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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觉得不自在。她打开电台来听,频道里正在放爆发力很强的摇滚乐,甲壳虫的声音,久远而有穿透力。
“你喜欢听这个?”“让人发疯的音乐。”
“有人研究过,爱听收音机的人都寂寞、孤独。”他不屑道。“这是一种心灵的慰藉。”她看着前方的道路,“许多年前,有人和我说过,喜欢摇滚的人,都渴望自由,热爱生命,这仿佛是一种修行。”“那他一定是个哲学家。”上官颜泽看着前方,并没有任何的波澜。“他是一个我爱了很多年的人。”像是呓语一般,夜暖在车子里微微地闭上眼睛,或许是真的很累了,她缓缓地在车上睡着了。车子次第经过熟悉的街道、商铺、树木。
上官颜泽转过头,看着旁边熟睡的夜暖。长直发多年不变,依旧是年少时候干净可人的脸庞,却充满着各种哀伤。
时光带走了青涩的他们,他们还给时光的只有陌生的重逢。
许孟笙永远只是一个过去的名字,他会是陆夜暖这辈子最甜蜜的回忆。而上官颜泽,就只是上官颜泽,只是背负了太多的使命和责任,无法给予任何爱和未来的一副躯壳。
他看到夜暖的手臂上那道蜿蜒的疤痕,上大学的时候许孟笙曾经提议要夜暖去做手术,她却一直不肯,她说那是她爱过他的最好的证明。
那是他们的青春年岁里最美好的印记与最纯真的回忆。
3
经过上官颜泽的整顿,加上上次“保丽叶物语”这个楼盘卖得不错,整个范宇地产开始呈现回转的现象,这是好的兆头。
二期小高层正在搭建,上官颜泽已经开始在报纸上投放广告,面向当地的住户,并向总公司申请了在葵远大学设置奖学金的事项。
在上官颜泽接手范宇地产的短短三个月里,范宇的名头已经在葵远打响,甚至快要超过当地的两家巨头公司,虽然经济上还没有太大的好转,但是经过上官颜泽的改革,整个公司的势头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夜暖跟着他跑东跑西,整个人脱了一层皮,还瘦了一大圈,池宇看到了几乎快心疼得掀桌。
“没见过这么折腾人的!”池宇看着夜暖消瘦的脸颊大吼道。“都是为公司好,你别闹。”夜暖安抚池宇。“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我要和老范说,让你去做别的工作。”“这个工作是我自己选的,你别多说了。”夜暖和池宇争吵的时候,上官颜泽就站在楼下的走廊,拿着打火机,开,关,开,关。
这么折腾夜暖,他知道有自己不对的地方,但是他就是希望通过这样,来撇清自己和她的关系。
半年之内,他只有让范宇地产走上轨道,把这里的一切交还给夜暖,他顺利回到总公司,才能进行他下一步的计划。
范宇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让自己的楼盘在那么多的楼盘中脱颖而出,一开盘就售罄。虽然上次的别墅因为上官菲菲的噱头卖得不错,然而针对现在盖的小高层和主打的中小户型,很多当地住户都宁可选择本地有名气的开发商建的楼,而对他们范宇的楼保持观望。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范伟铭一直想和葵远的几个商人共同开发一个新的购物商场,那一带属于老城区,很多住户拿不到满意的价钱,死活不肯搬迁,导致这个项目迟迟无法开展。虽然说范宇有范氏集团这个总公司撑着,但是现在范氏就是摆明了要看他能做出什么样的成绩,范伟铭不傻,不会好端端地将自己的江山拱手相让。如果自己不做出点成绩,他很快就会被驱逐出境。
他在来之前,答应过慕念婉的母亲,一定要做出成绩来给她看。那么精明的一个女人,看不到他的本事,也不会放心把别的事情交给他做。
对于目前这个巨大的摊子,上官颜泽不是不头痛的,要在范氏集团立足,任何人都无法帮忙,只能依靠自己。
而范伟铭只派给他夜暖这么一个助理,交给他这一家几乎没什么人才的小公司。
小公司要做大项目,这才是最难的。而他在这半年里要做的就是让二期楼盘一开盘就售罄,再帮公司拿下本年度最不可能拿到的工程,基本上才算是超额完成任务。“关于新商场的建构,你有什么想说的?”上官颜泽问夜暖。“那一带是老城区,有些住户住了几十年,还不肯搬走。”“是对价格不满意,还是什么?”“还没来得及去查问,等查问仔细了,再向您汇报。”“不用和我汇报了。”上官颜泽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你现在和我一起去一趟看看情况吧。”“您要亲自去?”夜暖不敢相信。
“要不然,你以为我们还有什么尽心尽力的特派专员吗?”
4
“你来开车。”在停车库的时候,上官颜泽把钥匙丢给夜暖。夜暖虽然反应迟钝,但还是很快就接住了,她恍惚地想起以前许孟笙经常和她玩丢东西的游戏,在小院里的时候,什么西瓜苹果梨,像练习杂耍一样,抛向空中,打一个弯,利落地落在夜暖的手中。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由于那个夜晚的尴尬,夜暖和上官颜泽再也没有过深的接触。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才到达他们所说的老城区,那里的楼已经用红漆写上了“拆”的字样,推土车看来已经来过几回,很多楼都已经摧毁得差不多了,那些岌岌可危的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继续居住的样子。
但是就是有几个住户,死活都不肯离开。上官颜泽的目光一直在这些建筑上打转,夜暖并不清楚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夜暖拿出相机,想拍几张照片回去。上官颜泽看到了,马上对夜暖说:“快把相机收起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有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举动,警惕地朝他们吼:“你们是干吗的?”
旁边已经有人认出了上官颜泽:“我认得他,他就是要开发这个老城区的房地产商,我看过电视,他是范宇地产新任的总经理。”
“他们是来搞破坏的,快赶他们走!”有人从屋里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大叔模样的男人,走路一瘸一拐的,衣服已经有些陈旧了。
夜暖和上官颜泽两个人显得特别势单力薄。“你们不要冲动……”夜暖试图和他们讲理。“我们不会搬的,你们快点滚蛋。”带头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这个房子已经不能再住了,再住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上官颜泽说道。
“那也不关你的事。”“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说出来,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们的条件的。”“快点滚。”出于无奈,上官颜泽只好和夜暖先走了。回去的途中上官颜泽始终闭着眼睛沉思,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有很多心事。“这个项目要搁置吗?”
“不可能,这是范氏今年的大笔投资之一,如果这个项目不启动,范宇地产单靠卖楼想得到股东的支持,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我们要让他们看到范宇的价值和前景。”
“他们都不看好这个地方吗?所以撤资。”“这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只是他们没有发现。”“你似乎对这里很了解?”夜暖试探地问。“那当然。”上官颜泽望着夜暖,“我来之前做过充分的调查,加上我妹妹这两年都在葵远发展,对这里我是有一定信心的。”上官颜泽的回答似乎不着痕迹地避过了夜暖的疑问。“你真的很想把这个项目拿下来吗?”“对,这是最快速地让股东看到葵远潜力的一个方法,只要拿下这个项目,未来起码要花三到五年的时间来发展,当然后续的效益也无可估量。”“我从来没想过,原来你的目标这么远大。”“我只不过想在最短的时间里证明自己。”“然后回到上海,对吗?”“是的,我和念婉,还有婚约在身。我不能让她等太久。”这句话一出,让夜暖顿时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5
苏铭似乎没有要回美国的意思,干脆在父亲的公司做起了创意总监,还投资给葵大举办画展。
葵远各大院校的人都把自己的优秀作品送来,最后把挑选出来的作品放在葵大展览馆出售,所得款项全部捐给希望工程。
苏铭给蓝佳妮和夜暖都发了邀请函。苏大少亲自邀约,夜暖还是捧场的。
夜暖并不讨厌苏铭,他虽然看上去不正经,身边美女如云,但是夜暖看得出他对蓝佳妮是真心的。
蓝佳妮在去上海之后,谈了很多场恋爱,什么样的都有,却没有和任何一个固定下来。她画了很多画,夜暖看得出她画里面的孤独。
自从许孟笙失踪了之后,夜暖就再也不会画画了。不知道为什么,当初那种拿笔的灵感,全都不见了。她只是喜欢坐在蓝佳妮的旁边,拿着一支铅笔,慢慢地削出尖尖的头,排成一排一排,多到这辈子都用不完。蓝佳妮盛装赴约,夜暖负责开车,车子到达葵大的时候,夜暖似乎有些怅惘地看了看这所大学。这是一所她从中学开始就来回逛荡的学校,一个在许孟笙的带领下自由出入冒充大学生的地方,也是她最后一直不敢回到的地方。展览馆掩映在一棵巨大的樱树后面,像是天然的庇护,显得展览馆庄严而巍峨。
远远地,夜暖就看到上官颜泽站在展览馆的门口,难得地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特别定制的黄色衬衫,手兜在口袋里,嘴角边泛着淡淡的笑容。
英俊的脸庞仿佛年轻了许多。有那么一瞬间,夜暖突然想起,无数个晚自习之后,许孟笙都会站在学校的樟树下等她,她探出头去,浓黑的夜色中,他的白衬衫异常耀眼,霜白色的光洒落在他的身上。
一切仿佛都还在他们年少时,她甜蜜地看着许孟笙,笑着和他招手。“这么看,真像许孟笙,如果再染一头黄毛,就更像了。”蓝佳妮在夜暖身旁感叹。
苏铭看到了蓝佳妮,朝她们的方向走来。夜暖很识趣地走到另一边,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太阳有些毒辣,她却没有走进展览馆,只是站在门外的树下,感受阳光的炽热。
以前她有严重的低血糖,认识许孟笙之后,她的身体也发生了改变,比以前有了好转,低血糖也再没有犯过,哪怕前阵子上官颜泽带着她到处奔波,她都没有因为身体不济而倒下过。
原来不知不觉竟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不进去?”上官颜泽不知不觉走到了夜暖身边。“一会儿就进去。”夜暖回答,她看到有很多学生陆续地进出。“走吧,暖宝儿,我们进去看看。”蓝佳妮走过来推推夜暖。
“哦,好。”展览馆非常有气派,来的全是学生,里面买作品的人也很多,大家都想捐出自己的一份爱心。夜暖看到了一幅作品,摆在并不起眼的位置,67×57cm的规格——白色的镂空窗前,女孩儿侧头望着窗台上的植物,头是微微低着的,长长的睫毛半垂,有一圈白色的光线打下来,像是气泡一般的梦幻。
作品的题目是:拂晓。下面还有一个模糊的签名。他什么时候学会了画画?夜暖觉得很奇怪。“哥,我来了!”苏岩一套朋克风的穿着,头发披散,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蓝佳妮立刻站到夜暖前面,生怕苏岩有什么大动作似的。“都在呢?上次放蛇让大家都吓到了吧?”她一脸的幸灾乐祸。“你还有脸说,幸好人家上官小姐不和你计较,否则告你也不一定。”苏铭拍拍苏岩的头。“她自己莫名其妙,我那些蛇都没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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