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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着哩!有着这么多事要做,实在没空杵在这里和一个深宫妇人打发时间!刘据有些愤愤的想着。
“哦?!据儿,你叫我?为娘居然走神咯,呵呵……”卫子夫从自己个的沉思中回过神来,对着自家宝贝儿子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此时的她早已不复昔日的美貌:虽是极力的装扮修饰了一番,在那厚厚的脂粉下却再也掩饰不住那一道道密布交织如同一道道沟壑一般的深深皱纹,昔日令人生羡的一头如瀑青丝亦早已染上白霜,变得干枯而稀疏。倒是她的神情却仍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温婉恭谦。
“母妃,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儿臣这就要告退了!”刘据见状,不耐的撇了撇嘴,嘟囔道:“母妃,久居深宫,想来是不知道,儿子身为一位成年皇子,平日里是有多么忙碌。可不必母妃您这般的深宫妇人,成日里能够无所事事,安享清闲!”
“……唔,我儿说的是!唉,是母妃疏忽咯!我这里的事不打紧儿,我儿的事才是大事儿!
259。时间煮雨 1
“……唔,我儿说的是!唉,是母妃疏忽咯!我这里的事不打紧儿,我儿的事才是大事儿!你既有事,就快些去办吧!实在无须记挂着母妃这里。”卫子夫闻言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慈爱的微笑对自家宝贝儿子柔声道。
“得嘞!儿子这就去咯!”刘据闻言如蒙大赦,冲着卫子夫草草一揖,转身便走。
“……据儿,你回去与你的良娣说,就说本宫叫她无事的时候自可多来我这披香殿中走动走动。我们婆媳二人也好能够时常聚上一聚!”望着儿子愈来愈远的背影,卫子夫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刘据闻言,脚下一顿,转过身来,冲着卫子夫又是一揖,道:“母妃请放心,儿子记下了!明日便着良娣张氏过来看望母亲。”
“唔,如此甚好!”卫子夫冲着刘据微微一笑,仍是笑得一脸温婉。
“不知母妃可还有其他事儿要示下么?”刘据轻轻淡淡的开口道。
“唔,无事,无事……”卫子夫闻言讷讷的连连摆手道。
“如此,儿子便告辞了!”刘据面色一松,轻轻一揖,便再次转身大步离去,须臾,便出了殿门,消失在披香殿门前、
“娘娘,殿下他……他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过了?怎么能如此待娘娘您呢?”待得二十八皇子的身影消失不见,一直静静侍立于一侧的桂枝有些愤愤的小声嘟囔道:自家娘娘怎么说也是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将其生下的生身之母呀!殿下待自家娘娘怎能如此不恭敬?!
卫子夫闻言一怔,不由皱眉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桂枝,你在本宫身边侍奉几十年了,也是经年的老人了,说起话儿来怎的还这般的没分寸?嗯?!”
“娘娘,娘娘恕罪啊!”桂枝闻言脸色不由一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抖索索的讷讷道:“奴婢,奴婢也是一心心系娘娘,见不得娘娘受一丁点儿委屈,才,才一时口不择言,浑说了些浑话。还望……还望娘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恕了奴婢这这回吧!娘娘~~”
“……你起来吧!这次本宫便暂且饶了你,若有下次……,嗯哼!”卫子夫冷哼一声,见得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桂枝闻言身子就是一抖,方满意的示意身侧的青衣搀扶起桂枝,走近自己身前。
轻轻拍了拍桂枝的手背,卫子夫方冲着桂枝温婉一笑道:“你伺候我这么多年,素来是个忠心护主的,本宫心里有数的很!本宫亦自然知道,你讲讲那一番话儿,也不过是替本宫抱不平罢了!只是,你讲讲真真是错怪二十八皇子了哩!据儿,他自小就是个孝顺懂事又上进的好孩子。如今,他已长大成人,做为一位成年皇子,成日里自是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忙碌的,又哪里来的闲暇时间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唉,本宫这个做母妃的,在这深宫之中失宠失势这么多年,帮也帮不了他什么,又怎么能再拖累于他,让他不得上进?”
“娘娘,您这不是有万不得已的大事要与殿下说么?要不然,您也不会急急的遣人唤了殿下前来呀!”桂枝闻言不由小声嘀咕道:“平日里无事时,您纵是再想念殿下,也不会轻易叫殿下过来咱们披香殿一见的。不就是怕影响了殿下上进么?做母亲的,做到您这般,也算是这世间难得一见的慈母咯!”
卫子夫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儿的前程要紧!暂且再忍耐些时日吧!待到我儿有了大造化,本宫还怕不能与据儿长长久久的共享天伦之乐?”
“……娘娘说的极是!只是……您可不要忘了,昨日长平侯府特特遣人来报的消息,长平侯爷如今的身子可是不太妙咯!”青衣顺着自家主子的话头说,将今日本欲与二十八皇子说的‘大事儿’小心翼翼的提了一遍;“娘娘,您看,此时我们到底要不要向据皇子道明,也好让殿下心中有个数儿,早作打算才是呀!”
“……仲卿他……,唉!你当本宫为何特特让据儿他媳妇过来本宫的披香殿说话?难道,是本宫真想同那张氏闲话家常?!”提到自家那个弟弟——长平侯卫青,卫子夫心中不禁一片怅然,沉声道:“明日,本宫自会将仲卿的病情细细与张氏分说,嘱咐她趁着据儿有暇时,再找个机会与据儿分说清楚就是!”
“可是……,长平侯爷那里……”青衣小声提醒道,昨日长平侯的家奴来报,说是长平侯已病入膏肓,一干御医们皆束手无策,恐不日便将离开人世。这……娘娘欲如此‘徐徐图之’般的将事情告于殿下,也不知长平侯爷那身子骨儿能不能撑到殿下知晓此事之时,唉!
“……无碍!一切,以据儿的前程为大!”卫子夫沉默了一瞬,沉声道:“仲卿自幼心性坚韧,此次病重,他兴许能够扛过也未可知。唉,毕竟,如今我们卫家,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他咯!他独自一人苦撑门户,倘若他走了,我们卫家,我的据儿,以后怕是会愈加艰难!他,就冲着这一点,也一定会撑过来的!一定会!”
“娘娘……”青衣闻言轻轻嗫嚅了一声,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是好,只得讷讷的合上嘴。
卫子夫似是忆起什么,直直朝着妆台前走去,深深凝视着镜中自己的模样,良久方轻叹道:“岁月终是不饶人呀!一转眼,我们都老了!仲卿,我们都老了!”
“娘娘……”青衣与桂枝匆匆跟上前来,忐忑的轻轻唤了一声,讷讷不能言。
“呵呵呵呵,红颜老去又如何?呵呵呵呵,失宠已久又如何?我依然是这披香殿的主人,膝下育有一位成年且已成婚的皇子的一品夫人,哈哈哈哈……”卫子夫抚摸着自己满脸的皱纹与满头的青丝笑得一脸得意:“王氏、李氏,你们这些自恃美貌的狐媚子如今又如何?呵呵呵呵,还不是早早成了一抔坟土?!
260。时间煮雨 2
“娘娘……”青衣与桂枝匆匆跟上前来,忐忑的轻轻唤了一声,讷讷不能言。
“呵呵呵呵,红颜老去又如何?呵呵呵呵,失宠已久又如何?我依然是这披香殿的主人,膝下育有一位成年且已成婚的皇子的一品夫人,哈哈哈哈……”卫子夫抚摸着自己满脸的皱纹与满头的青丝笑得一脸得意:“王氏、李氏,你们这些自恃美貌的狐媚子如今又如何?呵呵呵呵,还不是早早成了一抔坟土?!哼,想当初,王氏那小贱人自恃年轻貌美、颇得帝宠,又得了个皇子,就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如今下场又怎样呢?这个贱人自己个不仅没活过三十去,就连她生的那个小贱种也没活到成年便早夭咯,啧啧……哼哼,还有那李氏留下的三十皇子,也是个成日里汤药不离口的药罐子,呵,说不定呀,哪一天一个不小心便也没了,呵呵,呵呵呵……”
“你们这些贱人之前不是很得意,很嚣张么?可是,到得后来,笑到最后的却只有本宫,呵呵,只有我卫子夫!哈哈哈哈……”卫子夫笑得喘不过气来,轻轻吁了口气,方冲着镜中的自己嫣然一笑道:“卫子夫,你且再多忍耐些日子。只要……只要……呵呵呵,终有一日,你,定会是这宫中笑到最后的人!哈哈哈哈哈……”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正在此时,殿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须臾,一个仆役打扮的人冲进了卫子夫所在的内室。
卫子夫见状,眉头不由一蹙,不悦的呵斥道:“大胆,这是什么地方?也容得你如此放肆?!”
“娘娘~~,娘娘~~,小的是长平侯爷的亲随,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咱们家侯爷他,咱们家侯爷他……,呜呜……”仆役一把匍匐在地,满脸是泪的哽咽着。
“仲卿?!你这狗奴才,仲卿究竟如何了,还不向本宫速速禀来?!”卫子夫闻言神色一肃,顾不得往日一贯维持的温婉形象,恶声恶气的冲着仆役低声吼道。
“……呜呜呜,回,回娘娘的话儿,我们家侯爷,他,他,将将已是殇了!”仆役闻言,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加汹涌。
“什么?!仲卿?仲卿?!你竟就这样去了?!”他这一去,他们卫家要怎么办?她卫子夫在这深宫之中要怎么办?还有……她的据儿,他以后的大事要怎么办?!
卫子夫自觉一阵天玄目眩,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娘娘……”还是青衣与桂枝眼疾手快的一边一个搀扶起陷入昏迷的卫子夫,冲着门外的宫人一阵狂呼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娘娘晕过去了!”
披香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长平侯府
浩瀚轩
这里是长平侯府的主屋,亦是长平侯卫青的居所。
此时的卫青正浑身瘫软的静静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一动不动。
“侯爷,该吃药了!”一旁传来了平阳公主刘婧略显焦灼的声音。
卫青闻言艰难的睁开早已深深凹陷进去的双眼,伸出形同枯槁的右手无力的摆了摆,气若游丝的对这平阳公主刘婧缓缓道:
“公主,青困乏得很,你且出去,让青一个人好好歇歇如何?”
“……驸马,不若你先行将汤药服下,再好好休息如何?”平阳公主闻言眉头便不经意间蹙起,犹豫了片刻,终是缓缓劝道。
“……公主,你且将药搁在那里吧!”卫青闻言不由苦笑道,虚指了指榻前一旁的矮几:“唉,容青再歇息一会儿!待会,待会儿,青一定将汤药给服下。”
“……驸马……”刘婧本欲再劝,却见得直直躺于榻上的卫青此时已缓缓合上了双眼,朝着自己挥了挥手,便再也没了什么动静,张了张嘴,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又忆起御医们皆已私下向自己明言,道卫青早已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不日便将归天,如今这般也不过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