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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宇文算个什么东西,这种不要脸的变态,也配喜欢袁芳芳么!
见他忽然翻脸,不明就里的刘复十分愕然;袁从铭也有些难堪,连忙解围道:“一句话而已,别在意,别在意。”
他一边冲刘复微微摇头,一边又赶紧安抚之恺,索性岔开话题聊起了那日芳芳订婚逃跑,第二天才回来的事情……
一提芳芳,之恺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竖起耳朵听得十分仔细。
袁从铭松了一口气,便也遂了他的意,慢慢细细的一一说来。
当听到芳芳向安伶痛陈被谭宇文轻薄的经历,却因表达得不清不楚,反遭安伶怀疑时,之恺一脸的不可思议,望天兴叹——
“难以置信,世上竟有如此蠢笨之人!”
袁从铭波澜不惊的微笑,“小妹本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人,倒也是憨傻可爱。”
气氛于是渐渐缓下来。袁从铭遂也顺水推舟的让刘复将谭宇文如何“考取”功名的前前后后一一道出——
据说谭宇文学业荒陋,名落孙山再正常不过。然而谭家并不甘心,先是行贿主考官,被拒绝之后,竟仗势对其进行胁迫,慑于压力,主考官最终不得不将其定为榜眼……
刘复讽刺道:“以谭家的能力,就算标个状元也是轻而易举的,只是顾虑状元的名头太过惹眼,这才退而求其次吧。”
袁从铭也徐徐摇头,“说来,谭宇文打小便被送到京城,家中也苦心安排其研读诗书典籍。孰料二十来年,却只习得个斯文表象,里子里依旧是一肚子草莽。”
之恺想起那日,芳芳还一脸认真的说谭宇文“从小就很努力,学识也很好”,一时越发怒火中烧。
他恨不得将那谭宇文脸朝下摔在地上,再狠狠踏上一只脚!
撕烂他虚伪的嘴脸!
他当即拍案,命刘复再多拉几位同年进士以作人证;袁从铭去吏部找出谭宇文的考卷;而之恺自己,则亲自出面去找主考官,无论如何,定要他如实供出当时被胁迫的具体情况……
倘若证据确凿,这般加以定罪的话——
非但一个谭宇文,连他整个谭家也得倾覆。
太棒了,就这么办!
………………
散学过后,芳芳拎着书袋,无精打采的从讲堂回到百泉轩。
拖着脚步进了院子,芳芳习惯性的往另一头偷瞄一眼——
那头不出所料的,依然大门紧闭。
唉……
这些天来,谭宇文倒是没再出现了,可怎么连高才也一并消失了?
唉……
芳芳止不住的叹气,索性将手里的书袋丢在院门前的台阶上,坐在门槛上聚精会神的发呆。
她本来一直都不太愿意去书院,只有最近,才有了那么一些些的动力……
可是,他却去哪里了呢?
好几天不见,怪想他的。
虽然那日他好心帮了傻忙,但毕竟是一片好心,她还是应该对他说声感谢的。
怎么就没说呢……
芳芳满心后悔,满脑子都是之恺生气的模样……这般控制不住的想来想去,她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疯魔了。
……
斜阳余晖映红了大半个天空,芳芳揉了揉酸麻的大腿,正要起身,眼前却忽然挡了个影子。
芳芳心跳漏了一拍,呆呆的抬头望他。
他在黄昏残阳掩映中衣袂飘飘,衣带若有似无的扫着她的脸颊,痒痒的,竟令她心头涌起些许奇异的感觉来……
“让开。”
怎奈那熟悉的声音似一瓢冷水,将她一腔子火热的遐想瞬间浇灭殆尽。
之恺一脸不耐烦,用足尖踢她膝盖,“挡着我了。”
芳芳“哦”了一声,站起来侧身让了一步,红着脸绞着小手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你……”
之恺看也不看她,旋风一样从她身边飘过。
“喂……”她刚要唤,之恺已闪身进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芳芳愣愣的站在原地。
这家伙……失忆了么?
怎么好像不认识自己似的?
她鼓了鼓勇气,蹉着脚步走到他房门前,举手刚要敲,门忽然从里面开了,之恺一阵风似的又冲出来。芳芳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又只剩下了一个背影。
——依然无视她。
芳芳终于气急败坏的跺脚:“高才!”
他总算回头,一副莫名其妙的态度,“有事么?”
“我……”憋了一肚子话的芳芳此刻却短路了,语无伦次的道:“你……怎么进去……怎么又出来啊?”
“我问你有事么?”
“呃……咳,你……最近怎么没有来上课?”
“我忙。”
“忙什么啊……”
“与你无关。”
他惜字如金,态度又冷漠,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的朝外头走去,一掌拍过去将半掩的院门推到最大。
外头还候着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竟是袁从铭。
之恺很快越过他,一边走一边道:“好了,走吧。”
袁从铭站着不动,探头朝里看了一眼,笑道:“芳芳也在啊。”
芳芳一脸落寞的站在院子的小池塘边,几缕发丝在风中乱飘,粉裙上沾了几片发黄的枯叶,瞧起来悲惨兮兮的。
刚被无视过,芳芳不敢再过去自取其辱,只幽幽的咬着下唇,远远的唤了声“大哥”。
袁从铭便含笑走近她,关切的问:“最近,谭宇文还有来找你么?”
芳芳摇头,“没有了。”
袁从铭“哦”了一声,便故意露了几丝复杂神色,似有遗憾一般。
芳芳见了好奇,便问:“怎么了?”
袁从铭本是陪之恺来书院寻些东西。一路上,袁从铭便有心拿芳芳来试探了之恺几句,谁知这家伙十分警惕,口口声声只道自己与芳芳根本不熟,更发狠话说连她名字都记不住,碰面都不会打招呼云云……听得袁从铭直乐。
他余光扫了眼之恺,果然,他远远的站在数步开外,正叉腰睨着这边,颇显不耐。
袁从铭瞧得这一副高冷的姿态,心里越发好笑,便略略提高了声音,煞有介事的对芳芳道:“芳芳,不如这样……你试着去接近谭宇文,试探一下他去年殿试那会儿有没有……”
毫不意外的,之恺只听得“接近谭宇文”几个字,顿时便克制不住。袁从铭话还没说完,他那头蹬蹬瞪几大步迈回来,狠拽了袁从铭一把,口中骂道:“你还是人么,赶紧走了!”
芳芳一脸茫然的望着气冲冲的之恺和话只说了一半的大哥拉拉扯扯的远去,越发一头雾水。
而之恺那厢,拖着袁从铭走了好一阵子,才瞅见他抽搐着半张脸合不拢嘴,那笑意几乎溢于言表。之恺一松手,他终于忍不住的大笑起来,捧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
之恺方是顿然醒悟!
袁从铭在逗他!!!
☆、第13章 教唆
谭宇文涉嫌舞弊一事很快就被抽丝剥茧的查出来。
谭宇文曾重金贿赂主考官,遭到拒绝后,又以家族权势相胁。考官无奈,只得依从其要求,在谭宇文的考卷上暗作了手脚。
之恺既下决心彻查,效率必然很高。
桌案上厚厚堆叠着之恺亲自到主考官处记录下的详尽口供;还有数份经同年参试的举子联名加盖手印的证词;以及袁从铭特意到吏部调出的谭宇文彼时的考卷——朱卷和墨卷非但内容不符,还有许多错字也有明显修改过的痕迹。
之恺彻夜不休。为做到心中有数,他每一份都过目,一页一页的翻阅得十分仔细。
袁从铭也在旁边,心不在焉的翻看着。
他当然远不如之恺认真,更多的时候,不过是蹲边上观察之恺,不动声色的、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这家伙……当真是少有的专注。
之恺性情素来浮躁,他肯潜下心来钻营的事情,必然是他相当在意的事情。
天边泛出金色光芒,映得周遭事物都渐渐清晰起来。
之恺终于放下手中最后一页纸。
陪在一旁的袁从铭也熬得眼睛红红的,见状似松了口气一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问道:“好了?”
之恺点头,随即命侍从将散落一桌的纸张收拾起来装好。
“我现在就要去刑部,把这所有证据交给严尚书,让他看着办。”
袁从铭挑了挑眉头,微笑道:“不休息一会儿么……”
之恺接过侍从递过来的厚厚一册资料,“你慢慢休息吧。”转身朝外走去。
袁从铭说说而已,当然不会真的休息,立马一骨碌爬起来,快步跟上。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向六部衙门,熬了一夜的之恺被摇得困意绵绵,靠在厢壁上闭目养神。
只这会儿,袁从铭的精神头儿却格外好起来。
他絮絮叨叨的凑在之恺耳边聒噪: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谭亦文必然遭到严厉处罚,不但进士得取消,谭家也得连坐,相关人等也得连坐……”
“我说,谭宇文纵然在考卷中暗作手脚,可评卷者是否也有偏颇不公之处呢?”
“如此痕迹拙劣的考卷,连你我都一眼看出不妥,那些专职的读卷大臣却视而不见,是否太过蹊跷?”
“好吧,就算参与评阅的官员都受谭宇文胁迫好了,那前十名的试卷可是进呈太子御览。前三名花落谁家,也是由太子亲自定下的……”
“此案一旦定罪,只怕太子也难辞其咎。究竟是疏忽了,还是刻意纵容……”
“若真如此,我爹会联合一部分言官,在朝中给太子施压;然而皇上那头,表弟你……亦可旁敲侧击……”
“……”
之恺终于受不了了。
他半睁开眼瞟向袁从铭,“我想收拾的人——只是谭宇文一个,其余的人其余的事,我不想管也不想牵扯。”他打了个哈欠,口气懒懒的,“不要节外生枝了。”
袁从铭收了口,神色复杂的望着他。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话。
……
刑部尚书严富令热情接待了两人。之恺却摆手表示不必客套,遂一五一十的道明了谭亦文一案的前因后果,并将所收集的厚厚一本证词亲自交到严富令手上。
严富令郑重其事的接过来,当即向之恺和袁从铭表示——必定彻查此事。
一直到两人走出刑部衙门,袁从铭都十分收敛,再没像来时那般,故意说一些隐晦曲折的话试探之恺。只是神色如常的对之恺说道:“严尚书的为人你大约也有所耳闻,嫉恶如仇,秉公任直,是朝中难得的刚正不阿之人。此案证据确凿,有理有实,应是十拿九稳。”
之恺淡淡笑了笑,遂即点头。
当然、必须——是十拿九稳。
……
袁光正当天晚上便将刑部欲彻查谭宇文舞弊一事转告了安伶;而袁从铭那厢,则鼓励芳芳以此事为契机,向安伶再提退婚。
芳芳有些犹豫,她对自己的表达能力毫无信心,上次那番适得其反的努力,令她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十分沮丧。
袁从铭早有准备,从怀里抽出一页纸来,上头洋洋洒洒写满一大篇说辞。让芳芳只需照着记熟,再对安伶原样背出来便是了。
芳芳满怀感激的接过来。大哥真是体贴,她感动得几乎涕泪纵横。
三日之后,她再度鼓起勇气,来到安伶房里。
袁光正“碰巧”也在。
“……此人道貌岸然,实则虚伪不堪……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嫁一个品行恶劣的人……”
紧张之下,本来背得滚瓜烂熟的芳芳忘了许多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