扮演么?”麦穗儿深吸一口气,偏头,一骗到底的忽悠他,“就是伪装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我需要你这样。”
顾长挚茫然的摇头,疑问,“为什么穗穗?”
“别问为什么。”麦穗儿看他有些委屈,只好稍微妥协道,“说了是我的愿望,你帮我完成后,我再告诉你为什么行不行?”
“行,穗穗说的都好。”
然而——
答应的很爽快,这并不代表他的执行力多有彻底。
“再不屑一点,或者冷傲一点。”麦穗儿学顾长挚一号双臂环胸,抬高下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给他做示范,“听明白了?类似这样,我们再来一次。”
“哼。”
“下颔往上抬抬,鼻音重些,不要拖音。”
“哼,哼,哼!”
“继续不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那种。”
“哼,哼,哼……”
哼了大半个小时,越哼越像大象打鼻息了……
麦穗儿崩溃的抱头,她干笑着违心的鼓励他,“不错,这个暂停,我们继续做别的。”
若说顾长挚一号的鲜明特征,麦穗儿领悟的很彻底,他平常说话总带着几分傲气,嗤笑和哼声随手拈来,要一下子模仿的完全一模一样几乎不可能,所以他们现在只要能掌握住关键的语气词就好,然后话多时保持字正腔圆不带多余的感情,应该就能稍微应付一下?
努力纠正他平常说话软软的腔调。
麦穗儿顾忌着他伤势,十二点准时就让他躺平睡觉。
至于陪/睡什么的,尽管他坚持,麦穗儿却用一个很好的借口打发敷衍了,他有伤在身嘛,碰到伤口多不好,半是威逼半是哄劝,磨了几分钟顾长挚二号总算是应了声。
十二点半左右。
麦穗儿打着哈欠轻轻掰开他握着她手的掌心,悄悄离开。
寿宴就在下周末。
时间实在紧迫,可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咬牙上!
凌晨的夜色已经全黑,麦穗儿扶额,站在空荡荡的廊道想了想,住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是才住过么?
遂,心安理得的推开之前住过的客房,洗漱入眠。
她生物钟一向规律。
七点左右准时清醒。
这儿生态环境极好,一觉酣眠,甫一睁眼,就看见眼玻璃落地门外的阳台上站着几只长得漂亮的小鸟儿,似在觅食。
它们步伐缓慢,忽的有一只警惕的抬眸,正对上她视线,吓得顷刻一动不动,像在打量她。
良久,麦穗儿轻笑一声,掀被下床洗漱。
早餐已经送来。
陈遇安要上班,已经坐在餐桌一端,他咬着三明治朝她挥手,“不知你喜欢吃什么,凑合凑合吧,跟我们一样。”
“挺好的。”麦穗儿拉开木椅坐下,视线轻轻往桌上晃了一圈,有三明治,牛奶,水果沙拉,蛋羹。饮食营养且清淡。
拿起三明治,抹了层蓝莓酱,麦穗儿朝旋转楼梯那儿望了一眼,问陈遇安,“下周末谁的寿宴啊?”
“顾老。”
“那不就是……”麦穗儿掀起眼皮,她动作一顿,转而狐疑起来,片刻后,缓慢的埋头继续抹酱。
自己亲爷爷的寿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准备?
家人之间,顾长挚意图伪装自己的举措是善意还是恶意?
好像怎么想,都不像是善意,毕竟为了让爷爷安心假装病愈什么的太不符合顾长挚的人设了,光想想一层天使光辉的顾长挚一号的画面,麦穗儿就恶寒的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这个病,不可能连老爷子都不知道吧?”麦穗儿低头吃了口蛋羹,质疑的问。
“怎么可能?”陈遇安不可思议的挑眉,勾唇笑道,“顾长挚他又不是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小的时候总要有大人照顾,顾老当然很早就有察觉到,然后一直主张瞒着,没有对外声张过。”
“为什么?”
陈遇安嘴角笑意更深,慢悠悠的喝着咖啡,摇头道,“不显而易见么?顾家有个晚上跟傻子差不多好哄好骗又呆滞的孙子,满城嘲讽倒是其次,关键万一被心有不轨的人盯上,你说怎么办?”
“可我觉得,既然是幼时的心灵创伤,那时候治疗应该比现在容易多了。”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麦穗儿认为,家人首先想到的一定不是名誉财富这些东西,而是孩子的健康健全才对。
“反正……”陈遇安方要继续说话,抬眸间便看到一脸阴鸷沉闷的顾长挚行在长廊,正欲下楼,他立即飞快朝麦穗儿使了个眼色,然后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笑呵呵的起身,“我吃饱了,赶着上班,你们俩慢用,再见。”一把飞快的抄起客厅沙发上的公文包,迅速如风般消失在门口。
麦穗儿回头瞅了眼顾长挚那副风雨欲来的样子,秒懂。
她默不作声的用勺子舀蛋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甭管是起床气亦或是兴师问罪,她选择用寂静来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余光视线里。
顾长挚下了楼,落座在她对面。
双臂环胸,周身气压低沉,一瞬不动,一双眼睛好像正直勾勾的瞪着她。
麦穗儿庆幸自己脸皮厚。
在麦家住了那么多年,唯一特别会的就是装傻。
她努力忽略一切,认真的吃三明治,喝牛奶。
却把顾长挚气得不行。
他最烦她这一套。
任风雨飘摇我自岿然不动?呵……可劲儿的装!
“我吃完了。”麦穗儿匆匆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喂到嘴里,咽下,朝顾长挚看了一眼,学陈遇安闪人,“我先回,你慢慢吃。”
“你回哪儿去?”瓮声瓮气的从鼻腔里出声,顾长挚又嗤笑起来,“气都被你气饱了,还用吃?”
麦穗儿不得不偏头看他,旋即拿起桌上的手机,低头摁键,答,“回家,以免气得你一日三餐都不用吃了。”
“站住。”顾长挚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嘲讽道,“吃我家的东西睡我家的床,你怎么就没点自觉性?”
这话也亏他好意思说出口。
麦穗儿自认她已经够掩藏本性了,她不是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了?难道他喜欢她反抗?
无语的停下脚步,麦穗儿一脸请教的模样,“那你说说,正确的自觉性是怎么体现的?”
张了张嘴。
顾长挚抿唇,然后恼羞成怒的愈加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