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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瑶把车停在堤坝,顺着楼梯下到了沙滩。她甩掉自己的鞋子;赤脚埋进又细又白的沙里;立马感受到沙粒深处的热度。
“这是世界上最长的淡水沙滩沿。”她指着那一汪大湖;“那是休伦湖;据说有我国一个大省面积大。”
就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夕阳就不见了,彻底地跌落到湖里,整个沙滩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那涌动的湖面波光粼粼,照亮湖岸交接的沿线。
庄瑶一手撩起裙子,一手提着自己的鞋,在沙滩上跳了几步,转过头对小P说:“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这儿夏天是度假胜地,人来人往,晚上有篝火晚会,会很热闹。”
“我觉得这样清静正好。”小P也脱掉鞋袜,赤脚于沙滩上。
从繁华的城一下到了无人的滩,奔波了一天的身体和情绪也跟着缓下来。
远处的湖鸥盘旋,发出如孩童般清脆的啼叫。庄瑶沿湖走了几步,转头看见小P卷起裤脚,正站在潮涌中,似乎在静静感受肌肤浸润在冰凉湖水中的感觉。
“你小心别又感冒了!”
小P看她急了,乖乖退出水中。
他一手提着自己的鞋,一手插在裤子口袋,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月光下的沙滩上,她的两只小小脚印在前,他的一双大脚印在后,小P看着,无声地笑了。
“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
庄瑶停住脚步转头看他,他说:“是我一个信基督教的伯伯讲给我听的。你知道我们父辈的那个年代,对宗教信仰唯恐避之不及,像对待异类。那个伯伯从台湾回来,我就见过他一次,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
小P走上前跟她并齐,庄瑶伸出手去牵他放在裤兜里的手,他眼里弯出温柔的笑意,“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只有十四岁,今天却忽然想起了它。”
庄瑶挽起他的手臂,“快讲。”
“很久很久以前……”
“好老套的开场。”
小P睨了她一眼,接着说:“有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他居住的村子靠在海边。每天晚饭后他总会独自一人来到人烟稀少的沙滩。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他喜欢坐在沙滩上跟上帝祈祷,一直到太阳西下。每次祷告完后,他散步离开,沙滩上总会留下两双脚印,他就明白,上帝与他同在,听到了他的每一句祷告。”
小P拉着庄瑶也在软软的沙滩上席地而坐,“有一天,村子里发生了严重的瘟疫,村民都处在水深火热当中。教徒很着急,又一次来到沙滩祈祷。他这次祈祷的时间很长,但在离开的时候,却只看到一双脚印。
于是教徒就冲天大喊:‘上帝,你听到我的祷告了吗?’
上帝回答他:‘听到了。’
教徒又问:‘那为什么沙滩上只有一双脚印呢?’
上帝说:‘那是我的脚印。’”
庄瑶撑着头专注地看着小P,大眼里透露出跟故事里的教徒一样的迷惑不解。小P抬手轻抚她的脸,微微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额。
“上帝回答他说:‘因为我是抱着你行走的。’”
话音落下,庄瑶只觉得胸腔里潮水暗涌,拍打在四壁,响起一圈一圈钝钝的回声。小P黑亮的瞳孔闪烁着满满的情愫,柔声说:“我也像是被上帝抱着在走,无人的沙滩再孤独,也有你的一双脚印与我同在。”
他的手仍然停留在她的额头,却遮挡不住胶着视线中缠绕的浓情在此刻的无声胜有声中静默地传递。庄瑶侧过脸将口鼻迎上他的掌心,感受他掌心灼热的温度笼罩在自己的面目之上,不禁闭眼,亲吻了一下。
你不用说,我都懂。
湖风吹来,吹动岸边人儿的丝丝黑发。小P轻轻哼起晚上庄瑶唱的那首英文歌。他记性不错,副歌部分的歌词他还记住了两句。他自行把歌词里的“all”和表示复数的“s”都去掉,于是这首对着一众情人演唱的歌一下变成了对一个女孩的深情告白。
“……No matter what you do……I’ll always e back to you……”
……我都将为你回来。
庄瑶把头枕在手臂上,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有些入迷,跟着他轻轻和起来。
小P的脸凑过来的时候庄瑶还在闭眼哼歌,嘴上感觉到温软的触感时,她愣了一下,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惯性地自发回应起来。
对他薄薄的唇和清凉的吻,她很熟悉,熟悉到她只需要伸出自己的小小舌尖,就可以放心悉数交给他。
小P将娇小的她圈入怀里,唇舌交缠到情绪满胀的时候,一把把她扑倒在沙滩上。
外套、头发里都沾上了细细的沙,他的重量沉沉地压在她身上。小P端着她的脸,不知餍足地品析着她的唇,玩味着她的舌。这个难分难舍的吻在静谧的湖滩上持续了好久,身下的坚硬早就牢牢抵住了她。
回酒店是小P开的车,开得飞快。奈何这般车速下瓦沙加小镇离多伦多市中心还是有一个多将近两个钟头的车程。
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含羞带笑的大眼,小P中途忍不住停了两次车,搂过她就亲。实在不想在这窄窄的车上草草了事,又不得已重新飞速上路。
回到房间,甚至来不及完全脱去衣物,小P就长驱直入了。
出国以来小P还不曾这么激情过,窗外那轮异国他乡的银盘满月和她头发上抖落下的沙粒,通通都变成了催情剂。他双臂牢牢圈紧她,在撞击中附到她耳边,“为什么愿意跟我出来?”
他的问题在冲击中被振碎成一字一顿。
她被他的探入搞得惊魂不定,身体由下而上传输的强烈快感却死死扼住她的喉咙,想要回答他的问题,一开口,就立马幻化成难耐的迭迭吟唤。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他又问了一句:“……为什么愿意?”
“我……唔……”
庄瑶有心无力,他忽然加重了力道,死死绑缚住她,一口咬住她的耳垂撕扯。他的语气在他濒临爆发的节奏中汹涌而急切:“……说你爱我。”
*
第二天他们就退了酒店的房,拎包入住了北约克东部的独立屋。
一搬进大房子,小P的行踪就开始偶见诡异,有两天早上庄瑶起来,他人已经不见,车也不见,厨房的柜台上留着“出去办事”的便签。
“你在加拿大要办什么事?”庄瑶不满。
“这边有两个朋友,这两天联系上了。”他答得一本正经。
除此之外,生活倒是惬意。庄瑶着实喜欢这种地广人稀,安全干净的居住环境。她发现裴磊也喜欢,他会学着老外在屋前空地自己动手洗车,对这辆并非自己的车清洗得颇为频繁;他还学习清理修整草坪,包括除虫、美观等一应俱全。她发现他着实爱好广泛,又愿意投入。比如吃到一道好菜,他会研究它的做法,跟她一起去超市买食材,还会正儿八经地去跟Lee请教。有一天,庄瑶圈住他睡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他原本紧实的腹肌上软软的触感,煞是惊喜,“裴磊,你长肚子了!”
他一脸坦然,任她嘲笑,“这边的食物热量这么高,不长胖不正常。”说着手就窜到她的胸部,“看,它都长大了一点。”
只是神秘仍在继续,上个网,一看到庄瑶过来,他就不动声色地把本子合上。有一次庄瑶好不容易瞥见一个标着大大“旅游”字眼的英文页面,像发现了新大陆,“所以你在准备惊喜回报我是不是?”
小P答得仍然平静,“只是在看看美加的旅游景点。”
过两日,小P又拉庄瑶去伊顿购物中心购物。庄瑶看到国内的大牌在国外卖得跟大白菜似的,就没忍住,春夏装一连下手了好几件。路过护肤品专柜,脚步更是迈不开。
“就让我的存款湮没在多伦多吧!”
小P不管她,目标非常明确,一个劲地往她身上套超级保暖的冬装。
“买冬装干嘛,现在都暖和了,冬装那么大件也不好带,而且都好丑……难道你要带我去滑雪?”
“冬装打折,现在买多划算。”
“……你大少爷会图打折?巴不得翻着新品册,预订还没上市的新款。”
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小P终于把他这些天来的筹备成果摆上桌面,“你准备准备吧,我们明天去欧洲。”
作者有话要说:去欧洲不会呆太久,一个短途旅行而已。我应该像P降低庄瑶心理期望值那样降低你们的么~~那啥,真的不用期待o(╯□╰)o
霸王们,脉脉当读者的时候也很酷,记得追过一个作者四本书才慢吞吞地撒了花→ →
谢谢Suri的地雷!╭(╯3╰)╮
☆、向北
对于裴磊这种临到机场才告诉她具体目的地的做法,庄瑶怨声载道;之前做了三番四次软硬皆施的努力;都未能撼动他保密功夫做到家的决心。
尝试一:
“去欧洲……法国、英国、德国还是瑞士?不去荷兰我会很失望噢——”
P:“……”
“多伦多都有没呆够,去什么欧洲……钱多烧得慌……”
P:“……”
“签证呢?签证都不需要我自己去办么?”
终于;P:“不需要。”
尝试二:
“你不告诉我去哪儿;我怎么带行李?”
“带上你的性感内衣和睡衣,还有那天买的厚外套和靴子;还有你的整套护肤品,对了;还有你去拿个外卖都要换上的高跟鞋。”
“……在巨人国一样的地方;我这种本来就不高的亚洲人怎么能不时刻保持斗志!”
所以这个像迷一样的目的地被掀起盖头的时候;庄瑶是既疑惑;又有点失望的。
“特洛姆瑟?在哪里?”
“挪威。”
“好冷僻;没听过。”庄瑶拿出电脑就要谷歌,被小P一把盖上,“能不能就放心跟着我走?”
庄瑶腹诽,明明只是想要跟我比惊喜,干嘛上升到一副“与君同在,人生何俱”的豪迈境界?这样想着,她还是关上了电脑,老老实实跟他登了机。
飞机有些颠簸,庄瑶晕机,将近十个钟头真像要了她的命一样,一直在逼自己睡觉。在难受的半梦半醒中,零零星星听到广播里介绍此行的目的地:“……北纬69°20’……‘北极之门’……北冰洋群岛,蓝色峡湾,冰川……”
她趴在小P的肩上,颇有点神志不清地说:“还说不是去滑雪……”没来得及听到回答,就又立马倒在一边,想要用睡眠控制翻肠倒胃的冲动。
到达特洛姆瑟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多,比多伦多时间早了五个钟头。来接机的是一个当地导游Suri,爱尔兰裔,五官清秀立体,跟其他欧洲人一样,看起来成熟,很难猜测实际年龄。
出了袖珍的机场,一马平川,地上还铺着厚厚的积雪。出租行走的机场沿线抬眼望去的都是毫无遮拦的挪威海,和海那头峰峦叠起的绵延雪山。
Suri看他们是亚洲人,英语有意说得很慢,简单地介绍特洛姆瑟城:“……挪威第七大城市,在挪威的最北端,是北极圈内的大学城……”
庄瑶还在调节飞机上延续下来的生理不适,降下一点车窗,看着夜色的陪衬慢慢从平静悠晃的海面,变成荒无人烟的村庄,伴随着润润的寒气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