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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明显能感到团长不开心了，擦了擦脑门的汗才说道，“厂长，这几天我去市里的几个家具店都打听过了，他们的生意都被黄进承接了，那边的报价低，利润也比较大，我们如果不降价，怕是没什么胜算。”
目前厂里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拿到一些订单，但诚如王德所说，这附近的许多店铺都是从他那里拿的货，而且款式都是仿冒他们厂的，就算质量没有厂里的好，可一时半会儿，买家也察觉不出来。
为了这件事，老厂长又添了几根白头发，这几天在家都病了，床都下不来。
王德皱起眉头，“咱们是不是还像上次那样搞活动？”
岑末摇摇头，像上次那样用直销的方式太不保险，而且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客户的流动量也太大。
家具这种东西，毕竟不像食品或者日常用品，经常需要更换，很多人可能一辈子就买那么一两次，就算指望买过的人介绍新客人，也只是守株待兔，而且活动做多了，其他人也会麻木，套路被人看破就不好玩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现在不仅是王德，厂里所有人对岑末都马首是瞻，比起之前对岑末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们这会儿是真的信任岑末，遇到什么事都要先过问几句。只要岑末说行，那就行。
岑末撑着额头，垂眸细想。
这附近的家具店怕是暂时指望不上了，就算磨破了嘴皮子跟他们合作，也只是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地位，他们现在只能另辟蹊径。
“看来我们要去其他区试试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市场，黄进不过是个厂长，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垄断他们所有的出路，这些天岑末又画了一些新的款式，只要能找到好的经销商，他们就还有希望。
“好，厂长，我先去吃饭了，你和团长先忙着。”王德可没忘记严瑾就坐在旁边等着他完事，他当然是结束了就赶紧溜，省得留下来挨眼刀子。
岑末笑了笑，走到严瑾面前，拿起那个饭盒，还是热热的，打开之后就闻见一股饭菜的香味，有韭菜豆腐，青瓜炒肉片，西红柿炒鸡蛋，菜色很丰盛呢。
她扬了扬脸，看向对面的男人，“你吃过了吗？”
这里头的饭菜量还挺多的，她的食量不大，严瑾应该打了双人的份。
岑末问话的时候，严瑾已经从小布兜里抽出一双筷子和一只勺子，放在她面前，“你先吃，吃不完我再吃。”
既然如此，岑末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夹起一片青瓜，清脆可口，好吃。
女孩的眉眼笑得弯弯的，像只满足的小猫。
岑末手里只有一双筷子，却没办法让严瑾干看着，夹了个西红柿送过去，示意他张嘴。
严瑾乖乖把东西嚼进去，一张俊脸仍旧沉得可以滴水，“我不给你送饭，你打算吃什么？”
1179、说到做到
“外头有买饭的，我让王大哥给我带一份。”岑末笑眯眯的说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不过外面的饭再好吃，也比不过你给我带的，这绝对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盒饭。”
听见这话，严瑾的心情才算是舒坦了一些，但眉头仍旧没有舒展开，勾着她小巧的鼻子，“干嘛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好像我养不起你似的。”
别说他现在补贴还不错，就算有什么万一，部队待不下去，转业了也会有个铁饭碗，根本不需要岑末这么努力赚钱。
还是她对他这么没信心，觉得这次裁军他会被刷下来？
“都说了，我是个败家娘们。”岑末勾勾唇，“不做这些，我闲着好像也没什么事，而且就算现在我要走，厂里的人也不会让我走的，我又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说到就要做到。”
她总是能找到自己的道理，严瑾轻轻揉着她的头发，眼里盛着无边的宠溺，“要是累了就休息，我也很需要你。”
岑末轻轻哼了声，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他自己。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饭，严瑾团里还有事，岑末送他到大门口，正好看见王德从外面吃完饭回来，他笑了笑，脚步加快上前，“厂长，你也要走了吗？”
“我送送严瑾。”岑末说。
“刚才我就想说，你怎么不叫她嫂子了？”难道是岑末不让叫了吗？
“厂里的人都叫厂长，就我叫嫂子，是不是……”王德这是部队里养成的习惯，在什么场合就叫什么称呼，部队里关系再好，也不能哥啊弟啊叫着，免得人家误会，以为他们拉帮结派的。
“一个称呼而已，你较真什么？”岑末发现严瑾真是越来越会挑刺了，他是没事闲得吗？
她赶紧让王德进去休息，这段时间已经够辛苦了，还要受严瑾的摧残！
上车之前，严瑾拉住她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亲，“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怪他这么久才回来，怪他不管她了，还处处跟她唱反调，所以这两天岑末的态度一直都淡淡的。
“我哪敢啊。”岑末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背在身后，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着无奈，“你也看到我一天天这么忙了，还要哄你的小脾气，你怎么不想着哄哄我呢？”
严瑾想到昨天她还羡慕程群的浪漫，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他确实不懂得怎么讨女孩子的欢心，之前交往的时候，也都是岑末主动的。
……看来夫妻间的关系，确实不能放任不管，否则再浓厚的感情，也会被时间冲淡。
岑末其实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但是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她觉得心累也是真的，在严瑾面前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也没有非要他做什么的意思，把人送上车之后，便转身进了工厂。
下午的时候，岑末就带着王德出门了。
这附近的店面都几乎都被黄进吃了，他们就拿着图样到远一点的店面找买家，就不信挨家挨户的，还找不到合适的经销商。
1180、要死不活
时间虽然已经快到九月份，但这会儿京城还热着，没多久岑末就出了一头的汗，只能不停地用手里的纸样扇风。
“嫂子，要不你先回去吧，这些事我来就好。”一来他是个男的，体力比较好，二来他也不想岑末太过于操劳，白白让严瑾担心，“现在老厂长已经病了，我们不能跟着倒下。”
“你也太小瞧我了，这么点小事，难得倒我吗？”
挨个店面找起来，岑末确实觉得有点累，不过这都是她身为厂长应该做的，更重要的是这些图稿很多都是她亲手画的，只有岑末亲自跟过来，才能更好地跟客人沟通细节。
因为没有交通工具，岑末仅凭两条腿跑了一下午，都快磨出水泡了。
严瑾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她瘫在沙发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连晚饭都还没有准备，心疼地抱住她，“要不我发动一下团里的人，让他们帮你宣传宣传？”
知道岑末是为了订单的事情奔走，但也不能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那人家不会说你假公济私啊？”岑末懒懒地趴在旁边的扶手上，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这段时间不是裁军嘛，大家心里已经够难受了，所以宣传就不用了，等我生意做大了，人家有需要就知道找我了……你现在帮我按一按，腰酸腿疼的。”
难为她想得这么周全，就是因为这样，不管她做了什么事，严瑾也觉得岑末是善良的，只是她有时候不得不强硬地面对其他人。
他从善如流地帮她捏肩捶背，岑末除了偶尔嫌弃他力道太重，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严瑾想到昨天晚上在她身上看到的淤青，正打算掀开岑末的上衣，她却很快反应过来，“干什么？”
“帮你涂点药。”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过两天就好了。”岑末将自己的衣服重新拉下去，换了个姿势，“继续捏，轻点捏。”
“……”
严瑾只好继续帮岑末按摩，只是按着按着，便有点心猿意马了起来。
虽然昨天晚上才做了，但隔了这么久没见，他实在积攒了不少精力，只是看到岑末这么累，又有些于心不忍。
按了一会儿，严瑾看时间差不多了，打算问岑末想吃什么，一低头却发现她睡着了。
女孩的脑袋枕在手臂上，只露出一半的侧脸，神态放松，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只不过比起几个月前消瘦了许多。
严瑾伸出手，手指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的脸颊，眼底透着一抹疼惜，最后弯腰将她抱在怀里。
感觉自己被人挪了位置之后，岑末不满地嘟着嘴，睫毛也颤了颤，似乎有点要苏醒的迹象，只是没一会儿，又主动地窝在严瑾的怀里，乖乖地由着他的动作。
真像只小动物，严瑾的眸子里带了些笑意，力道轻柔地将她抱进房间。
岑末这一觉，睡到天快亮了才醒，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她眨眨眼，意识才渐渐恢复清明。
前天晚上因为严瑾回来，她本来就没怎么休息，加上昨天又在工厂忙了一天，岑末只记得自己叫严瑾帮忙按摩，后来就不太记得了。
1181、死无对证
岑末正打算下床，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睡衣，而且身子应该擦过了，不然肯定有汗臭味……
她拉开衣领看了看，还好严瑾只是换了个衣服，没做什么额外的“服务”，不然就太禽兽了。
接着岑末又有些不好意思，昨天让严瑾像个下人似的伺候就算了，居然连他帮她擦身子都没发现，自己这是睡得有多死啊？
这天下午，岑末接到言家的电话，让她和严瑾过去一趟，自然是为了之前的那件事。
要说宁素素也不是吃素的，程群从医院回来之后，她当天便亲自来到言家，跟言守之等人告了一状，说是言如沁串通林莺莺来陷害程群和岑末，足见其歹毒。
言如沁被摆了一道，自然是不愿意承认，坚持说是林莺莺一个人干的，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结果在争论的时候，突然听说程美莲已经死了，她脸上顿时没了生机。
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言如沁总觉得还有程美莲在，所以她的支柱还在，可是现在，这些人却突然告诉她，程美莲死了，最爱她的妈妈死了……
虽然程美莲直到死都是军长夫人，但是她这么一死，言如沁和言家的关系就彻底地断了，更意味着，她唯一的念想就这样没了。
从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那一刻起，言如沁一直以为，她的生活不会更糟了，可是生活却一次又一次地给她带来致命的打击。
仿佛是觉得她之前的生活太过安逸似的，先是让她失去了完美的家世，还让她失去了最亲爱的妈妈。
所以看到岑末进门的时候，言如沁几乎是一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岑末扑过去，“都是你们害得，如果不是你们，我妈才不会死，你们是杀人凶手！”
在言如沁扑上来的同时，严瑾已经把人护到了身后，以防对方做出什么伤人的举动，见她还想伸手抓岑末，严瑾干脆扭过她的手腕，将她推倒在一旁。
突然被人推到，言如沁的眸子里升起腾腾怒火，指甲也跟着掐进自己的掌心。
她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一一看过屋子里的人，最后奔溃地捂住脸，身子摇摇欲坠，“你们全部都是杀人凶手，你�