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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停了,窗外闪过一道强烈的白光,地板不停地晃动,幸好有蔚在扶着苏晓茴才不至于摔倒。
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长椅上空空的,杨婆婆与杨郁也没了踪影。
“刚才那个女人是杨婆婆么?”苏晓茴有些狼狈的站直了身子。
蔚在点点头:“我刚才从她家顺了一样东西出来,我想她十有八。九是杨婆婆。”
“看来还是得去找她,如果找不到她拉我进这个梦里的原因,我们大概要一直被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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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整整一天,他们连杨婆婆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着,想要在偌大的城市中毫无线索的找一个人实在是难于登天。
苏晓茴往路边一靠,揉着腿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得休息会儿。”
蔚在摇摇头,无奈的走了回来:“我们这么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谁说不是呢,就靠我这两根十一路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吧。”说着,蔚在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苏晓茴有些急,说:“你这人耍什么小孩子脾气,我不就体力不支休息一会儿嘛,你至于的因为这个跟我赌气吗?”
“谁赌气了?”蔚在觉得有些好笑,“我在想,杨婆婆拉你进来肯定是有事要告诉你,与其让我们千辛万苦的去找她,不如让她来找我们。”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她来找我们……”
苏晓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顺着蔚在指的方向看过去,车流中的那个老人不正是杨婆婆吗?
这是个十字路口,当红灯亮时杨婆婆便会到车前,用手中的布子给车主擦擦玻璃,遇到好心的,车主会打开窗户给杨婆婆些零钱,遇到不好心的,压根不会搭理她,更有甚者还会驱逐她。但无论是上面的哪一种情况,杨婆婆都会连着好多次的低头鞠躬,那样的卑微让苏晓茴揪紧了心。
她站起来就想往马路上冲,却没发现绿灯亮了,那辆刚刚启动的车子差点撞到她,还好蔚在将她一把拉了回来。
他抓过她的肩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眼角流露出的焦急让他的气势更加迫人。
“苏晓茴你不要命了么?”
她有些委屈,知道他只是担心她,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可她的这幅样子落在蔚在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在他眼中,她更像是个倔强到不愿认输的小姑娘。
他叹了口气,拉着她走过了人行横道,他要她在安全岛上等他,他会把杨婆婆安全的带回来。
那一刻,苏晓茴有了种错觉——眼前的这人根本不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他有着可以让人放心依靠的肩膀,正如十年后的他。
又或许,即使她回到了十年前,她也从未把他当做是个孩子。
在她眼中,他一直都是那个十年后她奋力追逐着的怪物,虽然那个怪物时不时的会向她放个大招,让她遍地吐血、生不如死,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关键的时刻他总会像个英雄一样去替她摆平所有的困难。
“喂,你发什么呆呢?”
蔚在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这才回过了神。
“啊?没有,”苏晓茴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她赶紧走到老人的旁边,扶着她往人行道上走,一边走还一边说,“杨婆婆,您怎么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啊?万一被车撞到可怎么办?”
“孩子们要吃糖葫芦。”杨婆婆口齿不算清晰,笑的像个孩子,“我现在有很多钱。”
她冲苏晓茴挥了挥手中的钞票,都是些一毛两毛的,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开心。
“你的孩子们都不管你么?”苏晓茴忽然有些生气,照杨婆婆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正处于病症的初期,此时她的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难道他们就没发现家中老人的不对劲吗?
“他们还小,长大了就好了。”
苏晓茴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杨婆婆甩开了,只见她朝着前面卖冰糖葫芦的商贩跑去,逆光下,她笑着与商贩说这些什么,拿到糖葫芦的那一刻,她是那么的满足。
杨婆婆没有回来,她拿着糖葫芦往前走了,看着她的背影,苏晓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压抑的情感,鼻子一酸,如开闸一般,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地往下流。
苏晓茴自认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这些年学医的经历也让她看惯了生死,她以为她很坚强,可似乎并不是这样。
不,一定是阳光太刺眼。
她想。
忽然,有谁站在了她的身前,用影子将她包裹了起来。
她来不及抬头就被人抱进了怀里,带着一丝惊慌,她听到了从头顶传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
“傻子,哭什么。”
这样的温柔有些陌生,但却有着安抚人心的疗效。
过了片刻,苏晓茴带着些局促推开了身前的人:“色狼,你干嘛占我便宜?”
“有些人哭的太丑,有损市容。”
蔚在笑的很纯洁,他无所谓的样子让苏晓茴很想给他一拳。
她用手背擦擦眼泪,白他一眼:“你沉鱼落雁,你闭月羞花,你就是我们市的一枝花,行了吧?”
蔚在眼带笑意,回说:“我知道。”
“不要脸,”苏晓茴破涕而笑,方才激动的情绪也得到了一丝平复,“这么看来,杨婆婆最大的愿望应该是想念儿女吧?你在养老院工作的时间长,见过她的家人么?”
“除了杨姐我没见到过杨婆婆的其他家人。”
蔚在抱起手臂,咬着嘴唇踱来踱去,那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这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年后的实验室,无数个攻克难题的夜晚,他都是做着这样的小动作找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苏晓茴不免惊讶,他的所有表情,她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他从腰后抽出一个笔记本,翻了两页后神色更加笃定,他与她的目光重新对上:“苏晓茴,你想要帮她却根本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看到她年轻时的记忆,我想,那才是她最想让你看到的,你还记得那天晚上说的话么?
“你是说她的愿望是……她丈夫?”苏晓茴说,“我不信,她的丈夫死了那么久,再深的感情也磨光了。”
蔚在轻笑,他将手中的本子递给她。
“苏晓茴,如果你看完这本日记你还会说你不信吗?”
她接过那本日记,怀疑的翻开。
一页。
两页。
三页。
……
她颤抖着双手,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她的声音也颤抖着:“他们竟然不是杨婆婆亲生的孩子……可,我要到哪里去找她的丈夫呢,他已经死了,我,我该怎么办呢?我帮不了她,蔚在,我帮不了她。”
蔚在叹息,揽了她的肩膀:“晓茴,我们不是神。”
她看向他,无助感袭满全身:“我只是想让他们再见一面。”
蔚在好像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他拍了拍她的头。
“他一直都在她心里。”
苏晓茴忽然想起了那天杨婆婆拉着蔚在叫的名字,现在想来她所叫的正是她的丈夫,明华。
☆、第33章 番外二: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承诺,是最长的爱情。
今天,杨老师送给我一个本子,他说以我现在的识字水平可以写日记了,写日记可以锻炼文笔,哪怕无法提高文化修养,用来记录每天发生的事情也是好的。我有些兴奋,不知道是因为我可以写日记这件事情还是因为杨老师送了我东西。
杨老师是省城来的文化人,大家都说他来我们这个小山村当老师肯定是脑袋长包了。可是,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他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哪里有包。那个时候我已经十四岁了,家里人都不同意我去和那帮小孩子一起读书,他们说再过两年我就该嫁人了,做那些没用的干什么,可杨老师却说学些文化好事,他让我和孩子们一起读书,还不收我学费,他是个好人,天大的好人。
今天,我去给杨老师送鸡蛋,今天他过生日,我想给他收拾收拾屋子,再他做顿饭,毕竟他在这里无依无靠的,一个男人再细心这些事还是没女人做得好。
到他家时村西的老张头正在屋里坐着,我不想打扰他们,怕他们谈正事,所以就躲在了门外偷偷听着。他客客气气的问老张头有什么事,老张头说他老大不小的该娶媳妇了,他家淑云看上他了,他要不要考虑考虑。
杨老师没说话,老张头又劝他说他一个教书匠,没房产没土地的,村里的姑娘怎么会嫁给他,他家淑云又漂亮又贤惠,就是死心眼非他不嫁,要不然他也不会来这儿找他说合。我一着急就冲进了屋,大声喊着:“我要嫁给杨老师。”老张头被我吓了一跳,杨老师赶紧捂住我的嘴,跟我说别胡闹。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我张牙舞爪的说个不停:“我要嫁给杨老师,让你家淑云找别人去,我不嫌他没房产没土地,我喜欢杨老师,我要嫁给他!”
可杨老师居然让我闭嘴,还让我滚出去,我从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我被他吓坏了,哭着跑回了家,顺带着还踢倒了我给他带的鸡蛋。我讨厌死他了!
今天,是他和淑云结婚的日子,全村上下都热闹的不得了,我娘问我为啥不出去看热闹,我说不想。他结婚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宁愿娶那个比他还大三岁的张淑云都不愿意娶我,我干嘛要去看他。我在床上躺着捂住了耳朵,不想看也不想听,可是,当迎亲的队伍从我家门口过去的时候,我还是忍耐不住扒在窗户上看了一眼。他笑的可真好看,但是轿子里的新娘子不是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这是怎么了?
今天,我娘带着我去村东的四小子他家坐了会儿,说着说着就说起了我的终身大事,四小子她娘好像挺喜欢我,问我娘要不要结亲家,我想都没想就说不行,我娘瞪了我一眼,我没管她直接跑出来了,跑了没几步我就看到杨老师陪着张淑云去了诊所,出于好奇我也跟着进去了,未免怀疑我跟赵大夫说肚子不舒服让她帮忙看看,赵大夫说让我等等,她先给淑云看病。这正中了我的下怀,我本来就是想多看他两眼的。赵大夫替淑云诊着脉,我就在后面看着,我很奇怪,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好想还是挺喜欢他的,我想嫁给他做媳妇,虽然他媳妇就在他旁边坐着。赵大夫之后说的话让我彻底傻眼了,她说张淑云怀孕了。看着他的笑容,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今天是我和隔壁村的王老三定亲的日子,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是小丫头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娶我这个老姑娘的,我也该知足了。走到村口的时候我又遇到了他,他抱着杨力,后面还跟着老张头。我问他怎么了,过了好半天他才说淑云难产,死了。他问我干嘛去,我说去定亲。他的脸僵了僵,同我说了句恭喜后就离开了。走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