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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严瑾瞥见女孩的怀里抱着一件军大衣,正是他昨天忘记拿走的那件。
看到岑末的脸枕在他的衣服上,似乎要在上面寻求一些安全感,严瑾的心跳猛地加快,他静静地放下手里的早餐,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摸过她稍显凌乱的发丝,生怕不小心破坏这副美好的画面。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身边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岑末瞬间惊醒过来,眼里还带着一抹惊恐,直到看清面前的人之后,神色才放松下来。
“你怎么才来?”岑末起身抱着他的腰,像只慵懒的小猫朝着他撒娇,迷迷糊糊地说道,“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
大清早的被这么一抱,严瑾的脑子瞬间就空了,身子微微一僵,柔声道,“是不是做恶梦了?”
岑末点点头,揉着眼睛说,“我梦见你去提亲的时候我家里人不答应,我们差点就错过了,幸好你还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封信的缘故,岑末昨晚睡觉的时候,居然梦到前世严瑾去他们家提过亲,却被林琼华狠狠地拒绝了,最后,男人只得黯然地离开,而他的眸子里,有化不开的忧愁。
她看得到摸不着,只能在一边干着急,更加不理解林琼华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严瑾,等于直接让一个男人的尊严扫地,连他笔直的身躯都微微倾斜。
250、叫媳妇
只是一个梦而已,岑末不想太较真,不过她实在好奇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然而当面问严瑾显然有些不合适,反正亲事已经定了,等有时间再说也不迟。
“别胡思乱想。”严瑾怜爱地摸着她的肩膀,“既然醒了,就起来吃早饭,这样才能把身体养好。”
“是,首长。”岑末半开玩笑地敬了个礼,惹得严瑾眸子里带上些许笑意。
早饭有白粥,油条,鸡蛋还有糖油饼,在这个年头来说算是很丰盛的了,岑末洗漱完,随便挑了几样在手里,“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你也一起吃吧?”
严瑾正有此意,等下坐下来,一小碗粥就放到他面前,上面还轻轻飘着白烟,他微微扬了下嘴角,和她在一起吃饭,似乎每样东西都比原来的美味,而且看着岑末吃饭,让他觉得很有胃口。
嘴巴鼓鼓的,像只小兔子。
“看着我干什么?”岑末抹了下嘴巴,不会是沾上饭粒了吧?
“看小老虎有没有好好吃饭。”严瑾说着,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很甜。
“别叫我小老虎,多难听啊。”
“那要叫你什么?”
“你说应该叫我什么?”
“岑末?”
“不好。”
“小末?”
“……”
“岑同志?”
“再想想,我是你的什么?”
“……媳妇?”
“嗯。”岑末扬起嘴巴,眸子闪闪发亮,“这个我喜欢。”
严瑾忍不住莞尔,这个称呼他也喜欢。
两人浓情蜜意地吃完早餐,严瑾二话不说收拾碗筷走了出去,正当岑末感叹他还没结婚就这么贤惠的时候,一道修长的人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岑末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程老师,你怎么来了?”
程群还是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向来清俊的脸庞略显疲惫,眼下也有些乌青,在看到岑末之后,面容才缓和了一些,“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他手里提着些橘子,放下之后,突然伸出手,试图去摸岑末的脑袋,后者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动作,客套道,“谢谢程老师,我没事。”
程群的手微微一僵,收回去的时候,脸上带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没事就好,严瑾不在这里吗?”
岑末本来还在想,这一大清早的,程群可真有心,结果人家是来找严瑾的,“他去洗个东西,马上就回来。”
却没注意到,程群在听完这句话,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还没等两人多说话,严瑾就拿着饭盒从外头进来了,看到程群,他脸上略过些许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谈谈。”
看他面容严肃,严瑾只能吩咐岑末先好好休息,然后和程群一同来到外面的走廊,两人挑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冷风萧瑟,令两人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严瑾本来还想趁机抽个烟,又想到这里是医院,只能作罢,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程群,“怎么了?”
程群开门见山地问,“你和岑末是怎么回事?”
闻言,严瑾冷眸微眯,他怎么觉得程群像在质问自己?
251、鱼与熊掌
“我要跟她结婚。”他以为这件事不用说,程群应该也清楚。
“结婚?”
“前几天我刚去她家提亲。”严瑾拍了下程群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不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严瑾,你在想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程群的身子有一点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觉得你跟岑末合适吗?”
岑末年纪小就算了,严瑾都快三十岁的人了,难道分不清孰轻孰重?
严瑾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生气,还这么指责自己,有些不服气,“我们不合适,还有谁合适?”
既然他和岑末两情相悦,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严瑾说话的时候,表情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程群还是感觉到了压力,稍稍屏起呼吸……是他越界了。
程群忍不住咽了两下口水,试图为自己辩解,“我的意思是岑末还小,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贸然下决定,将来你们生活在一起会有很多问题的,万一后悔了怎么办?”
“程群,我知道你在关心我们,但是你不是她,我想有些事情,岑末比你清楚。”
刚开始,严瑾也觉得岑末可能是图一时的新鲜,才跟他玩这些“过家家”的戏码,但是慢慢的他觉得岑末对他很用心,亲近他也只是在表达自己的爱意,能这样令他欢喜的女孩子,他可能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了。
“那小柔呢,她算什么?”几乎是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程群看到严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我和她本来就没什么?”他和邢怀柔是旧识不假,但也仅此而已,严瑾眉头紧皱,“难道大家觉得她跟我合适,我们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严瑾,你知道小柔身体不好,万一受了什么刺激……你对得起邢大哥吗?”最后那句话,程群说得掷地有声。
“我这辈子都对不起他。”半天,严瑾才说了这么一句,每个字里头都透着寒意,可就是因为这样,他不能再对不起邢怀柔。
他没办法喜欢邢怀柔,也给不了她想要的关心,勉强在一起只会让两人更加痛苦而已。
“那你还对她这么残忍?”
“……程群,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一直很信任你,但是这件事我们没得商量。”严瑾道,“我知道邢小姐的身体不好,所以我已经明确拒绝了她,就算没有岑末,我和邢小姐也不可能。”
“严瑾。”程群的眼睛湿润了一瞬,拳头也紧紧收住,“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
“是你讲得太轻松。”严瑾抿着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娶了邢小姐,岑末怎么办?”
岑末也一样是喜欢他的,而且严瑾已经给过承诺,要是再出尔反尔,他这辈子都无法心安,“程群,我很感谢这些年你能帮忙照顾岑末,但是以后这样的话不用再提了,特别是在岑末面前。”
严瑾说完,没心情再跟他废话,利落地转过身,瞬间带起一阵寒风,程群缩了一下脖子,突然想到有一次,自己路过舞蹈教室的场景——
252、先到的人是他
那是今年夏天的时候,旭日初升,女孩恬静的脸庞爬着点点晶莹的汗水,紧身的衣物包裹着她美好年轻的身体,随着她的转动,身上仿佛都变得流光溢彩,宛如一件精致的艺术品,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程群不由得顿住脚步,久久凝视——那个瘦小稚嫩的孩子,如今已经成长为如花似玉的曼妙少女。
她的舞姿高傲优雅,收放自如,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非凡的气质,仿佛全天下的男人都能为之倾倒。
那时候,程群还不知道这些感想代表着什么,直到他开始对严瑾的存在感到嫉妒,直到他不自觉地阻碍他们的感情,直到他听见岑末的名字就觉得心痛,程群终于明白这份心情代表着什么。
却为时已晚。
他回想起以前在岑家吃饭的场景,岑末和他对话的场景,甚至每次她对他笑的场景,仿佛都历历在目。
程群在寒风中站了许久,只希望冰冷的天能把他的眼泪一块儿冻住——他口口声声是为了别人才讨伐严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为了自己。
他现在的所做作为,不过是自私地想给自己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明明先到的人是他,明明他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把握住岑末,然而,为什么让他至今才认清自己的感情?
要是能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心意,要是他可以和岑末在一起,是不是就能皆大欢喜了?
*
对于程群荒诞异常的行为举止,严瑾只当他是讲义气,想为邢怀柔出头,可就算跟岑末在一起会逆所有人的意,他也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严瑾回来以后,岑末看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加上刚才程群的脸色也不太对劲,安静地拉过对方的手,“你和程群说什么了?他人呢?”
“走了。”严瑾还是有些失落的,他和程群认识了这么久,本以为对方会祝福他和岑末,他把人圈在怀里,“媳妇,你会嫌弃我年纪比你大这么多吗?”
本来看岑末不介意年龄的事,他也觉得还好,可所有人都喜欢拿这个跟他做文章,严瑾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想到昨晚的梦,岑末像只护崽的母鸡挺起胸,从下往上看着他,“我要想嫌弃,早就嫌弃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岑末刚说完,她的身子猛地被人抱住,对方似乎要将她揉进骨子里,男人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令她缩了下脖子,严瑾嗅到她的发香,一张俊脸由阴转晴。
就算在别人那里得到再多的不开心,看到岑末在自己面前,似乎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她肯和他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感受到他的依赖,她回抱对方的身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我只是想到,阿姨希望我们过两年再结婚,到时候我都快三十了。”本来他和邢怀柔也没什么,严瑾觉得没必要特意拎出来讲,难得在一起,还是讨论点实质问题比较重要。
253、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那你怎么跟我妈说的?”
“你说的,毕业了就结婚,所以我听你。”
“……你居然敢阴我?”岑末气得要上去挠他,却被他反过来圈在怀里,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两声咳嗽,她差点撞在严瑾的胸口。
严瑾回过神,看到面前一抹硬朗高大的身影,将岑末的身子扶正,规矩地对着言守之敬礼,“首长好。”
岑末也跟着他说道,“首长好。”
言守之微微颔首,揶揄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小两口,对严瑾说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